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不速之客

  是，薄寒聲不屑窺屏。

  可架不住他視力好！

  雙手軟了下來，從掰變成搭著他的胳膊，程湘問：「然後？」

  薄寒聲說：「我覺得我對你不夠好。」

  程湘：「……」

  他看起來是退了一步，實則讓她備受煎熬。

  嚴格來說，她是有理由藉此說：那你以後要對我更好。

  偏偏他有這個本事，讓她忽然很愧疚，覺得應該好好哄他。

  

  她也這麼做了。

  柔軟香甜的唇瓣，輕輕碾過他的喉結。

  時而往上。

  時而往下。

  打游擊似的。

  她格外享受他紊亂的心跳聲。

  代表心動。

  代表愛她。

  起初，他十分君子，大掌牢牢托住她的腹部。

  漸漸地。

  他仿佛回到時常痴迷她的年少時光。

  青蔥，熱烈。

  想要擁有她。

  ****

  嘉億小區。

  程湘買了一束藍色的滿天星登門，開門的是穿大褲衩的方銘。

  大概，從來熬大夜查案的方警官，破案後也會有一兩天休假。

  丁一坐在客廳，沈輕眉在廚房忙碌。

  記得從前沈輕眉也是十指不沾的，不過暫時跟兩個大男人住在一起，不做飯就得外賣了。

  也是長大了。

  程湘習慣性環視一圈，坐到丁一斜對面的單人沙發，將花束放在茶几上，仔仔細細看他臉上的口子，語氣清淡：「身上有傷嗎？」

  這麼多年交情，丁一還能不知道程湘真的生氣了？

  必須賣乖認慫。

  瞥了眼自顧自坐在他旁邊，看似在看普法欄目劇，實則耳聽八方的方銘，心裡不太自在。

  廚房裡，還有個沈輕眉。

  一番糾結，丁一還是老老實實地說：「有幾處淤青，就臉上破皮出血了，不嚴重，我們算勢均力敵。」

  「為什麼？」

  這個問題，丁一思考了整晚。

  即便如此，她問時，他也猶豫了。

  在程湘灼灼注視下，他終於選擇了較為平和的理由：「李瑾玉差點害你失去孩子。我前天本來想去看你，在醫院遇見了他，他主動挑釁我。」

  程湘追問：「他為什麼挑釁你。」

  「……因為我幫你調查。」

  程湘點頭，看起來暫且接受了這個答案。

  丁一併沒有因此鬆懈。

  「方警官，輕眉的事，有眉目了嗎？」

  突然被問話的方銘挺直腰，答：「快了。」

  說了等於沒說。

  沈輕眉背叛過她，她是不會再信任沈輕眉了。

  但沈輕眉事關晏沁緋，哪怕指使沈輕眉對付她，於晏沁緋，是太小太容易推卸的罪，她都想要個真相。

  「方銘哥，一哥，」沈輕眉端著魚湯出來，視線觸及程湘的，不大自然地勾了勾嘴角，「湘姐，你來了，可以吃飯了。」

  程湘笑容淡淡：「輕眉，辛苦了。」

  聽聞，沈輕眉手一僵，險些灑了湯。

  程湘的淡然，代表著不再重視。

  也是她親手葬送的。

  四人平靜地咀嚼吞咽口感一般的飯菜時，沈輕眉不可遏制地萌生一種同歸於盡的衝動。

  她想告訴程湘：丁一很愛你，為了你可以犧牲一切。

  她也想跟程湘說，丁一和溫凝是演戲，這次跟李瑾玉打得你死我活，是為了溫凝，更是為了他的秘密。

  可她想到，在港城，丁一渾身是血出現在她面前的模樣。

  更想起，當初她不知道丁一是誰，丁一聽從程湘的命令，貼身保護她時那一本正經的嚴肅樣。

  這是她頭次這麼認真地愛過的一個男人。

  她，捨不得。

  那就算了。

  幫他維護他可悲的、不求回報的暗戀吧。

  沈輕眉情緒幾起幾伏，直到程湘離開，都沒有說出丁一的秘密。

  不知道是懷孕開始折磨她。

  還是沈星月那幾十鞭的後遺症。

  程湘見完丁一，就很疲倦了，也沒心情四處逛逛，直接要閆浩帶她回家。

  想要午睡的她，在客廳看到了陌生的身影。

  厚重的白色棉布裙，單股麻花辮放在左胸處，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神清亮。

  和她四目相對時，少女爛漫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與穿搭無關，少女傲骨藏身，自帶仙氣飄飄。

  閆浩被她遣回家照顧陸蕉蕉了，她自己問：「你是找爺爺嗎？」

  她不認識。

  家裡住著德高望重的薄老爺子，想當然地以為會是薄老爺子的客人。

  少女快步上前，笑容依舊燦爛，伸手，「我是蘇靜珍，你是程湘對嗎？」

  程湘點頭，微微詫異：「你是找我的？」

  蘇靜珍說：「我師父是言釋，我是來為你祛疤的。」

  言釋的徒弟？

  幸好是眼前這位一點都不讓人討厭的少女，要是秦詩雅，她可能寧願找別的醫生。

  蘇靜珍天然有股令她相信的氣質。

  她問：「現在？」

  蘇靜珍點頭，烏黑眼珠里透著真誠：「師父走後，從前找他的，都變成找我。我會忙一點。這次，也是你丈夫苦苦求我。」

  「苦苦」？

  程湘心口一酸，想不出這場景。

  再一次覺得，她對薄寒聲要求太高了。

  蘇靜珍直言不諱，程湘當即把她領到主臥，一點點捲起褲子，露出大腿上狹長醜陋的疤痕。

  和四周星星點點的紅痕。

  程湘怪不好意思。

  方才對薄寒聲那點歉疚之意，頓時變成了惱羞的埋怨。

  偏偏蘇靜珍什麼都不懂，用頗為嚴肅的目光研究。

  「這是鞭傷，這些是……」

  積極求學的姿態。

  程湘老臉紅透，努力強大內心，平靜地說：「這些不是傷口，蘇醫生，您幫忙看看這條疤能不能祛除就行。」

  「行。」

  蘇靜珍仍鍥而不捨地看了眼，才懵里懵懂地專注長疤。

  漫長又透著一點尷尬的幾分鐘過去，蘇靜珍認真地說：「我可以試試。」

  程湘歡喜，登時忘了羞赧：「真的嗎？」

  蘇靜珍鄭重點頭：「你一定要配合我。」

  蘇靜珍能讓醜陋猙獰的疤痕消失，消弭了程湘病癒後最後一絲戾氣。

  她終於徹底釋懷了。

  更願意配合蘇靜珍——反正她懷孕，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再慘也慘不到哪裡去。

  蘇靜珍今天是問診，明天再醫治，繼續研究幾分鐘後就細緻地幫程湘卷下褲腳，然後起身告辭。

  程湘有意挽留蘇靜珍共用晚餐，在看到晏沁緋推著薄老爺子的輪椅時，一時忘了言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