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不是來給你們做牛做馬的

  江顏嚇一跳，本來想上前去攔著，但是沒等過去呢，拐杖就已經落在尹玉堂的身上了。

  可以看得出來尹老爺子用的很大的力氣，打得尹玉堂生生悶哼一聲。

  那叫一個心疼。

  尹三叔看見這樣也不行，趕緊上前去攔著尹老爺子道：「父親息怒，還是先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吧。」

  一瞧見尹老爺子過來了，王氏乾脆就開始撒潑了。

  「我怎麼養的尹玉堂和尹衾？你倒是說說我是怎麼養的！這麼多年我含辛茹苦地將他們二人養大，到你嘴裡可就好了！把我想成了什麼樣子？老爺子您聽聽江顏說的那叫什麼話！那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她扯著嗓子就開始哭嚎，卻沒見一滴眼淚下來。

  江顏冷笑一聲，將壞人做到底，眉眼間帶著寒意地開口道：「二嬸娘，你非要將這些事情都擺到明面上來說嗎？我是不知道你這些年怎麼將他們養大的，我也沒心思知道。要是郎君執意要休了我，我也無話可說！倘若再這麼縱容下去，這日子不過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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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妹這是說什麼胡話呢，好好的日子怎麼說不過就不過了？」

  尹玉珩和尹玉安也聞訊趕來，一過來聽見的就是這句話。

  尹二郎尹玉安仗著先前曾經和江顏說過幾句話，便主動上前來，對著江顏勸了一句。

  「有什麼話好好說，年紀輕輕的也別說不過就不過了。」

  他們都知道江顏是個什麼脾氣，那是長安貴女裡面出名的高貴冷艷。

  雖然嫁過來之後沒看見什麼大小姐的脾氣，但是也不代表人家就是個好說話的。

  因為尹老爺子的緣故，所以這些人對江顏的印象有些好的過分，一個個的便認準了這事兒肯定是尹玉堂的過錯。

  江顏抿著唇，倔強地看向王氏，沒說話。

  知道自家兄長不善言辭，而且這會兒出來說什麼也不合適，尹衾便上前一步，主動承擔了這部分責任。

  「你們是不知道江顏都說了些什麼！」

  「二嬸娘前些日子去提了一句想讓阿兄幫忙置辦些長姐的嫁妝，阿兄念著二嬸娘的養育之恩便答應下來。結果沒想，江顏知道之後就開始不依不饒，今日非要上門來責問二嬸娘這養育之恩到底要多少錢。可這是能用錢來衡量的麼？」

  這話尹衾是十分惱火著說出來的，但是落在周圍人的耳朵裡面，這些人的神色就有些複雜了。

  尹衾年紀小不懂事，難道旁人也不懂麼？

  當年的事情大家是誰都不說，不過也心照不宣。

  能將這所謂的「養育之恩」拿出來說事的，也就只有王氏有這個臉皮。

  尹玉珩的神色也有些不好看，皺著眉頭道：「就算如此，也不該隨意提起休妻一事。玉堂，你太衝動了。」

  尹玉堂寒著臉一句話不說。

  尹老爺子更是氣的一張臉都黑了。

  「阿顏也並非不講理的人，這養育之恩不管多少，只要二嬸娘說出來一個數，我們給就是了。」

  江顏放緩口氣，對著尹老爺子道：「但這次是尹白露要嫁妝，下次是尹玉泉娶親，然後是尹白霜嫁人。這麼下去，難道我們要無窮無盡地幫著麼？自己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微微一頓，江顏的話越說就越直白，皺著眉頭道：「更何況，尹家家大業大，就連個奶娘都沒有麼？就算是郎君和尹衾年幼時父母雙亡，難道還要二嬸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長大麼？阿顏的話可能說的難聽，不過二嬸娘這所謂的養育之恩……才能值幾個錢！」

  擲地有聲，讓王氏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

  尹玉堂惱了：「江顏！你倘若再多說一句，今日便滾出尹家！」

  眼瞅著尹老爺子的拐杖又要往尹玉堂的身上落，尹玉珩卻像是看出什麼來，伸手攔住尹老爺子。

  「弟妹，你這話說的有些過了。」

  「我說有什麼地方不對嗎？吃喝是府上的廚娘來做，衣裳有專人量身定製，讀書識字要去書院。衣食住行四個字有三樣都是家中負責的，二嬸娘都做過什麼？難道沒有二嬸娘，他們就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了麼？」江顏冷哼一聲。

  她見話題有些分散，便立即給拉回來道：「我今日也不想糾纏別的，就想問問二嬸娘，你到底想以這養育之恩的名頭，要走多少東西？一次性結清！」

  微微一頓，江顏又看了一眼尹玉堂，冷著聲音道：「倘若郎君今日當真要因為此事與我反目，那這尹家我不呆也罷！我乃江家嫡女，也是被人嬌寵長大，是奉皇命嫁到尹家，不是來給旁人做牛做馬的！」

