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誰也不能說

  李燕安不想和她玩這樣的文字遊戲，所以就只是微微揚眉，與其帶著幾分不耐道：「你就只和我說，你以後還會不會變成之前的江四娘就是了。」

  認真思考一下這個問題，江顏覺得這麼長時間也沒人把這具身體的主導權奪回去，更何況她看那麼多穿越小說，也沒瞧見哪個還能把原主再搞回來的。

  「應該是……不會了。」

  李燕安長出一口氣，像是就此放心了，她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道：「那就好了。」

  江顏：「？」

  像是看出江顏的詫異，李燕安爽朗一笑，揚眉問道：「怎麼，你該不會是覺得，我這麼問你是想要讓原來的江四娘回來吧？」

  江顏微微抿唇，一本正經地道：「不，我原本以為，貴主要讓我給江四娘償命的。」

  「我同她的感情沒有那麼深厚，比起她，我更喜歡你。」李燕安話說的耿直，卻是掃過江顏，皺眉道，「你還像是原來一般喊我就行了。所以你是阿兄安排的，還是什麼人安排的？尹中書知道麼？」

  江顏苦笑：「燕安你是第一個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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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她那個傻狍子哥哥江辰，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哪怕是妹妹突然從文文靜靜變成活潑跳脫，那傻狍子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還是像是往常一樣對她好。

  人家壓根就不在乎江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性格，反正妹控就完了。

  「那我倒是還挺榮幸。」李燕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問道，「給我講講怎麼回事兒？你別怕，我就是好奇，沒別的意思。」

  江顏也看出來了。

  糾結好半天，她才下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望著李燕安道：「燕安，你相信……借屍還魂嗎？」

  本來兩人回來就已經是休市之後了，再加上皇宮挺大，所以走了好一會兒。現在說話的時候，外面基本上已經是徹底黑下來。

  這麼大個宮殿就只有兩個人在，江顏後背一涼，打了個哆嗦。

  倒是李燕安嫌棄地看著她：「你講鬼故事能別把自己嚇到嗎？」

  江顏還真有點怕，她蹭到李燕安的身邊，才輕咳一聲開口道：「其實，這就是江四娘的身體。我應該算是……借屍還魂。就那次江四娘昏倒，再醒過來我就在這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這話，李燕安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只是目光複雜地看她許久，才沉聲問道：「江顏，我接下來問你的話，你一定都要說實話，行不行？」

  「我只要回答你，就肯定說實話。」江顏倒是爽快。

  李燕安也聽懂了，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回答的就不說話，但她沒介意，而是皺眉問。

  「你原來叫什麼名字，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你家裡有什麼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倒算不上是很難回答，江顏就只當成是李燕安還不相信自己，所以道：「原來也叫這個名字，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我家裡……就我自己了。」

  當時她來的時候，家裡的確是就自己。

  不算撒謊。

  不想，李燕安的神色更加沉重一些，她皺眉道：「你在這裡可有什麼不適？在你來到這裡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樣的事情發生？」

  江顏搖搖頭，覺得什麼都沒有。

  「你借屍還魂之前，多大年紀？可曾婚娶？」

  這逼問的有些著急了，李燕安的面色也緊張起來。

  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江顏沒回答她的話，而是歪頭問道：「你相信我說的話？」

  李燕安沒說話，只是微微上前些握住江顏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只有這個問題，江顏你一定要回答我。在你借屍還魂之前，可曾有什麼強烈的不甘？」

  強烈的不甘……可能沒有。

  畢竟自己應該算是猝死的，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根本沒有不甘心。

  但如果說死掉之前的話，那她有。

  江辰的死一直是她的心結。

  車禍雖然是意外，但是江顏還是覺得不甘心。

  江顏猶豫好半天，才勉強點點頭道：「算是……有吧。」

  「你身上有什麼胎記，或者帶什麼東西了嗎？」李燕安越問就越著急。

  江顏頓時哭笑不得，她推開幾乎要貼在自己身上的李燕安，失笑道：「燕安你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

