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貴主可滿意？

  等他們幾人匆匆回到偏殿的時候，就看見李燕安和裴縱都是一臉焦灼，兩人像是沒看見後面跟著的幾個男人一樣，直接對江凝道，「方才阿顏說睏倦想休息，我們就讓她回房休息，結果再一看的時候，人就不見了。」

  「怎麼會不見的？」江凝皺著眉頭，她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脖頸，低聲道，「可別出什麼意外啊。」

  「四娘是自己走的。」

  黃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來一樣，她大聲道，「四娘說她想回家了！之前我還和四娘說，四娘說等宮宴結束，咱們就回尹家去。」

  「我去找。」李燕安立即起身往外走。

  「我跟你去。」江凝也要走，卻被李仁之給拉住。

  李仁之無奈道，「你在宮裡等消息吧，萬一江顏又回來呢？你們一個個的都去找人，錯過怎麼辦？」

  雖然覺得擔憂，但是江凝一想也是，就只能為難地點點頭，嘆口氣。

  尹玉堂似乎也想一併出宮去找，然而腳步才剛一動，就被李燕安給發現。

  

  江凝顧及著尹玉堂是她師弟不好意思直說，李燕安卻和尹玉堂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她一開口，說出來的話也是半分都沒有顧及對方的感受。

  「尹中書這是要做什麼去？找到江顏，好給她的脖頸上再補上一刀麼？我想聖人應該已經和你說清楚，江顏並不是謀逆的反賊，所以不麻煩尹中書主持正義。」李燕安的聲音冷淡，她嗤笑一聲，揚眉看向尹玉堂道，「所以，尹中書你還是省省吧。」

  原先江顏在的時候，李燕安還要考慮江顏的感受，如今江顏不在，她便想說什麼說什麼。

  「阿顏說，沒有什麼理由這怪你，你也不過是為江山社稷著想，也是情有可原，說你心懷天下，是個忠臣。」李燕安似乎是極其隱忍自己才控制著自己不上前的，「尹玉堂，你聽這話里良心痛不痛？哪怕是這個時候，江顏也沒說過你一句壞話！你呢！就算江顏真的是謀反的逆賊，你又有什麼理由當場誅殺她！你有一點對得起江顏嗎！」

  「行了，燕安。」裴縱拉住言辭激烈的李燕安，她目光複雜地看一眼尹玉堂，才轉頭道，「先找到阿顏才是最要緊的。」

  如今江顏的狀態很讓人擔憂，要是找的晚一些出什麼事情的話，那他們所有人都會後悔一輩子的。

  這句話說動李燕安，她甩袖離開。

  然而，雖然黃泉說江顏一直在念叨著「想回家」，但是尹家沒有，江家也沒有，就連江雲瑾的府上都沒人見過江顏，都說沒來過。

  江家如今已經亂成一團，江辭說要幫忙找人被李燕安婉拒。

  倒是江夫人說，自己好像見過江顏。

  「好像？」李燕安像是抓住最後一棵救命稻草，她急聲問道，「您是沒看清嗎？」

  「我沒看見。」江夫人抱歉地對著李燕安笑笑，她輕聲複述道，「今天午後，我睡著的時候，似乎聽見有人在窗邊說話。聽著好像是阿顏的聲音，但是我打開窗戶，卻沒，看見人。」

  「午後……」

  聽上去時間倒是能對的上，八成就是江顏離開皇宮之後，直接來的這裡。

  她看上去有些擔心，李燕安也沒心思安慰她，說幾句之後人就匆匆離開。

  「阿顏說著要回家，但是到處都沒有，她能去哪兒啊？」李燕安坐在越王府的客廳等著人給送消息，她皺著眉頭道，「要是阿顏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和江雲瑾交代？」

  李燕安的話音剛落，整個會客廳都跟著沉默下來。

  眾人似乎都想到一個什麼問題。

  「江顏會不會……」裴縱試探著開口道，「去找江雲瑾了？」

  「不可能！」

  裴縱話音剛落，李燕安立即大聲反駁，她不知道是說給裴縱聽，還是只是想要讓自己安心，她聲音都有些啞地開口道，「從長安到邊疆那麼遠的路程，阿顏她一個小姑娘怎麼去？路上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她又不傻，她怎麼可能……」

  話到後來，李燕安自己都說不下去。

  江顏不久之前，不久做過自尋死路的傻事嗎？

  「要是阿顏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要讓尹玉堂給她陪葬！」李燕安語氣陰沉。

  只是如今說那些都沒什麼用，裴縱拍拍李燕安的肩膀，無奈地安撫道，「燕安，先別想那些，先想想要怎麼找到江顏吧。我明日離開長安，你若是有什麼消息，便寫信告知於我。」

  微微一頓，裴縱抿唇道，「如果江顏真的去往邊疆的話，說不定我路上能與她遇見。到時候就算是不能將她勸回長安，我也會護送她到邊疆的，你大可放心。」

  雖然裴縱也想在長安繼續找江顏，但是時間上不允許，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燕安就只能點點頭，希望今天就能找到江顏的人。

