第357章 怎麼會沒有

  江顏倒是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這種情況下，就好像說誰都不對，誰都有苦衷。

  看出江顏的為難，江辰隨口轉移話題道，「不過這也算這個地方的歷史遺留問題，普通人過來，也是解決不了的。阿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不是你一個人能解決的問題。」

  雖說江顏也知道自己可能解決不了什麼，不過聽說的時候，總覺得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難過的，她嘆口氣，看向江辰道，「我們明天就走嗎？」

  「嗯，明天一早就走。」

  江辰知道這個地方的傳言和名聲，不希望影響到江顏什麼，所以打算儘早離開。

  儘管平常白天的時候不會有罪民下山，但誰知道會不會有意外？江辰不想讓她遇見任何危險。

  好在，一切平安無事。

  由於罪民的事情讓江顏心裡有些不舒服，她第二天也沒有之前那麼興奮，有些垂頭喪氣地跟著江辰去一線城。

  察覺到江顏的情緒變動，江辰想一想之後，開口道，「阿顏，一線城那邊的情況可能多少也有點複雜。這裡畢竟是邊疆，發生什麼都有可能，你不要因為他們如何，影響到你自己的情緒。有些事情我們能做的，就盡力去解決，至於那些解決不了做不到的事情，就算是看著也沒什麼辦法。」

  剛到這裡的時候，江辰也曾經有過和江顏差不多的想法，只不過，後來他就沒有那麼多的想法了。

  

  邊疆類似的事情不少，如果要一個個去救的話，他救不過來。

  尤其是臨川的這些罪民，就算是江辰都不敢貿然靠近，他們有自己的一套規矩，隨便接近的人，基本上沒有什麼好下場。

  「你放心，在這種地方，我不會多管閒事的。」江顏回過神來，對著江辰笑笑，她語氣稍稍停頓一下，才低聲開口道，「我就是覺得……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不同的人在過不一樣的日子，江顏想起長安的那些權貴，再看看邊疆的這些情況，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她嘆口氣，往後靠在江辰的懷裡，疲憊地道，「我們還是先去軍營吧。」

  等到軍營之後，她就不會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

  皇宮。

  李仁之看著這些交上來的文書，隨意翻看兩個之後，便看向尹玉堂道，「我還不知道，原來尹中書能做到這麼迅速。」

  尹玉堂的面上沒什麼表情，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在聽。

  「江顏說的果然沒錯，人的潛力是無窮的。」李仁之隨口一說，就看見面前人在聽見「江顏」兩個字的時候，表現出些許的不同來。

  李仁之微微抽抽嘴角道，「不是我說你，你既然對江顏是這個心思，那你當初何苦呢？就算是江顏真的造反，你也沒必要非要當堂誅殺。」

  當時尹玉堂的行為但凡能柔和那麼一點點，都不至於像是現在這樣。

  尹玉堂仍舊沒說話。

  李仁之揚眉看向尹玉堂身後的鶴見，問道，「怎麼著，你家主上變成啞巴了？」

  從進書房開始，尹玉堂除卻最開始的問好之外，基本上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不管李仁之是嘲諷還是如何，尹玉堂都沒說過什麼。

  鶴見也十分無奈，他嘆口氣，對李仁之道，「聖人，主上最近幾日，就只和我們說過幾句話而已。」

  就算是在尹家，尹玉堂也不會怎麼說話，除非必要，根本就不會開口。

  「這是要把所有話都攢著，等看見江顏的時候再說？」李仁之嗤笑一聲，看向尹玉堂道，「你就沒想過，要是江顏不願意見你怎麼辦？」

  如今江顏是要去軍營的，江顏手上有太后的腰牌可以為所欲為，尹玉堂一個外人卻進不去軍營。退一步講，就算是尹玉堂能進去，江顏也不見得願意見他。

  尹玉堂抿唇沒說話。

  「尹瑜啊尹瑜，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你現在就沒想過後果，沒想過你要面對什麼是不是？」李仁之嘆口氣道，「你好好想清楚，那是邊疆，不是長安。邊疆可能是要打仗的，不是你能隨意兒女情長的地方，要是江顏不肯見你，你什麼時候肯回來？」

  雖然長安這邊可以在短時間之內將尹玉堂的位置空出來，但是一年半載的肯定不行，中書侍郎基本上是除卻王室之外的最高位，尹玉堂長時間不回來，就算是李仁之能不說什麼，御史肯定也是要彈劾的。