  她已經趁著沐浴的時候檢查過了，這身子不僅臉長得好看，就連身上都是膚若凝脂，嫩的和豆腐一樣。

  別說是胎記了，連個不合適的黑痣都沒有。

  李燕安怔半晌，突然像是回過神一樣，叫進來外面的婢女，壓低聲音道：「去請天師過來，不要驚動任何人，就算是阿兄和阿娘也不行。」

  這……感覺要有什麼大事兒啊。

  頓時渾身緊張起來，江顏摸摸鼻尖，扯扯李燕安的袖子，想要將這件事情給糊弄過去。

  「……燕安，我逗你玩呢，哪兒能有借屍還魂的事兒啊？」

  李燕安自然不信她如今的說辭，只是滿腦子都是當年的事情，她捏著江顏的手腕，壓低聲音問道：「我問你，這件事情你有沒有和別人說過？江雲瑾也算，尹玉堂也算。」

  江顏茫然搖頭。

  「阿顏，你記得。這件事情你誰也不要說，就算是和你再親近的人，你都不要說。我改日去給你向阿兄要個恩典，讓你和尹中書和離。你以後儘量遠離長安，走得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回來，知道嗎？」

  「啊？」江顏人都傻了。

  江顏扯扯李燕安的衣角，想要安撫她躁動的情緒，刻意放緩自己的聲音，溫柔地道：「燕安，有什麼話你坐下來說呀，別緊張，我真的除了你誰都沒說過。」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李燕安這麼在意這件事情。

  天師沒能請來，說是前幾日才離開的長安去遊歷，說要過一陣子才能回來。

  一下子像是沒了主心骨，李燕安坐在那裡一會兒看看江顏，一會兒撓撓頭髮。把一腦袋頭髮撓得像是個雞窩也不肯放過，就差揪下來兩綹了。

  只覺得又緊張又好笑，江顏湊過去安慰她。

  其實她都已經想好了，如果李燕安不相信的話，她就說只是個玩笑。但是她說的時候沒想過，李燕安會這麼認真地相信了。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怎麼看現在李燕安的樣子都是在擔心她。

  就覺得很想笑。

  「你還笑，我都快煩死了。」李燕安見她在旁邊偷笑，也像是泄氣一樣，戳戳她的腦袋，哭笑不得道，「你就是個小麻煩精，現在居然還笑，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以後是以後嘛，她現在看著李燕安這麼擔心自己就是很想笑啊。

  「燕安煩什麼呀，煩我了嗎？」江顏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委委屈屈地擺出一副要掉眼淚的樣子，「燕安要是討厭我的話，我這就走了。」

  「你呀。」

  李燕安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只能伸手戳戳她的腦袋，低聲道：「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如果一旦說出去，外面會有多少人想要得到你？」

  當年的天師神算曾經留下過一句話，說得江四娘者得天下。

  還說江四娘未來可能會是天下之主。

  旁人沒當真，江家和皇家都當真了。

  所以江恩中一直在培養江顏，所以越王府想要江顏做兒媳婦，所以李仁之著急地將江顏嫁給了尹玉堂。

  都是因為這句傳言。

  只不過世人只知道這一半，卻不知道天師還說了另外一半。

  天師說，江夫人的運氣有些問題，所以一雙兒女都會死掉，而且死在江夫人的前面。

  當時的李燕安年紀還小，所以就好奇問了一句，既然江顏會死的很早，那怎麼成為天下之主。

  當時的天師高深莫測地問她，「人死了就一定不能存在於這天地間了嗎？」

  李燕安當時就只覺得是在講故事，江夫人也沒當真。

  不過卻有人記在心上了，李燕安是一直記得，至於旁人她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這麼多年一直都以為是個笑話，沒想到今日才知道，原來人死了真的會還活在這人世間。

  「江顏。」李燕安從回憶裡面回過神來，認真問道，「你想要這天下江山嗎？」

  「嗯？？」

  江顏覺得平日自己的腦子就已經夠跳脫了，這李燕安是怎麼回事兒，她是怎麼跳到這裡來的？

  瘋狂搖頭想要自證清白，江顏都要哭了，「我不想啊，我要這江山幹什麼？」

  「你現在不想，說不定未來會心動的。」李燕安高深莫測地看她一眼。

  江顏頓時抓心撓肝。

  自從進宮開始李燕安就一直奇奇怪怪的，等自己說完自己的身份，這人就像是突然魔障了一樣。

  不行，她忍不了了。

  江顏朝著李燕安撲過去，將她按在床榻上，裝作凶神惡煞地威脅道：「你說不說，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就對你醬醬釀釀了！」

  說話說一半簡直要人命好嗎，李燕安不能這麼不道德的！

  「燕安啊，我聽說你把江顏給留下了，我過來看看你……」

  話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