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以後見面困難

  要不怎麼說夫妻之間有一種特別的默契呢。

  感覺到身後尹玉堂給自己按摩的手緩緩地停頓下來，江顏甚至都沒繼續往下問，就只是輕嘆一口氣道：「還真是啊。」

  尹玉堂默然不語。

  前生的事情他沒能來得及細查，當年也的確曾經有一次已經查到越王府，覺得可能和江家有關。

  只不過當時因為江顏執意保證此事與江家無關，而且查到後沒過多久，越王府直接被查，造反一事銷聲匿跡許久，最終尹玉堂也沒多想，便也沒查到江家的身上。

  

  等到江家發難後，尹玉堂即便是想查，也沒有那個時間。

  重生之後，尹玉堂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查江家，結果當真讓他發現，江家早在將江顏嫁給他的時候就已經鋪好一切前路。

  再仔細調查下去，就發現原本江家是打算將江顏嫁到越王府去，為的就是籠絡兩家之間的感情。

  至於目的……

  不言而喻。

  此刻的江家與越王府勾結，明面上只是同僚，背地裡卻來往密切。

  甚至於，江恩中貪墨所貪來的軍餉，都盡數進入越王府，收買兵馬。

  若是換成以往，尹玉堂與江顏說也就說了，但是如今不同。

  如今江顏與尹玉堂有結拜兄妹這麼一說，江顏又日日喊著「慶雲哥」，他便有些說不出口。

  「那，尹瑜。」江顏眨眨眼，輕聲問道，「如果越王府造反，那慶雲哥也會死，是麼？」

  她雖然不知道這個年代的律法到底是什麼，但是恐怕造反就一定是株連九族的罪過，就算是不株連九族，親生的子孫肯定也在範疇內……

  李慶雲怕是逃不掉。

  尹玉堂抿唇半晌，伸手按一按她的腰身，低聲問道：「你不希望他死麼？」

  也算不上是希望不希望，只是如果李慶雲沒有參與這些事情的話，她不希望李慶雲也跟著受牽連。

  「算了，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別多心。」

  江顏思來想去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就只能長嘆一口氣，放棄思索這件事情：「這種事情我也不好插手，我就問問，你不用放在心上。」

  朝堂的事情，她插不了手。

  李慶雲又不傻，肯定也知道其中的利弊，所以，江顏覺得自己也沒什麼好說的。

  只是江顏沒想到，她剛想著不去想李慶雲的事情，關於李慶雲的事兒就自己找上來。

  「四娘，三娘想見你。」鶯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還帶著幾分興高采烈，她笑著道，「三娘好像是有喜事兒要來和您說呢。」

  老三……江惜？

  江顏也不太清楚她來找自己能有什麼喜事兒，便抻個懶腰起身道：「那我去看看。」

  微微一頓，江顏像是想起什麼來，回頭似笑非笑地看向尹玉堂。

  兩個小姑娘之間說說話聊聊天，尹玉堂總不至於還跟著吧？

  尹玉堂倒是也清楚，眸光微微沉下幾分，半晌才輕嘆一口氣，似是有些委屈地道：「你每日都這麼忙嗎？」

  他每次休沐的時候，江顏身邊似乎都圍著許多人。

  根本就沒有他的位置。

  「這不是意外嘛。」江顏微微彎著眉眼哄著他，柔聲細語地道，「而且我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不是一直都陪著你嗎？」

  總覺得江顏這話說的什麼地方有問題，尹玉堂卻又找不到什麼反駁的理由，就只能抿著唇，有些不滿地看向她。

  「那等我回來補償你。」

  ——

  江惜來的時候還帶著不少糕點，就是人看著像是有些走神的樣子，聽見腳步聲才順著目光看過來，然後對江顏笑笑。

  「阿顏，你來啦。」江惜雖然抬頭對江顏笑笑，卻還是能看出幾分心不在焉。

  江顏看出她情緒不對，不由得也有些擔心，斟酌一下，試探著道：「三姐身體不舒服？」

  「沒有。」江惜怔愣一瞬，才搖搖頭，對江顏笑道，「我這次來，是有件喜事要跟你說的。阿姐過幾日就要入宮，現在正在準備相關事宜，抽不開身。所以讓我來同你說一聲，什麼時候若是有空，便去家裡和阿姐說說話。」

  畢竟，以後想見面……

  本來江惜想說以後想見面也難，後來想想江顏和宮裡面那兩位的關係，便將這句話咽下去。

  只是道：「畢竟以後見面便不單單是姐妹的關係。」

  儘管還不知道以後入宮後江凝是什麼位份，但有李仁之的寵愛，肯定不會是什麼普通人。

  以後，除卻姐妹之外，還多出一層君臣來。

  江顏一想也是，點點頭道：「那我最近幾日去看看阿姐。」

  雖說以後想見面的話，雖然求一求李燕安應該能見到，但是想來也會多很多麻煩。

  將要轉達的話轉達過來，江惜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坐在這裡，和江顏東一句西一句地說話。

