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必須除掉江顏

  江顏的本意是，就算皇帝和臣子在一起也沒什麼不行的。

  不過因為上下句的聯繫，卻讓幾人誤解了。

  李仁之不僅不覺得她的說法忤逆，反倒認真思索起來。

  別的姑且沒什麼感覺，李仁之是覺得江顏的口才著實不錯，過幾日的宮宴可以關門放江顏了。

  江凝的信物就在江顏的腰間掛著，李仁之斷不可能為大理寺一群無關緊要的人處罰江顏，更何況他們本身就不占理。

  覺察出李仁之的態度，即便是再不甘心，陳武等人也不敢再聖人面前如何，自己便灰溜溜地跑了。

  

  找尹玉堂與江顏來為此事平-反是假，李仁之想與尹玉堂議事是真。

  陳武等人前腳走，李燕安後腳便站起身，對江顏道：「阿顏，你陪我出去走走。」

  明擺著要給兩人留單獨相處的空間，江顏乖乖點頭，跟著李燕安出去。

  若不在李仁之面前，江顏好歹要提醒個一兩句注意傷口之類，但一琢磨這小情人就在眼前，她也就把要說的話都咽下去了。

  對尹玉堂動沒動心她自己心裡有數，越界的事情還是少做的好。

  「那兩人關係真好。」江顏由衷地感慨，無論兩人是戀人關係還是怎麼，能這麼心平氣和的交流都很不容易。

  江顏非常敬佩。

  「他們啊。好像從很小就認識了，阿兄有一段時間一直孤立無援，如果沒有尹中書和尹家在後面撐著，說不定根本坐不到皇帝的位置。」李燕安撐在欄杆旁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看池子裡的荷花，隨口道，「後來阿兄也是一登上皇位，直接將尹中書提到現在這個位置。那個詞兒怎麼說來著，哦對，位極人臣。」

  得，還是個互相養成的故事。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將自己那點兒躁動不安的小心思徹底地扼殺在搖籃里，江顏控制著自己的腦子冷靜下來，希望自己以後不要再對尹玉堂有什麼非分之想了。

  她不應該，也不能。

  「阿顏，過幾日宮宴，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李燕安一開口，江顏立即打起精神，將尹玉堂什麼的直接拋到腦後，眨巴著眼睛問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肯定都幫你做！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自從自己穿越過來，李燕安就沒少幫忙。

  江顏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一直惦記著什麼時候也能幫幫她。

  現在她開口了，江顏自然萬死不辭。

  「你呀。」李燕安看著她這個樣子，突然笑起來，伸手將江顏抱住，低聲道，「怎麼辦，我不捨得把你給尹中書了。阿顏，要不……你和尹中書和離，留在宮裡陪我吧？」

  正在和李仁之議事的尹玉堂突然打個噴嚏。

  李仁之正在給他倒水，冷不防被他這副模樣嚇一跳，微微揚眉立即調侃道：「我就跟你說過，做人不要這樣，容易樹敵。你倒好，偏偏不聽我的，現在好了吧，有人在背後說你壞話了。」

  尹玉堂神色複雜地看著他，神色間似乎在譴責他已經是萬人之上還這麼幼稚。旁邊沒有宮人在，尹玉堂自己伸手接過茶壺給自己煮茶，手不動聲色地壓了一下心口。

  感覺好像滲血了。

  「按照手上的東西，用不了多久就能給江家定責。我會讓江凝在定責之前入宮，不被涉及。江顏，你打算如何處理？」放了茶壺，李仁之慢條斯理地開口。

  尹玉堂回神，神色不變地道：「江顏如今已是尹家人，自然與江家的事情無關，以及……江辰不能動。」

  說起這話的時候，尹玉堂面色看不出什麼變化，不過落在膝上的指尖卻微微蜷縮。一月前他與李仁之提起時還不是這個說辭，想來李仁之肯定要多問。

  就他的性子，哪怕只是好奇，也會多問幾句。

  果然，李仁之微微揚眉。

  「我怎麼記得有人和我說，江顏與江恩中同氣連枝，不可不除？」李仁之微微勾起唇角笑著問道，「還要保下江辰。我想問一問我們清心寡欲的尹中書，你可是……對江顏動了真心？」

  這話像是隨意的話家常，不像是君臣間的對話，尹玉堂卻知道這話的分量，他沉默半晌，才微微頷首。

  李仁之一聽這話就更覺得意外了，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幹淨利落的承認，看來是喜歡江顏已經喜歡得不得了，才能特意來與自己說這種話。

