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於和春

  于氏暗暗著急，今兒個的事情若是坐實了，這要叫本分又老實的大哥大嫂一家以後在村兒里怎麼做人？

  

  「大姐你不知道真相可別在這亂說！你一年到頭的才回來幾回？你知道個啥？！大嫂不就是前段日子給你送了一點玉米面兒嗎？這就叫這點東西蒙住眼啦？」

  于氏出頭替何露說話，趙鳳的槍頭自然就立馬對準了于氏，尖聲嚷道：「大姐你也好意思說！你偏大哥一家可不是偏了一天兩天了，有好東西給他家，有舊衣裳也給他家，一回兩回的我都忍著，可是這回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你怎麼能顛倒黑白？」

  好一張利嘴！把個黑白顛倒了說還能說的這麼自然流暢，說的跟真的一樣！田稻稻由下不由有些為于氏擔心。畢竟于氏以前也是跟何露一樣柔悶的性子，遇到強詞奪理的人就只會把委屈悶在心裡。她在自己的引導下想通了想開了這才沒多少日子，恐怕嘴上是說不過趙鳳。

  卻見于氏不慌不忙的吸了口氣，說道：「我不知道？我娘家的事情，我怎麼會不知道？豐茂出事之前，我一個禮拜跑這裡最少要跑兩趟，哪回來了不是大哥大嫂在做活兒？哪回見著你和二春，你們兩個不是在曬大鞋？我家裡出了事情，還不是於元常跑去幫我的忙？他一身衣裳和鞋子破的不像樣子，我把豐茂的舊衣裳給了他兩件，就又在你嘴裡落了把柄？可你自己瞧瞧你和二春的衣裳！！比我家的衣裳還新呢，我給你你恐怕還嫌舊呢，也好意思的攀比於元？！」

  鬧到今天這步，于氏也顧不得得不得罪趙鳳了，反正得不得罪，這以後養老的問題恐怕她也不會太積極了。何況今日的事情涉及到了大哥大嫂，她無論如何也得把大哥一家保住了。

  隨著于氏的說話聲，眾人的目光落在了於元身上。於元還是穿著那身破舊的單薄的衣裳和滿是洞的鞋子，衣裳褲子小了一號，露著一截腳踝和手腕，在寒風裡凍的青白青白的。而趙鳳則穿著一身厚實的小襖，雖也綴著一兩個補丁，但這樣的衣裳在農村已經算是頂新的了，于氏拿給於元的舊衣裳，上面還有三四個補丁呢！

  見眾人看自己的目光異樣起來，趙鳳趕緊朝地上重重的『呸』了一下，說道：「大姐你也真是糊塗，大哥大嫂慣會這樣表現自己，人前人後兩副模樣，你又怎麼會知道實情？？明明是那懶惰的人，卻還想要著那勤快的名聲！要不是然我也不可能受不了，非要分這個家。大姐啊，咱爹咱娘老了，這個家可不能再叫他們拖累著，一直吃糠咽菜呀！我和二春是要給咱爹咱娘養老的，可養不起大哥這一家子呀！！他家的於元於冬，每日裡也不幹什麼活兒，吃的卻要頂兩個好勞力的口糧，要不然怎麼能長那麼大的個子？」

  「是不是裝的，我能不清楚嗎？」

  「大姐，你又不是在家裡住著，就算是常回來。可回來一趟呆一會兒也就走了，你怎麼能知道實情呢？！」趙鳳一張嘴簡直逆天，辯解的于氏都快要沒話可說了。

  于氏張了張嘴，卻又無話可說。趙鳳說的確實是在理的，她是個女兒家，又不在家裡住只是偶爾回來一趟，有什麼發言權？她捏著手，回頭又望向於老漢和老太老，說道：「爹，娘！！你們就這麼看著，不說話？！這是要屈死我大哥大嫂啊？」

  兩個老人依然低著頭，死氣沉沉的沉默著。

  趙鳳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姐，你可真有意思，我剛才說的話又沒有錯，你要叫咱爹咱娘說什麼？要是我說的不對，咱爹咱娘早就說話了，還用你催著嗎？也就你糊塗，叫大哥大嫂矇騙了這麼多年！」

  對於兩個老人的反應，于氏氣的直咬牙。他們不說話，別人說什麼也不管用！

  這時，人群里鑽出個人兒來，穿著一件小花襖，一條縮口的褲子，眉眼間透著一股子利落乾脆的勁兒。

  她掃了一眼院子，脆聲的說道：「我們又不是傻子，雖然回娘家一趟時間不長，可回回都能見著大哥大嫂在做活兒，你們夫妻兩個在曬大鞋，這也未免太巧了吧？說大哥大嫂在裝，那你們夫妻兩個總不是在裝的吧？趙鳳，我在說你那，你給我說說，這又怎麼解釋？總不能說是大哥大嫂逼著你們在裝閒人的吧？」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於家老三，田稻稻的姨母，於和春。

  「和春，你來了！」于氏有些高興的上前握住於和春的手。和春是個大咧開通的性子，向來有話就說，一張嘴皮子利落又乾脆。幸虧她來了，不然于氏還真沒話對付趙鳳了。

  「家裡出了這樣的事，我能不來嗎？」於和春回頭，瞧著牆角上的二老，說道：「大哥大嫂任勞任怨的那麼多年，沒落個好也就罷了，卻要落這麼個『好名聲』兒，我是第一個不服的。爹娘護著小兒子捨不得叫他丟人沒關係，可別叫大哥大嫂背這個黑鍋！」

  二老抬頭瞧了小女兒一眼，終於動了動身子。不過也僅僅是動了動，然後就沒有動靜了。

  趙鳳『蹭』的一下人地上爬起來，瞪著於和春：「二姐！你可別拐彎抹角的逼著咱爹娘！要是我說的不對，他們早就開口說話了，怎麼還能等到現在？」

  於和春冷笑一聲：「爹娘向著你不說話，別以為這事就可以顛倒黑白。我們姐妹兩個說的話不管用，那鄰里鄰居的誰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田裡誰在幹活兒，地鄰們誰不知道？正好這兒有那麼多人呢，當著大傢伙兒的面我倒是想問問，有誰見過二春夫婦在田裡幹過活兒的？」

  外頭圍觀的眾人一片鴉雀無聲，面面相覷，紛紛攤手。

  「哎喲我的天那，這也未免太巧了吧？」於和春『啪』的拍了一下手：「一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