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委屈你了

  尹玉堂是怎麼哄著江顏把薑湯喝下去的，尹衾沒眼看。

  不過等三人從尹玉堂那個院子出來，江顏就差渾身上下都寫著「嬌氣」兩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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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衾看了兩眼，琢磨一下，湊過去小聲對江顏道：「嫂嫂，其實你可以不用和二嬸娘說什麼，你就現在過去往二嬸娘身前走一圈，她就能氣個好歹。」

  瞧江顏沒懂，尹衾吐吐舌頭，小聲道：「二嬸娘和二叔的關係一直都不怎麼好，倆人的夫妻感情基本上可以用勢同水火來形容。所以呀，二嬸娘最見不得的就是別人夫妻感情好。先前長兄和長嫂舉案齊眉，二嬸娘沒少過去挑撥離間。」

  後來……

  後來的事兒尹衾沒說，她輕咳一聲，自動自發地轉移話題道：「所以現在你和阿兄這個樣子，肯定能讓二嬸娘氣到。」

  江顏轉頭看一眼尹玉堂，再看看自己，沒覺得倆人有什麼能看出「感情好」的地方來。

  但尹衾都這麼說了，她還是皺著眉頭提醒一句：「尹瑜。」

  走在前面的尹玉堂停頓下來，轉身看她。

  江顏踩著小步追上去，低聲道：「阿衾說我們看著關係就很好，這樣不行。一會兒我們在二嬸娘面前……得看著像是吵架的樣子。」

  要不然這場戲怎麼往下演？

  「你不用做到如此地步。」尹玉堂微微蹙眉，低聲道，「如往常一般就好。」

  他知道江顏要做什麼。

  無非就是她來演凶神惡煞的那一方，好維護他與尹衾的名聲。他先前同意也是因為顧及尹衾，但仍舊不願讓江顏做的太過。

  江顏也是個小姑娘，哪裡受得了那麼多的委屈。

  「我們不是商量好了嗎？你不能臨時反悔呀。」江顏皺著眉頭看他，兇巴巴地道，「反正我已經和阿衾說好了，你別給我們添亂啊。還有，你們尹家的人也不傻，當然都能看得出來是因為什麼。」

  尹老爺子就不用說了，那麼大的年紀，和人精一樣，肯定知道他們都在想什麼。

  而尹家上下那麼多人，能看不懂江顏在做什麼的，恐怕只有王氏。

  所以江顏並不是很在乎自己在尹家的名聲，她要的是傳出去的話。

  外人不知道尹家都發生過什麼事情，所以評判也只能依據傳言評判。如果真的是尹衾和尹玉堂和她站在同一陣營的話，那之後外面的傳言怕是要沒法看，王氏肯定哭天喊地說他們兩個沒良心。

  但如果是她來說那些話，外人就也說不了什麼。

  反正她亂七八糟的名聲都已經傳出去了，也不差那麼一兩個別的。

  「反正我們就按照說好的來，你應該知道我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江顏看左右沒人，乾脆扯著尹玉堂的手晃蕩兩下，小聲開口道，「我也想處理好了靜心呀，要不然她以後肚子更大了，再來找麻煩，我和阿衾不是更要被欺負了嘛？」

  這也算是江顏的考量之一。

  如今王氏的肚子雖然還沒太顯懷，但是已經天天以孕婦自居，恨不得除了尹老爺子之外人人都給她讓路。

  若是以往也就算了，但是這件事情解決之後，王氏肯定天天惦記著找他們的麻煩。

  要麼就一次性解決，要麼就是後患無窮。

  尹玉堂心中倒是知道江顏的意思，不過還是輕嘆一口氣，低聲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呀。」江顏微微一頓，得了便宜賣乖道，「你要是真覺得我委屈，就回去之後給我點兒好處好了。」

  尹衾真的是沒眼看，也不想繼續聽了。

  好在兩人也沒有繼續秀恩愛，江顏從尹玉堂那邊回來，對尹衾問起來一個挺好奇的事兒。

  「阿衾，我問你啊。既然二嬸娘和二叔的關係不好，那怎麼那邊那麼多孩子？」

  尹白露，尹玉泉，尹白霜。

  她記得尹二叔的名下是有三個孩子才對。

  尹衾也有些茫然，看上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看見她這副樣子，江顏也覺得自己可能是問錯人了。她好端端的問誰不好，怎麼問尹衾這麼個大姑娘呢？

  「尹白露是長女，尹玉泉是二嬸娘所出。尹白霜是二叔的侍妾所出，侍妾身體不好，生育後沒多久就撒手人寰。」

  微微一頓，尹玉堂像是想說什麼，不過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不過江顏也沒注意到這些，就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像在考慮什麼。