  旁人不知是什麼感覺，尹玉堂望著她的神色，心竟然沉了一下。

  好像江顏說的不是什麼玩笑話，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話一般。

  兩人若不是事先商議過，恐怕現在尹玉堂就想追著她要個說法。

  氣氛凝結。

  尹三叔和尹老爺子作為長輩也不好勸說什麼，再加上當年的事情他們都清楚，現在也說不出幫著王氏的話。

  但要讓他們明著幫著江顏，這名聲傳出去也不好聽。

  尹三叔和尹老爺子都是人精一樣的人，這會兒哪兒還能看不出江顏的那點兒小心思？

  再一看尹玉堂和尹衾分工明確，就也知道是早就商議好的一場戲。

  他們私心是要向著江顏的。

  尹三叔給了尹玉珩和尹玉安一個顏色。

  兩人立即會意。

  尹玉安飛快地對著江顏眨眨眼睛，便開麥站在尹玉堂的那一邊了。

  「無論如何，畢竟那些年五妹和玉堂是被二嬸娘照顧的。你如今身為人妻，怎麼好說出這種話來？江家的素養便是如此麼？簡直和江恆一樣蠻不講理！」

  接收到尹玉安的信號，江顏也沒覺得生氣，反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這演戲就演戲，怎麼還能夾帶私貨呢？

  尹玉珩出來當和事老了，緩聲道：「弟妹說的倒也有些道理。以後玉堂和弟妹的日子還長，總不能一直這麼不清不楚的。想來二嬸娘當年之所以照顧五妹與玉堂，應當也不是今日有所求。既然如此，不如折中來辦。」

  微微一頓，尹玉珩緩聲道：「尹白露的嫁妝，弟妹就給些二嬸娘能接受的心意。從今往後，五妹和玉堂就在心裡頭敬著些二嬸娘。如此可好？」

  周圍這麼多人虎視眈眈的看著，王氏是說什麼也說不出來不願意的話。

  要是拒絕尹玉珩的提議，那就是她當初就是有所圖。

  但要是答應了，那以後她還怎麼用這個由頭來從他們手裡面壓榨東西？

  王氏的一張臉都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她最開始說這話的時候就是想著尹家上下都十分守禮，她只要用這個由頭開口，肯定不會有人拒絕她。

  但是她誰都想過了，卻獨獨忘了江顏。

  沒想到江顏是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的。

  在王氏的想法裡，江顏就算是剋扣些東西，也該忍氣吞聲的忍著，不會鬧得這麼大才對。

  沒等王氏開口，尹白露就先不願意了：「憑什麼這些事情都聽她的？這個小賤人算是個什麼東西？這是我們尹家的事情，她哪兒來的臉面插手？」

  「尹白露，你莫忘了，如今我是尹玉堂明媒正娶的正妻，以後是要入尹家祖墳的。若說外人，你這個未來要冠上他人名姓的才是外人！」江顏雙手環胸，嗤笑著往王氏的臉上一掃，開口。

  「阿顏聽長兄的。無論如何，郎君和尹衾畢竟曾經被二嬸娘養育過。」

  江顏特意在「養育」兩個字上落下重音。

  看一眼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尹老爺子，江顏一邊在心裡琢磨著回頭要怎麼好好哄哄這一家上下，一邊隨口道。

  「尹白露的嫁妝，就一千貫錢吧。」

  這話說的好像是一千貫錢可以隨隨便便拿出來一樣。

  一千貫錢，一千兩銀子！

  王氏和尹白露的眼睛都直了。

  她們這一輩子可能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早先聽說江顏從蕭家那弄來了三千貫錢，她們雖然一直惦記著，但是礙於身份問題沒找到機會開口。

  現在好了，江顏居然自己送上來了。

  王氏咽了下口水，卻還是貪心道：「你就想用一千貫錢打發我？」

  她想和江顏講講價，再撈一點好處來。

  沒想到江顏不吃這套。

  「長兄，既然二嬸娘不答應，那阿顏也沒辦法了。」

  她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尹玉堂，對身邊的碧落吩咐道：「碧落，去準備紙筆，讓郎君今日便寫一封休書，我回江家去！」

  王氏一噎，急了。

  這要是讓尹衾和尹玉堂拿，別說是一千貫錢了，就算是一半都拿不出來。

  尹玉堂雖說是權臣，卻從不要封賞。

  王氏曾經看過帳面，中書侍郎府能正常流通都全靠李仁之救濟，別說是拿錢出來給他們了。

  這要是江顏真的被休了，她豈不是賠了？

  「等等！」

  王氏大吼一聲，兩步上前來道：「我不能就這麼看著你們分開，既然這樣，那我就勉強答應吧。」

  江顏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