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想失去的只有你

  尹玉堂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不出聲。」他就在旁邊坐著，坐在床邊的邊角，幾乎搖搖欲墜，差點兒要掉下去，「我就在這裡坐著，陪著你。」

  江顏情緒倒是也平和不少，她摸一把自己的眼淚，低聲道：「你不問我？」

  因為拿到一支筆就直接情緒崩潰，然後和江辰鬧崩，就別說是尹玉堂，江顏自己都覺得自己指定有點兒什麼毛病。

  尹玉堂作為一個完全的局外人，難道就真的能一點兒都不好奇嗎？

  尹玉堂真的能。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見江顏不打算回到被子裡，便伸手將她抱進自己的懷裡，溫聲開口道：「如果你能就此和江雲瑾保持距離，我想我會覺得竊喜。」

  儘管覺得這樣的情緒有些不應當，但他是真的會覺得蠻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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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的。」江顏卻是小聲嘟囔一句，然後人往尹玉堂的懷裡面一埋道，「反正最近我不想和他說話，也不想見他。這個混蛋是真的過分，我不想理他了。」

  「要我幫你教訓教訓他嗎？」尹玉堂認真思考一下，低聲開口道，「不傷害筋骨，但是要在床上躺幾天。」

  這種事情雖然看上去和他八竿子打不著，實際上背地裡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做過。

  教訓教訓是不用，到時候要是真的有事兒，心疼的還是自己。

  江顏搖搖頭，趴在他的懷裡，聲音軟糯糯的像是在撒嬌一般：「其實，我也不算是和他生氣，更多的還是在和自己生氣吧。」

  雖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她就是想不明白，江辰到底有什麼理由，能不把這些事情告訴她。

  尹玉堂沒說話，只是伸手順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著一個小孩子。

  不知過去多久，江顏都有些睏倦的時候，才在他懷裡換一個姿勢道：「如果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直瞞著你，你會生我的氣嗎？」

  她也是穿越來的，這件事情，也一直都沒和尹玉堂說過。

  雖然李燕安千叮嚀萬囑咐的告訴她，一定不能和尹玉堂說，但她現在還是有一點點的想坦白。

  她不想等尹玉堂知道的時候，也像是現在的自己一樣，覺得自己在欺騙他。

  「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尹玉堂沒說會不會，只是問一句，他垂下眸子，眸光清淡地看著她。

  「嗯……」江顏認真思索一番，只能找個過得去的答案道，「反正不是想害你的，就是覺得這件事情你現在還不能知道，以後會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告訴你。但是，這件事情肯定對你沒有影響，也不會傷害你的。」

  江顏覺得自己應該說的還算是清楚。

  她是穿越來的這件事情是對尹玉堂沒什麼影響。

  就是關乎兩個人的坦誠問題。

  稍微思索一下，尹玉堂還是坦誠道：「會覺得不舒服。」

  江顏幾乎是立刻苦著一張臉，十分為難。

  李燕安不讓她說，尹玉堂又想知道，這可怎麼辦？

  本身哭過就臉頰紅紅的，眼睛也水汪汪的看上去可憐兮兮，現在又露出這樣的表情，尹玉堂頓時就覺得十分心軟。

  「不過，如果你總有一日會同我說，我願意等。」尹玉堂緩緩開口，又試探著問道，「此事……可是和江家有關？」

  江顏搖搖頭，腦袋蹭著尹玉堂的耳朵開口道：「不是，是只和我自己有關的事情。我現在不能和你說，不過未來會有一天告訴你的。尹瑜，你等等我，我到時候什麼都跟你說，問什麼說什麼，為什麼不能和你說，到時候也告訴你。」

  微微一頓，江顏眸光清亮地抬頭看著他，輕聲開口道：「以前的江四娘不會回來，就算是我再昏迷再撞頭一百次，江四娘也不會回來。所以，不管我要做什麼，你都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傷害你，好不好？」

  尹玉堂看著她半晌，才點點頭道：「好。」

  想起自己要說的事情，尹玉堂頓覺難開口，他猶豫許久，才輕咳一聲道：「我有一事……要和你說。關於，江雲瑾的。」

  「我不聽！」

  江顏幾乎是立刻就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後翻滾到床上開始耍賴，她大喊著道：「我不聽，我現在不想聽和他有關係的事情！只要他還能活著，我就不聽，等我消氣了你再跟我說！」