  江顏路上瞧見了一個婢女，看著好像是陳氏院子裡面的，她故意在對方的面前十分惱火地說了王氏兩句話，果然就瞧見那婢女匆匆地往三叔的院子去了。

  「我這算不算利用三嬸娘了？」江顏對這個倒是有些心虛。

  她對陳氏的印象一直不錯，雖然沒有什麼存在感，不過倒是個好人。

  先前尹玉堂生病的時候也好，後來他們進宮忙起來也好，陳氏都給送來過不少東西，也幫了不少的忙。

  「無妨。」尹玉堂淡聲開口。

  三人一到王氏的院子，江顏便搶了兩步，走到尹玉堂的前面，冷著臉皺著眉頭對王氏的婢女道：「二嬸娘呢？我是來找她商量白露的聘禮的。」

  本來王氏在屋子裡面正打算裝死不出現，結果一聽見「聘禮」兩個字，她還能坐得住，尹白露也坐不住了，直接就從屋子裡面出來。

  等她一出來，看見江顏的手上兩手空空，直接就垮下臉，幾乎將不滿寫在臉上。

  「說是聘禮，東西呢？江顏，你不會是就打算用嘴說兩句恭喜的話吧？」

  江顏的目光掃她一眼，神色帶著幾分不悅，卻仍舊是冷聲開口道：「二嬸娘呢？」

  就沒打算和尹白露說話。

  「哎喲，我這才剛躺下。坐堂醫說讓我好好休息，肚子裡面的孩子重要呢。」王氏被兩個婢女攙扶著，扶著自己的肚子就出來了，她的目光掃過江顏，嗤笑著道，「你怎麼來了？」

  「原來是我們打擾二嬸娘休息了。」江顏面無表情，她立即轉身，看著一邊要走，一邊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回去。等什麼時候二嬸娘休息好，我們再來。」

  到嘴邊的鴨子，王氏怎麼可能放飛？

  她見自己拿嬌對江顏沒用，也是在心裡暗恨了一番，才咬牙切齒地對著江顏道：「來都來了，怎麼能讓你們走呢？既然有事過來說，那就說吧。」

  反正她都已經將養育之恩拿出來說事兒了，要是江顏還不鬆口的話，那她就算是鬧到尹老爺子的面前也沒什麼怕的，反正尹玉堂和尹衾一直對她有所虧待。

  「那我就來說了。」江顏也不管他們都是什麼樣的臉色，便直接開口道，「首先我是想問問二嬸娘的，您覺得郎君和阿衾欠下的養育之恩，值多少錢？」

  雖然王氏想過江顏可能不會那麼容易就鬆口，但是也沒想到她居然會說的這麼直白，當下愣了一下，才皺眉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江顏一張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甚至和後面的尹玉堂和尹衾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她皺著眉頭道：「二嬸娘給我個準確的價錢，我才好想想給白露準備多少嫁妝。如今家裡是我在掌管著的，給多了自己沒法生活，若是給少了，想來二嬸娘也會不滿。所以思來想去的，還是覺得過來找二嬸娘問問才是正道。」

  這話說出來雖然好聽，不過其實就一個意思。

  「養育之恩」對於王氏來說，到底值多少錢。

  這話王氏當然是不能接的。

  她以後還要靠著這段關係來從尹玉堂和尹衾身上得到什麼呢，聽說過不了多久大理寺就要考核了，到時候讓尹玉堂幫幫忙，將尹玉泉送上去。

  雖然尹老爺子厭惡這些事情，但是只要拿出個由頭壓著尹玉堂，也不怕他會不鬆口答應。

  王氏心裡惦記著事兒，所以眼下也不正面接江顏的話，就只是笑著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這東西……能用準確的金錢來衡量麼？」

  江顏目光掃了一眼尹衾，又看了一眼尹玉堂。

  她想的果然沒錯，王氏本來就打算用這個法子繼續威脅他們的。

  「二嬸娘還是給個準確的衡量標準吧，或者你還想讓我們做什麼，也請二嬸娘一併說出來。」江顏今日卻格外的咄咄逼人，她甚至上前一步，對著王氏道，「還是說二嬸娘打算用這個由頭，無窮無盡地敲詐下去？」

  江顏這話說的就有些難聽了。

  她給了尹衾一個顏色。

  於是尹衾在尹白露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先一步衝到王氏的面前，擋住江顏道：「江顏！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二嬸娘也是辛辛苦苦將我和阿兄養大的，怎麼能說是敲詐呢？」

  江顏十分滿意，果然還是這孩子上道。

  尹白露沒多想，她也急了：「江顏！你到底有沒有良心？我阿娘含辛茹苦養著他們倆，你現在居然反過來說我阿娘敲詐？」

  江顏冷笑一聲，看著兩人道：「不然呢？養育之恩大過天，難道以後我們就要把你們一家當成祖宗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