  然而，整個長安卻連江顏的影子都看不見。

  次日南川使團離開長安的時候，幾人看上去都有些沒精神，嘴上提的最多的也都是江顏的事情。

  裴縱離開長安的時候對李燕安許諾，如果路上與見江顏的話，一定會告知她。

  等裴縱離開之後，幾方勢力在長安找了足足三天，卻連江顏的影子都沒發現。

  儘管誰都不願意承認，但是大家心裡都清楚，能這麼找還找不到江顏，那這人十有八九就是已經在長安。

  說不定……

  是真的去了邊疆。

  江凝寢宮。

  「尹瑜。」李仁之嘆口氣，對著面前人開口道，「你這樣不等找到江顏，你就可以和她陰陽兩隔了。」

  謀逆一事如今已經移交大理寺處置，李仁之有意將尹玉堂手上的政務都分到別的地方去，但就算是這樣，每日照常來上朝的尹玉堂還是面色一天比一天蒼白，看上去搖搖欲墜。

  圖什麼呢。

  尹玉堂捏緊袖中江顏親手所書的那封信，並未說話。

  宮變當日，他被留在宮裡，在江顏住過幾日的偏殿裡，看完那封信。

  除卻事情的經過之外，江顏只在上面寫著幾句話。

  「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氣我瞞著你，等事情結束之後，我怎麼給你道歉都好，但是你千萬不要不理我呀。我很喜歡很喜歡你的，你要是生氣不理我的話，我一定會死掉的。」

  「尹瑜，我真的好喜歡你啊。喜歡到想把星星月亮都摘給你，不想看你為這些事情皺一點眉頭。燕安跟我說，我的身份不能說給你聽，但是我有好多次都差點兒忍不住。你放心，等我們再見面，我一定都說給你聽。你到時候會不會覺得我煩？」

  「煩也不行。你還要聽我說一輩子呢。」

  「阿顏……」李燕安推門進來，似乎是要和江凝說什麼，不過一看見尹玉堂，臉立即冷下來，她道，「信在這。」

  她將信遞給江凝。

  江凝伸手拆開，尹玉堂卻看著李燕安問，「貴主，她……什麼身份，您不讓說給臣聽？」

  本來看著這人就火大，現在還對自己說話，李燕安的火氣就更大，她冷笑一聲道，「你想知道啊？可以啊。」

  她走到殿外拔出侍衛的刀，往尹玉堂的身前一扔道，「你給你自己一刀，我就告訴你。」

  「燕安。」李仁之蹙眉，一看尹玉堂真的要俯身撿刀，他立即道，「尹瑜，你也瘋了是不是？」

  好在，尹玉堂只是撿起刀來，並沒有動。

  李仁之鬆一口氣，剛想說話，就聽尹玉堂問道，「臣要做到什麼地步，貴主才願意告知臣，江顏如今在什麼地方。」

  前幾日籠罩在李燕安臉上的怒色煙消雲散，尹玉堂知道，應當是人找到了。

  「你還想知道她在哪兒？」李燕安嗤笑一聲，她揚眉，滿是惡意地道，「除非你能體會到她痛苦的千萬倍，否則，我死也不會告訴你如今阿顏在什麼地方的。」

  尹玉堂斂眸。

  就在李仁之打算打圓場的時候，就看見尹玉堂拿起長刀，對著自己的左臂刺下去。

  刀刃從左邊進，右邊出。

  他將長刀生生從骨肉中拔出，幾乎站不穩地搖晃兩步，將長刀撐在地上，再開口時聲音都有些啞，「貴主可滿意？」

  李燕安也沒想到他會這樣，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連話都沒說出口。

  只當是李燕安不滿意，尹玉堂抿唇，右手提起刀，還要動手的時候，就聽見一聲喝。

  「夠了！」

  江凝放下信，皺著眉頭道，「去請醫官來。燕安，如果他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阿顏知道也不會開心的。」微微一頓，她推一把李仁之，皺眉道，「你還愣著幹什麼呢？」

  萬人之上的皇帝才回過神來，趕緊上前一步將尹玉堂的刀搶下來，無奈道，「你們這樣有什麼用？」

  好像捅自己兩刀江顏就能回來一樣。

  尹玉堂沒動，只是盯著李燕安。

  「燕安。」江凝放輕聲音哄著臉色也不好看的李燕安，她溫聲道，「你答應他的，告訴他阿顏的身份，現在能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