  這……

  剿匪雖然可能會有危險，但是也不至於就活不下來。

  尹玉堂著實有些為難。

  如果現在就和江顏說，免不了要讓她擔心。

  ……算了。

  瞧著江顏在床上打滾的樣子，尹玉堂最終還是在心裡嘆一口氣，現在不說就不說，大不了等過幾日，江顏消氣之後再提起這件事情就好。

  「顏顏。」尹玉堂按住在床上翻滾的糰子，語氣無奈又寵溺道，「不要鬧了，一會兒還要人進來收拾。」

  每次收拾被她胡鬧之後的床榻，所有的婢女眼神都會變得奇奇怪怪的，好像他是個什麼禽獸一樣。

  也正是因為這個，所以他每次去尹老爺子那邊請安，都會被問起和子嗣相關的問題。

  他倒是無所謂，不過如果什麼時候尹老爺子問到她的頭上來，怕是會讓江顏不知該如何應答。

  「尹瑜。」

  江顏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樣，一邊坐起身一邊道：「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提起胡鬧這事兒，江顏突然想起來先前在陳氏那邊聽說的說法。

  「嗯？」

  「我不想要孩子。」

  江顏壓低聲音，說的卻直白，她像是擔心尹玉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一樣，先一步過去握著他的手，一本正經地道：「至少現在不想要孩子。」

  先前去陳氏那邊，陳氏曾經問起過，她有沒有吃過什麼湯藥。

  等陳氏想起來，江顏才恍然想起來，雖然這個身體如今已經過十六周歲，算不得是違法亂紀。

  但是……

  生孩子還是有點兒早。

  這個年代也沒有什麼避孕的措施，要是真的不小心中標的話，她可怎麼辦吶？

  她不想年紀輕輕就要去奶孩子。

  本來以為，像是這種重視子嗣的年代和尹玉堂提起來，對方一定會特別生氣，不過江顏沒想到的是，尹玉堂突然是失笑一聲。

  他唇角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溫聲開口道：「你自己還是個孩子，想什麼呢？」

  江顏看著他的笑臉，腦子一抽。

  「你對一個孩子下手，你自己良心痛不痛？」

  沒想到，這話居然真的問的尹玉堂怔愣一瞬間。

  旋即有些委屈地斂下眸子，尹玉堂握著她的手，在她的指尖落下一個吻，輕聲道：「顏顏，我已經很克制了。」

  就是因為想著江顏如今才十六歲。

  就是因為想著前生的江顏每次似乎都很難受的樣子，而且每次之後都要休息一段時間，不想下床。

  他才努力地克制自己。

  就連晚上抱著江顏睡的時候，都不敢怎麼亂動。

  偏偏這個小祖宗還什麼都意識不到，沒事兒就過來和他親一下抱一下的。

  「誰讓你這麼早就喜歡我的？」

  江顏心裡一片小鹿亂撞，不過面上卻是仍舊嘴硬，她輕哼一聲，低聲開口道：「你再等一等嘛，等我十八歲之後……」

  雖然孩子還是不能生，不過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要不然這個身體太年輕，她總覺得良心上有點兒過意不去。

  雖然從心理上來講，江顏已經是個成年人。

  「如果你不想要孩子。」尹玉堂抱著她，緩緩開口道，「可以讓坐堂醫來開些湯藥。」

  這個江顏還是知道的，就是網絡小說和宮斗劇裡面的那些東西。

  什麼藏紅花之類的。

  江顏連連點頭道：「恩，那我之後去問問。問問有沒有，不那麼難喝的。」

  一想到要喝苦湯藥，江顏就覺得一陣頭大，她嘆息一聲，無奈道：「不生病還要喝藥。」

  人生艱難。

  江顏本來也就是隨口抱怨一句，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卻看見尹玉堂緩緩開口。

  「不用你吃。」

  不用她吃？不用她吃怎麼辦？難不成要靠著意念避孕嗎？

  江顏眨眨眼，正想問的時候，就聽見尹玉堂開口道：「藥我吃。」

  江顏驚了。

  她腦子裡面一片空白，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要做什麼回應才好，有一瞬間江顏覺得，自己聽見的可能是個幻覺。

  尹玉堂說他吃藥？

  怎麼可能？

  一個男人，怎麼能願意吃這種東西？

  「你說什麼？」江顏眨眨眼，一臉不可置信地問道，「我沒聽錯吧？」

  「你沒聽錯。」

  尹玉堂卻不覺得有什麼，他甚至伸出手去捏捏江顏的臉，低聲道：「我不想讓你受苦。」

  如果江顏不願意的話，就算是以後都不生孩子也沒關係。

  他年幼的時候曾經見過府上有人生孩子，慘叫聲足足響了一天一夜，他聽著都覺得脊背發涼。

  更不用說是已經不在人間的大嫂。

  如果要子嗣是以失去江顏為代價的話，他寧可什麼都不要。

  大不了，就對外面說是他的問題。

  「顏顏。」尹玉堂溫聲開口，「我不想失去的，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