  「尹玉堂，你可想好了。」李仁之看著他，目光是少見的認真，「江顏乃是江恩中的嫡女，先前的事情里，有不少都是她在動手。你也曾與我說過，如果放任此人，後果不堪設想。你怎麼會知道我不想問，但我信你。」

  「現在，你反悔了，讓我如何？」

  尹玉堂聞言，神色一凝。

  是他重生後主動找李仁之說起前生發生的事情，他雖然沒說細節，卻也說過大概的發展。李仁之沒問過他，卻相信他說的這些堪稱胡言亂語的話。

  但就像是李仁之問的，他反悔了，要如何處置江顏？

  「……江顏自從大病一場，前塵往事盡忘。如今的江顏與先前大不相同，所以，不足為據。」尹玉堂抿著唇，沉聲開口。

  這種話旁人信，李仁之卻自從一開始就沒相信過。

  「你就沒想過，如果江顏是騙你的呢？她從一開始就想要降低你的防備呢？」

  這個可能尹玉堂不是沒想過，只是從本能上就不願意相信。

  他抿唇半晌，才啞然開口道：「她不會。」

  得，這又一個死心眼。

  李仁之翻了個白眼，沒什麼耐心地道：「你願意相信她，我不相信。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我會考量江顏的態度。如果我覺得江顏有問題，此人必須除掉。如果她安安生生的，我也沒必要拆散你們。」

  微微一頓，李仁之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般，一字一句道：「若有朝一日，江凝也有害這天下，我也會將江凝……除掉。」

  大不了，就之後陪著江凝一起死。

  他答應過那個人，要好好看著這江山，他不能反悔。

  尹玉堂半晌沒說話，最終才低聲道：「我知道。」

  兩人因為提起這種事情，氣氛沉默下來。

  就連等之後見到江顏，尹玉堂的神色也看不出什麼歡喜，仍舊是有些沉寂的。

  「你們吵架了嗎？」看著尹玉堂，江顏沒敢大聲說話，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神色都帶著關切，看起來十分討喜。

  尹玉堂抿唇搖頭：「只是累了。」

  江顏非常理解地點點頭道：「你們說話說了好長時間呢，聖人也真是不知道心疼人。」

  她後來都覺得有些著急了，覺得尹玉堂身上的傷口肯定被牽扯到，不過當著尹玉堂的面，江顏也不好說李仁之太多壞話，就只能長嘆一口氣，裝作自己什麼都看不見。

  等兩人回去之後，才剛剛進了尹家大門，江顏就聽見一陣爭吵聲。

  隱隱約約能聽出來聲音最高的人，好像是王氏。

  江顏覺得有些頭疼，她覺得自己可能不用多問，就知道肯定是又找上尹衾了。

  這麼大個尹家，王氏也就只能欺負欺負尹衾。

  「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看看她，好嗎？」江顏沒敢碰他，只是看著尹玉堂面色蒼白，便試探著道，「我不會讓她被人欺負的。」

  尹玉堂相信，猶豫片刻，還是點點頭。

  倘若真的是王氏和尹衾吵起來，還是江顏說話更有立場一些。

  見尹玉堂答應，江顏便提著裙擺往聲音的方向跑，根本就不顧自己的形象。

  旁邊跟著的雲生感慨：「夫人對小娘子真的很好。」

  他們也算是看著尹衾長大的，就怕尹玉堂娶回家的媳婦對尹衾不好，到時候他們連幫忙都幫不上。

  幸好，江顏疼尹衾就像是疼自己的親妹妹一樣。

  「……」尹玉堂抿唇看著她的背影許久，才低聲道，「她對誰都好。」

  李燕安、江辰、江凝、尹衾，甚至是陳氏的兩個女兒。只要對她示好的人，她對所有人都很好。

  就連說不上幾句話的李仁之，都曾經收到過江顏親手所做的禮物。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感覺不到自己在江顏身邊的半點特別。

  「主上說什麼？」雲生沒聽清。

  尹玉堂微微搖頭，抬腳回自己的院子。

  急匆匆地趕到聲音發出的地方，江顏就聽見一句。

  王氏的怒吼聲幾乎穿破雲霄，她大吼一聲道：「還沒出嫁就惦記著自己的嫁妝，你就這麼著急嫁人嗎？還要不要臉了？」

  這事兒江顏原來一直惦記著，結果被尹玉堂受傷給耽擱了，搞得江顏一直沒想起來。

  她是不著急，王氏卻著急了。

  尹衾站在中間，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聽見王氏的話臉都紅了，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王氏更來勁了，指著尹衾道：「你看看你現在的衣著打扮，像什麼樣子？哪兒有正經人家的姑娘這麼穿的，你這要是出去了被男人輕薄，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