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人美心善江四娘

  江顏這會兒還不知道自己的生死都在尹玉堂手上捏著，這會兒正樂顛顛地往大理寺晃蕩，滿腦子惦記著的都是三千貫錢。

  其實她一直對錢沒什麼概念，自打穿越過來之後，她就再沒感受過什麼叫缺錢。

  但不缺是不缺，多點總是沒壞處的。

  江顏到大理寺的時候，蕭家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領頭的是個二十七八的男人，身邊站著畏畏縮縮的蕭氏，後面跟著……一眼望去，看不見尾的車。

  看見江顏，蕭正平先迎上來，一拱手道：「少卿夫人，這是三千貫錢，您儘快收下，這馬車我們還要用的。」

  看一眼後面排出十里長街的馬車，江顏微微揚眉，跟她來這套？

  江顏一琢磨，三千貫錢，掂量掂量怎麼也得有個兩三噸重。蕭家又特意下午送來，這是算準了她肯定沒辦法在休市之前處理這些錢，故意落她面子的。

  不過……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江顏扯扯鶴見的袖子，低聲問道：「你知不知道這些錢是蕭家從哪個櫃坊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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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見當然知道，尹玉堂早就讓他們查過。

  聽見名字，江顏微微勾起唇角，抬眸對著蕭正平道：「那就麻煩將這些銀錢都卸下來吧，別擋在大理寺門口，靠邊一點兒。小九兒，讓鶯兒跑一趟江家，跟阿兄和阿娘借十幾個人過來。讓她腿腳快些，這邊急著用。」

  柳九答應一聲，又讓大理寺門口的小廝給江顏搬個小几和遮陽傘，才匆匆去了。

  別說是旁人，就是鶴見看著眼前這些銀錢都覺得頭大，低聲問道：「夫人，這些錢，您打算怎麼處理？」

  尹家可放不下這麼多。

  「還能怎麼處理。」江顏抻個懶腰，露出個賊兮兮的笑臉來，「當然是存進銀行嘛。他們是從哪個櫃坊取出來的，我們就存到哪兒去。」

  「可……」這怎麼運走？

  江顏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卻就只是笑笑，並不多言。

  等鶯兒回來時，不僅僅是來了十幾個打下手的，江辰也跟著來了，一併過來的，還有個江顏不認識的公子哥兒。

  「阿顏，這是長兄。」江辰快步上前，低聲道，「江恆。」

  江恆的模樣要說差也不差，但不像是江辰江辭的模樣，看上去就無害。

  江恆長得很兇。

  「見過長兄。」江顏俯身行禮，看一眼天色道，「阿兄，快休市了，耽誤不得。先把這些銀錢處理了，我們再敘舊。」

  「你要怎麼處理？」江辰也有些不解，光是憑著這十幾個人，好像也搬不走啊？

  江顏沒打算靠著這十幾個人做什麼體力活，只是清清嗓子道：「認字會寫字的出來，你們去拿著筆墨紙硯，一會兒記些東西。鶯兒，你挑幾個信得過的，去拿三十貫錢。剩下的人找點東西，在大理寺門口拉出三條排隊的隊伍來。哦對，阿兄，你再找兩個靠譜的，去櫃坊等著。」

  下人們雖然不知道要做什麼，但江顏發話，也就都去照做，各做各的事情，看著倒是有條不紊的。

  等都準備好了，江顏才對鶴見問道：「你聲音大嗎？」

  鶴見為難：「夫人要做什麼？」

  「幫我喊個話。」江顏一笑，眨眼道，「就說……拿一貫錢送去櫃坊，再從櫃坊拿票據回來，就能得一百文錢。一次只能拿一貫，次數不限制，拿錢走的時候，要登記上自己的姓名住址，並且需要用能證明身份的文書作抵押。」

  鶴見一怔。

  「你聲音夠大嗎，不夠我換個人。」江顏面上倒是笑吟吟的，看上去早就已經打定心思了。

  「夫人稍等。」

  鶴見畢竟是從尹家出來的，又跟著尹玉堂那麼長時間，實在是做不出來大庭廣眾之下扯著嗓子喊的事兒，所以他掉頭進大理寺，叫出幾個侍衛來。

  「夫人，屬下這就讓人去傳話。」鶴見一拱手，交代好幾個侍衛之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有個女人過來問了。

  「真的拿一貫錢送去櫃坊，就能領到一百文錢？」女人懷裡面抱著個孩子，表情還有些試探。

  旁邊也圍著不少人，一個個的神色看上去都十分拘謹。

  江顏頷首笑道：「童叟無欺，我是江家嫡女江顏，是尹中書的夫人，若是我有任何欺騙，大可以去京兆尹面前告狀。」

  有江顏的這個保證，女人還是有些狐疑，她打量一番江顏，又看看那些堆積成山的銀錢，半晌才猶猶豫豫地去前面登記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女人帶著票據回來了。

