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瑞雪兆豐年

  鵝毛片一樣的大雪一直下了一整夜，一直到第二日凌晨才風停雪霽，晴了天。

  早晨還沒起，就聽見外頭一片喲喝著掃雪的聲音。

  田稻稻半夜裡偷偷的起來練內力，到了下半夜才睡，此時被聲音吵醒，也再睡不著，乾脆起了床。

  田小米和于氏都在院子裡頭掃雪，大雪下了約摸有田小米的小腿那麼高，整個灰撲撲的世界一下子全都變作了純白的顏色。

  田稻稻開門走進雪裡，那雪能沒了田小米的小腿，卻只能沒到她大半個小腿。厚實暖和的靴子踩在上面，發出一串清脆的『咯吱咯吱』的悅耳聲音來。

  「喲，稻子起來啦？」隔壁院兒的趙嬸兒和小兒子趙小安也在掃雪，透過那矮破的籬笆，趙嬸兒一眼就瞧見她，喜道：「瞧這雪，下的真是好。都說瑞雪兆豐年，哎呀上天保佑，明年能有個好收成吧！！」

  「今日倒是天氣真好！」沒有風，氣溫也不低，太陽還暖乎乎的照在頭頂上。雖說剛下完一場雪，卻一點都不冷。田稻稻微微笑了笑，回身拿起一把鐵杴，幫著于氏往外趕起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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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嬸兒偷眼瞧了瞧正在埋頭幹活兒的田小米，又繼續剛才跟于氏的拉話：「要說我家的大安呀，他和他爹今日要是在家的話，我和小安哪還用在這掃雪？人家爺兒倆個全就幹了。我那大兒子，真不是我夸，他可真是能幹！」

  「你瞧你，三句不離你那大安。你家大安是最好的，行了吧？！」于氏都叫趙嬸兒執著的精神逗笑了。

  說到這兒，趙嬸兒神色一變，又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唉，就是可惜，我沒那本事，給我兒掙不來大好的家世。如今這窮家薄業的，到現在都還沒給他說下媳婦！！」

  「哎喲喲，我說大安娘，你這是什麼話呢，你家大安現在不是才十二？這過了年才十三呢，你急什麼說媳婦？就算是說下了，這一時半會兒也娶不回來呀！總得再等上兩年。」于氏搖頭，不禁又想起了她那個已經十八歲的侄子於元。他過了年，可就十九歲了，可是家裡那一片恓惶，怎麼可能有人願意跟他？

  「誰說的？」趙嬸兒大手在半空里一擺，停下手裡的動作，十分認真的說道：「齊家村就有好幾戶人家，兒子才十三就娶回媳婦來了。也就咱們村兒窮，後生娶媳婦總是能拖就拖。可那家裡養著童養媳的，不也都是十三就成親了？」

  說到這裡，聲音又再次壓了壓：「男娃十三成親，足可以啦！那東西管用了就行了！」

  「老不正經的！」于氏瞪她一眼：「娃娃們都在跟前呢！」

  趙嬸兒哂笑：「我這不是小聲兒了嗎？他們聽不見！聽見了也聽不懂！」

  于氏又道：「那你想給大安說個啥樣兒的呀？你家這條件，要說在咱們村也算是不錯的！」

  趙嬸兒眼神直往田小米身上溜，有些惋惜的說道：「可惜呀，大安到了年紀，可這女方還沒到年紀呀。怎麼也得再等上兩年呢，唉……」

  「你說啥？」于氏沒聽懂。

  「哦，沒啥，沒啥。哈哈，掃雪！」趙嬸兒拎起鐵杴，賣力的幹起來。

  兩人的談話聲一落，耳邊就只剩下『沙沙』掃雪的聲音。

  屋後也傳來一片鐵杴鏟雪，掃帚掃雪的聲音，還有人們熱烈的說話聲，倒給人一種十分熱鬧十分喜慶的感覺。以前在門派，每逢下雪，那掃雪都是師兄弟們的營生，天沒等亮呢，雪就打掃的乾乾淨淨了，卻哪曾有過這種熱鬧場面？？

  院前跑過幾個正在鬧雪仗的小孩子，一個個兒的在雪地里光著頭凍的手和耳朵都通紅通紅的，卻根本無暇顧及，開心的跑著笑著。

  「噢~~田小米！！」有幾個孩子停在院子不遠處的溪邊，朝田小米招手喊著：「來玩雪啊！~」

  「不去！！」田小米想也沒想就回絕了。

  「咋不去咧？」田稻稻扭過頭來瞧著她：「你平時不是最愛玩嗎？昨晚不是還說就等著下雪了好去玩雪？這咋又不去了？」

  田小米悶悶的道：「一個人玩不起來！」

  「咋是一個人了，這外頭那麼多孩子呢……」田稻稻怔了怔，回過神來。想來這妞子說的是趙大安吧？趙大安那小子，回回跟田小米一塊兒玩，不是讓著她就是讓著她，這田小米都叫慣壞了，沒人讓著她，還不願意玩了！！真是……

  田小米的神色自然全都落進了一直都注意著她的趙嬸兒眼裡。她眨巴眨巴眼，似乎是想到個什麼好主意，眼裡泛起笑來：「稻子呀，你和小米啥時候再去趕集呀？我怕大安和大安爹在那裡吃不飽，做了一點小鹹菜還有幾個蒸饃饃，想叫你們捎過去咧！」

  「下回逢集就去咧！」田稻稻應道。

  「那行，你去前兒跟嬸子說一聲啊！」

  「好咧！」田稻稻脆聲應下。這大安娘的心思，她大約也能猜出個十之八九了。

  積雪深厚，又是鏟又是掃的，等打掃出院子來，就已經是辰初時過一點了（七點多）。幾人累的氣喘吁吁，渾身都冒了汗。

  「快回屋擦擦汗，別一會兒叫風吹著再著涼！院外的雪呆會兒再說！」于氏拉著田稻稻和田小米進了屋，隨便弄了點吃的做早飯。

  吃過飯，田稻稻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裳，就朝於村出發了。

  怕耽誤了大舅家大事兒，她昨兒個晚上緊趕著弄好了菌種和藥汁，今天送過去，他們什麼時候弄好了木段就可以直接用了。

  路上的積雪又深又厚，走起路來十分費力。

  田稻稻乾脆在腳底綁了兩片薄木片，走起路來倒省力多了。

  搖搖晃晃的踩著厚厚的積雪終於到了於家的時候，於元和於冬正在掃門前的雪，院子裡頭的雪已經清理乾淨了。

  趙鳳披著件襖子正站在西廂門前大聲的罵著：「誰啊這麼不長眼，我家門前的雪哪兒去了？誰給動了？誰讓動的？這手咋就這麼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