  聽聞這句，尹玉堂抬眸看向李仁之，終於開口道，「臣可以辭官。」

  李仁之的一口氣好懸沒上來，他咬牙切齒地看向尹玉堂道，「你是不是瘋了？你就算是能為江顏辭官，又能怎麼樣？等你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平民，你怎麼讓江顏跟著你？」

  真是什麼話都能說。

  中書侍郎這個位置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盯著，結果尹玉堂可好，說不要就不要，當他這朝堂是什麼，小孩子過家家嗎？

  「我真就想不明白，為什麼江顏就能讓你變成這樣。」李仁之嘆口氣，將手邊的文書遞給尹玉堂道，「如果你執意要去邊疆，那我給你六個月的時間。六個月之後，無論結果如何，你必須回來。」

  尹玉堂垂眸看著手下的文書，看幾行之後，便抬頭看向李仁之，眼裡都是詫異。

  「你別看我，這是我欠她的。」李仁之擺擺手，隨口道，「如果沒有江顏的話，我和阿凝的感情說不定也會出問題。於情於理，我都應該給她些什麼。既然她人在邊疆，那這個東西對於她來說，就是最有用的。」

  微微一頓，李仁之看向尹玉堂，正色道，「我不是看在你的情面上，是江顏為大夙做這麼多，她值得。阿凝和燕安都和我說過，如果江顏是真的傷心，可能真的一輩子都不會回長安來。我也只不過是給她個和長安差不多的待遇而已。」

  李燕安說，對於江顏來講，邊疆和長安其實沒有什麼區別。如果江辰願意呆在邊疆不回來，那江顏留在邊疆的可能性也很大。

  李仁之深以為然。

  「你別看我。」

  對上尹玉堂的目光，李仁之擺擺手，漫不經心地道，「你休養兩日，就可以前往邊疆，送聖旨了。」

  李仁之沒說的是，這不僅僅是他的安排，也是太后的意思，太后早先就已經和他提過，今天李仁之也不過就是做個順水人情。

  希望尹玉堂能借著這個機會，把江顏給接回來吧。

  ——

  「哥，前面好像有個人。」

  兩人剛出臨川，江顏就注意到什麼人。

  有人躺在路邊，面朝下，不知死活。

  兩人翻身下馬，江顏小步跑過去，推一下地上的人，低聲問道，「你還好嗎？你沒事吧？」

  她這一推，倒是推得地上人衣裳上的花紋顯露出來，江辰只是看一眼，便鎖緊瞳孔，拉著江顏後退兩步道，「阿顏，別過去。」

  衣服上的這種花紋是只有罪民才有的，這是罪民的象徵。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罪民能穿過臨川來到這裡，不過如今就他們兩個人，還是不要惹事的好。

  「他是臨川那邊的罪民，跑到這裡已經算是違規。」江辰皺起眉頭，警惕地看著地上的人，生怕他突然暴起，「不要和這些人扯上關係的好。」

  「哥。」江顏躲在江辰的身後，小聲開口道，「但是我剛剛看見他腿上受傷了呀，應該是從山上滾下來的吧？不管是不是罪民，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吧？你看這附近也不像是有人的樣子，他就一個人，而且受著傷呢，你肯定能對付，對不對？」

  知道江顏如今在想什麼，江辰無奈地嘆口氣，回頭看一眼江顏道，「那，我過去看看，你不要亂動。」

  江顏乖巧點頭。

  她也知道，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情，自己擅自跑過去的話，除卻給江辰添麻煩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江辰小心翼翼地過去，又拔出自己腰間的橫刀，用刀柄碰一碰地上的人，確定他沒有什麼反應，才將他翻過來。

  「怎麼回事？」江辰低聲自語，他看上地上人這張臉，皺眉道，「怎麼會沒有？」

  「沒有什麼？」江顏眨眼問。

  「阿顏你先別過來。」江辰沒回答她，反而是將他翻個身，扯開他後頸的衣服，就看見一片光滑的脖頸。

  什麼都沒有。

  江辰皺眉，更覺得奇怪。

  人既然已經失去意識，想來就沒什麼危險，江辰將人身上的外衣脫下來，又抗到馬上，才對著江顏道，「他腿腳受傷，但是還有氣，我們把他送到一線城。」

  江顏點點頭，她還是沒忍住好奇，問道，「哥，你剛剛，說什麼怎麼會沒有啊？」

  「罪民的臉上應該有刺青，後頸上應該也有。」江辰沒和江顏多說，而是扶著江顏上馬，他自己在下面走著，道，「應該再有一個時辰，就能到一線城。」

  希望這個人還能撐得過去，到一線城的時候還能繼續活著。

  他們也就只能做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