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用不著這麼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吧？！

  江顏深知他和李仁之感情深厚，著實不想和他有革命友誼之外的感情，於是趕緊老老實實地閉上眼裝睡。

  看她這副樣子，尹玉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都胡說八道了些什麼。

  耳尖逐漸染上幾分紅，他克制著自己想以手覆面的衝動，抿唇連指尖都微微有些顫抖。

  她聽話地閉上眼了，尹玉堂卻有幾分懊惱惋惜一般的心思，意識到這一點的一瞬間，他渾身都繃緊了。

  江顏自然感覺到了，在心裡長嘆一口氣，睜眼道：「我去隔壁睡吧。」

  

  既然為李仁之守身如玉，非要留她幹什麼？怕她跑了？

  她一睜眼，就對上尹玉堂的眸子。

  兩人四目相對，她還沒什麼反應，尹玉堂像是受驚一般瞪大眸子，甚至想往後退些。

  可他再往後，就是床邊了。

  江顏眼疾手快，趕緊抱著他的腰身往回一扯，驚道：「你小心！」

  把人扯回來，江顏立即坐正身子高舉雙手以證清白：「我就把你拉回來，別的什麼都沒做。你自己先睡吧，我回房間去了。」

  不等尹玉堂反應，江顏立即繞過他下床，像是後面有洪水野獸追著一般跑了。

  連個影子都沒給尹玉堂留。

  「江……」

  尹玉堂的聲音沒來及說出口。

  「四娘，您怎麼回來了？」鶯兒正給江顏在偏房收拾東西，一看見人回來了，緊張問道，「郎君欺負你了？」

  江顏搖搖頭。

  尹玉堂還欺負她？

  她欺負尹玉堂還差不多。

  「我有點兒暈，你別問了。我先睡一會兒，明天早上你叫我。」江顏揉揉眉心，也覺得自己有些頭疼的過分了。

  看來是真的在發燒。

  鶯兒心疼地道：「四娘明天早上就別起來了吧？郎君那邊有那麼多人伺候著，不用您的。」

  「一會兒再說。」江顏擺擺手，頭疼的厲害。

  等雲生帶著坐堂醫回來，卻發現尹玉堂房間裡沒人，問過之後才讓坐堂醫去江顏那邊，他自己倒是留下了。

  「請主上責罰。」雲生低眉順眼的認錯。

  先前聽林洛說江顏對尹玉堂一直不太好，再加上江顏看著好像是不太在乎尹玉堂，他就是主觀覺得江顏不是什麼好人了。

  結果方才和鶴見一溝通，才知道自己錯了。

  尹玉堂像是還沒回過神，聽見他這話就只是不解地問道：「嗯？」

  沒等雲生想明白，尹玉堂先淡聲道：「不必。她不會怪你，以後別做了。」

  雲生趕緊答應一聲，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主上，江家的事情呢？」

  江家的證據基本上都在尹玉堂的手上拿著，雖然關鍵證據還沒拿到，但如果送到李仁之面前，也基本可以確認是江家謀反。

  「暫且不急。」尹玉堂搖頭，沉聲道，「現在送上去，他也不會看。」

  別人不說，江凝如今還是江家的女兒，李仁之暫時不會對江家下手。

  想來也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江家如今才能肆無忌憚。

  「身後的人，查清楚了麼？」尹玉堂剛問出口，就看門口鶴見一臉為難。

  鶴見敲敲門道：「主上……那個，夫人讓我傳話給您。」

  「說什麼了？」尹玉堂問。

  鶴見輕咳一聲，試探著道：「夫人說……讓您……乖乖睡覺，明天她給您準備好吃的。」

  這話聽著像是哄小孩子一樣，也不知道夫人是怎麼想的說出口的。

  主上肯定又要生氣了吧？

  雲生面色也是一變，有些驚恐。

  不想，尹玉堂卻當真收起話頭，低聲道：「明日開始，你們關注一些林洛。」

  林洛？

  兩人答應一聲，雲生正要繼續回話，就見尹玉堂擺擺手道：「你們去休息吧。」

  這就去休息了？

  雲生一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鶴見給拉出去了。

  這沒眼力見兒的傻孩子可怎麼整。

  生活不易，鶴見嘆氣。

  江顏第二日一早人就沒能起來，直接高燒不退昏迷不醒，鶯兒急的直打轉。

  一早江辰來送補藥，本想和江顏見一面的，結果一聽她發燒，人就直接竄江顏房裡去了。

  他進去的早，尹玉堂去的更早，人坐在旁邊看著坐堂醫診斷，臉色都是黑的。

  瞧見江辰進來，他眸光微閃，神色似是有些心虛。

  江辰沒顧得上他，焦急地看著床上的人道：「阿顏怎麼樣了？嚴重嗎？昨天還好好的，怎麼……」

  「昨兒一早四娘就發熱了，瞞著三郎來著。」鶯兒在旁小聲嘟囔一句。

  江辰一噎，面上訕訕道：「這丫頭怎麼還這麼逞強。」微微一頓，他才轉頭對著尹玉堂道，「妹夫，我來的著急，東西都給你放正廳了。補藥名貴藥材什麼的，都給你搜羅來了。先前救命之恩，還沒好好謝謝你，等阿顏醒了，我再和她好好謝謝你。」