  鶯兒將票據收下，立即給女人付錢了一百文錢。

  女人眼睛一亮。

  「如果還想繼續的話，還可以繼續，不過一次就只能拿一貫錢。」江顏在旁邊笑吟吟地提醒一句。

  女人立即反應過來，又上前去申請登記了。

  同時圍上來的，還有周邊圍觀的一眾人。

  場面頓時火爆起來，要不是因為鶴見叫侍衛維持紀律，可能就要出現踩踏事件了。

  「看來休市之前能完成了呢。」江顏眉眼一彎，看向旁邊黑著臉的蕭正平道，「莫要著急，馬車很快就還給你們。」

  蕭正平的臉都是黑的。

  他們家本來是覺得江顏肯定沒辦法處理這些錢，最後不僅僅是丟人那麼簡單，可能還要拜託他們將這些錢處理掉。萬萬沒想到，江顏竟然就這麼將這些錢交給這些田舍人了？

  就真的不怕有人帶著錢跑了嗎？

  江顏晃蕩著扇子，笑吟吟地看著蕭正平道：「這位郎君的臉色怎麼不太好看？需不需要叫人來看看？蕭家這也太大方了，居然一次性就將錢給送過來了，我還以為，要拖延好長時間呢。」

  蕭正平陰沉著臉看著她，如果能拖延的話，蕭家當然是想拖延的。

  但是這心思才剛起來，就收到了來自尹家的威脅和敲打，蕭家不過是一戶商人，怎麼敢違抗？就算是有些肉痛，也就只能認命地將錢給送過來。

  一想到這些錢都是因為蕭氏，蕭正平就惱火起來，抬腳就想往蕭氏的身上踹。

  「這位郎君這是做什麼呢？」江顏是看著蕭正平將蕭氏踢了一個踉蹌之後才開口，面容發沉道，「蕭氏如今是尹家的人，誰給你的權利，對她動手？」

  她從蕭氏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來，蕭家沒打算將這件事情善了。

  既然這樣，江顏也不介意和他們糾纏到底。

  蕭正平沉著臉道：「我教訓自己妹妹也不行？」

  「不行？」江顏彎著唇角，饒有興致地道，「蕭氏如今已經算不得是你們蕭家的人。俗話說得好，打狗還要看主人，這位郎君當著我的面打我們尹家的狗，是想示威給我看麼？」

  江顏這個人吧，從來都是報復心極強的。

  雖然有辦法處理這麼多的銀錢，但被為難了還是覺得不爽，江顏自然要報復回來。

  正想著要怎麼找個藉口呢，蕭家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蕭正平面色陰沉許多，最終卻讓人意外地什麼都沒說，而是對江顏一拱手道：「只是在家中教訓習慣了，今日並沒有冒犯少卿夫人的意思，還望見諒。」

  這就道歉了？

  江顏有些意外地微微挑眉。

  她還以為蕭家會都是蕭氏這樣沒長腦子的呢。

  這就不能再繼續糾纏了，江顏今天還要立人設的，她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那些銀錢。

  這裡距離櫃坊的距離說不上遠，慢慢走的話一炷香足夠走個來回。

  只不過過來「搬運」的都是些貧苦人民，後面有錢跟著，一個個腳程飛快。

  沒一會兒的功夫，三千貫錢就下去一半了。

  照這個樣子下去，用不上休市的時間，就能全都送過去。

  江顏懶洋洋地打個哈欠，正打算和江辰話家常，就發現旁邊的江恆一直在看著自己，而且神態充滿了責問。

  一瞬間有一種上課不聽課被老師抓到的錯覺，江顏下意識地坐正身體，看向江恆勉強笑道：「長兄，阿顏方才怠慢，還望見諒。」

  「無妨。」江恆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飛速減少的錢山，淡聲開口道，「你倒是聰明。」

  這話雖然是誇獎，但是怎麼聽都覺得有問題，江顏硬著頭皮笑笑道：「長兄誇獎了。」

  這人不對勁啊。

  江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來緩和氣氛，江恆的容貌看上去就正氣凌然的，根本就不像是江辰這樣能隨意開玩笑的。江顏光是看著就覺得心頭像是壓著石頭，更不用說是開口說什麼了。

  江家居然還有這樣的人，也不知道是誰家養出來的。

  就在江顏瞎琢磨的時候，江恆開口了，「這些錢，你都要送到櫃坊去？」

  江顏一怔，「對啊。」

  不送到櫃坊去還能往哪兒放，這麼多銀錢都在這擺著，別說是大理寺讓不讓了，就算是尹家讓她放，她也放不下啊。

  「江顏。」江恆皺著眉頭看她，神色十分不悅，「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江顏蒙了，這是什麼懂事不懂事的？和她有什麼關係？江恆腦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