  感覺到江惜好像還有別的事情要說，江顏也沒急著趕人，就只是陪著江惜說話。

  「阿顏……」

  話說著說著，江惜突然喊她一聲。

  江顏捧著茶杯吹去浮沫，抬眸看她：「嗯？」

  「你還喜歡小王爺嗎？」

  「嗯？！」江惜這一句話問的她差點兒將剛喝下去的水嗆到，一瞬間瞪大一雙眼，驚恐萬分地看向江惜連聲道，「三姐你別害我啊，我和小王爺清清白白！」

  她好不容易才將尹玉堂和李慶雲這個情敵關係變成親戚的，這要是讓江惜幾句話再給搞回去，她就可以原地反覆去世了。

  江惜也被她的反應嚇到，趕緊擺擺手，證明自己的清白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問問你。這地方也沒別人，就我們姐妹，也可以自由說話。」

  她先前聽江宛說，江顏還對李慶雲余情未了，現在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隱瞞尹玉堂的權宜之計。

  所以，在知道那件事情之後，江惜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過來問問江顏的態度。

  到底，對小王爺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江顏非常非常非常堅決地搖搖頭，一本正經地道：「不喜歡啊，我都不記得。現在這樣做兄妹，也挺好的。」

  江惜並沒說話，只是去打量江顏的神色，見她是認真的，才鬆一口氣。

  只是，表情仍舊不見緩和。

  「三姐怎麼想起來問這個？」江顏納悶兒。

  之前江惜和李慶雲見面的時候，每次都像是直男遇上綠茶，氣的李慶雲半口氣都上不來，江惜好端端的，怎麼有心思問起來李慶雲？

  江惜沒回答，反而是試探著看向江顏，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什麼人嫁給小王爺，你也不介意？」

  這她有什麼好介意的？

  江顏越聽越覺得奇怪，攏著眉頭道：「他能早點娶妻是好事，我有什麼好介意的？三姐你怎麼奇奇怪怪的？」

  李慶雲要是能早點娶妻，也免得尹玉堂天天惦記著。

  就前兩次兩人見面的樣子，江顏覺得尹玉堂可能就差直接在自己身上寫著「尹玉堂之妻」這幾個字。

  「沒什麼。」江惜搖搖頭，她看著江顏半晌，倒是也生不出什麼惱火嫉妒的心思，「就是覺得能像你這樣，也挺好的。」

  她總算是明白為什麼江凝看她的時候，總是一副寵溺的樣子。

  這能不寵著麼？

  那雙眸子乾乾淨淨地朝著你看過來，像是林間不諳世事的小鹿，世俗的事情都與她無關，自然沒辦法遷怒。

  江顏見她這樣，倒是當真生出幾分擔心來，只是兩人算不上是太熟，她也不好問，就只能試探著道：「三姐……？」

  江惜回過神來，又問一句沒頭沒腦的話：「阿顏嫁給尹中書的時候，都不曾和尹中書見過，後來可曾覺得害怕？」

  害怕？

  好像是有那麼一點兒，一睜眼尹玉堂就要殺她，她當然覺得害怕。後來，尹玉堂每天也不給她什麼好臉色，天天兇巴巴的，做事也不知道護著她，她不僅僅是害怕，更多的還是對著人的厭煩。

  但是現在……

  想起些不該想的事情來，江顏面上一紅，輕咳一聲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點，才正色看向等著她回應的江惜。

  「……有過那麼一點點吧。」江顏輕咳一聲，明知道尹玉堂不在，卻還是有些心虛的感覺，立即改口道，「不過他對我挺好的，後來就不覺得怕了。畢竟最開始我也不認識他，他又看著那副樣子嘛。」

  現在天天像是大型犬一樣，欺負著多好玩。

  江惜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手無意識地擺弄著手裡的茶杯，甚至都沒注意到茶杯已經空下來：「這樣。」

  這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樣子，再加上江惜剛剛才問過李慶雲，江顏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是不是李慶雲這個混蛋對江惜做過什麼？

  不過轉念一想，李慶雲好像也不是那麼混蛋的人。

  江顏有點想不通，就只能問道：「三姐你今天怎麼這麼奇怪？」

  「我……」江惜抬眸看她兩眼，內心似乎是有些掙扎，好半晌才長嘆一口氣，下定決心一般道：「說不定要變成你嫂子。」

  江顏一口茶水終於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