  這話聽著，倒像是他是個外人。

  聽著有些不悅，尹玉堂抬眸道：「你既是她的兄長，自然也算是我的。不必言謝。」

  江辰一愣，有些驚訝地看向他，半晌才反應過來：「謝還是得謝的，等回頭再說。阿顏怎麼樣了？」

  他最後一句問的是坐堂醫。

  醫官看見兩人都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下意識地緊張道：「小娘子無事，等退熱後吃兩副藥就好了。應當是先前勞累過度再加上受涼，才會這樣的。」

  他這麼一說，尹玉堂便更覺心虛。

  「那就好。」江辰鬆口氣，趕緊道，「要什麼藥材你說，就算是再名貴的，我也給她弄來。」

  尹玉堂皺著眉頭，輕聲開口道：「需要的藥材我會準備，不必勞煩。」

  鶯兒聽著這話都覺得兩人像是要打起來，趕緊開口道：「郎君，三郎也是好意。」

  「瞧我這腦子。」江辰倒是沒和尹玉堂計較，反倒是道，「阿顏這丫頭愛逞強，什麼事兒都怕人擔心愿意自己扛著，我總覺得我不對她好些，就沒人管她了。這不，就總不記得她現在已經嫁人，已經有人疼著寵著。那妹夫，就麻煩你了。」

  一口一個「妹夫」，與先前見面就要動手的態度截然不同。

  尹玉堂一怔，半晌才道：「她是我的妻子，算不得麻煩。」

  「妹夫啊，方便單獨說兩句話嗎？」聽說江顏沒事，江辰的心思就活絡起來了。

  尹玉堂看一眼床上的江顏，到底沒有拒絕，微微頷首道：「好。」

  江辰看似大大咧咧，實際上倒也算是心細，照顧尹玉堂有傷在身，找了個他能好好呆著的地方。

  「我家這妹子從小沒什麼人疼，沒少受委屈，所以有時候我可能太操心她了。」江辰像是在解釋兩人過於親近的原因，語氣聽上去格外平和，「她嫁人嫁的突然，我也蠻意外的，有時候反應不過來，你別跟我計較。我知道你救我不是為我，是為阿顏，那我也得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又得看她哭了。」

  說這話的時候，江辰像是極其無奈地苦笑一下，半晌才回過神來，問道：「你先前說阿顏同你生氣了，現在好了麼？要不我幫你哄哄她？」

  尹玉堂微微搖頭：「不必。她……因為此事，不再生氣了。」

  不僅如此，還因為他的冒險去救江辰，所以對他格外照顧，連自己生病都顧不上。

  本該歡喜，心中卻隱隱有些鬱結，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了。

  不想，江辰聽見這話卻忍不住笑出聲，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想多了。那丫頭認死理，她要是跟你生氣，絕對不會因為其他事情原諒你。你要是覺得她不生氣了，那就是單純的因為這件事情不生氣了。」

  「當真？」

  「當然是真的。」江辰拍著胸脯保證。

  心口處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歡喜，尹玉堂抿唇看他一眼，沉聲道：「多謝。」

  江辰神色八卦，盯著他問道：「你是不是心悅我家妹子？」

  他問話的時候，就沒指望尹玉堂能承認。

  尹玉堂多矜貴個人，二十三歲的中書侍郎，皇帝身邊的寵臣。

  怎麼會隨隨便便承認喜歡一個女……

  「是。」

  江辰聽見的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幻聽了。

  他不敢相信地挖著耳朵：「你說啥？」

  「我心悅她。」尹玉堂坦坦蕩蕩。

  這話說的江辰反倒不知該如何反應，他猶豫半天，才問：「你和阿顏說過嗎？」

  尹玉堂搖搖頭。

  「為什麼沒和她說？」

  江辰話剛問出口就後悔了。

  還能是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慫啊。

  「算了你當我沒問。」江辰立刻改口，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阿顏喜歡長得好看的人，你只要別像是上次一樣讓她太生氣，你勝算很大。」

  尹玉堂沉聲開口：「她……如今只是因為我是你救命恩人。」

  「就算是，現在也是你們拉近距離的好機會。」江辰一本正經，看看四下沒人，他小聲道，「女孩子嘛，就想要個安心。過幾天的那件事情，正好是跟她表真心的機會，到時候在場的人多，她也不好意思拒絕你不是？」

  尹玉堂皺眉不解：「哪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