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翻臉無情是女人

  邵琛的手垂落她的腿上，顧不上收回，只難以置信地望向她烏黑晶亮的雙眸。

  裡面有什麼呢？

  真誠？

  還是絕望？

  靳淺意為靳西城尋死覓活，他都看在眼裡。

  那日，靳淺意在醫院，對程湘傾訴十多年愛靳西城的記憶，他也聽得分明，字字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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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跟他結婚前，靳西城與賀小姐結婚前，一定要做個了斷。

  棉島秦霄終歸不好對付，他不敢派人跟蹤她們，被迫在榕城等消息。

  因此，他不清楚她在棉島經歷了什麼。

  總歸是不愉快的。

  否則，她怎麼會對他說「邵琛，我們試試吧」。

  他沒骨氣地發現，她喊他名字，居然這麼好聽。

  邵琛的遲疑，令靳淺意有些著急，她忽然解下外套，捲起毛衣下擺。

  白生生的腰闖入視線。

  邵琛燙手般，縮回手，人順勢跌坐在地板上。

  「淺意？」

  靳淺意雙眸盈水，「邵琛，我不吸引你了嗎？」

  尋摸出她話里的深意，邵琛撐起身子，站直後彎腰，修長的手覆上她扯弄毛衣的小手，鄭重其事：「淺意，你吸引我，不用這樣。」

  察覺到手下顫抖的溫軟，邵琛補充：「我等你嫁給我。」

  靳淺意負氣抬眸，想爭辯什麼，忽然發現那唇線漂亮的唇，近在眼前。

  仰頭。

  傾覆。

  吞下他的震撼。

  ***

  緩緩行駛的邁巴赫上，程湘面不改色地吩咐閆浩：「我回家，娘家。」

  閆浩：「……」

  當他瞎嗎，程湘脖子上這麼激烈，擺明是和好了情意難訴，怎麼轉眼？

  果然，翻臉無情是女人。

  後視鏡里窺見少爺無波無瀾的眼眸，閆浩硬著頭皮，問：「少奶奶，你有什麼東西落下了？我幫你拿，你不用大老遠跑一趟。」

  程湘說：「你不願意送，就停車。」

  閆浩風中凌亂：「願意，當然願意。」

  他果然，適合開車，當透明人。

  程湘沒解釋。

  薄寒聲沒追問。

  車停穩後，薄寒聲拍拍駕駛座，「你，下車。」

  閆浩巴不得，立馬遁走。

  「啪」的一聲後，車內便剩下他們兩個。

  「步薇薇，不是我的情債。」

  薄寒聲猜透她的心思，主動解釋。

  「是嗎。」程湘輕飄飄地應，「那我也考慮下，離婚的事。」

  黑眸吸了墨般，暗流翻湧。

  薄寒聲說：「我不准。」

  程湘傾身，淺色的唇吻過他的面具：「乖，我要回娘家。」

  薄寒聲：「……」

  他攔不住程湘。

  且沒資格。

  薄寒聲在車裡獨坐許久。

  得知她在棉島有生命危險時，他是想衝動莽撞的。

  但現在，她安全了。

  他身陷滾滾紅塵。

  那顆熱烈赤忱的心，似乎消失不見了。

  「少爺。」

  熬了十分鐘上車的閆浩，冷不防看到周身浸著寒意的薄寒聲，有些不習慣。

  得不到薄寒聲的回應，他說：「步薇薇信口胡謅，少奶奶心如明鏡，不會當真的。」

  薄寒聲屈指，碾壓發疼的太陽穴，說：「去公司。」

  得。

  閆浩壓下關心與心疼，照做。

  當晚。

  程湘看到氣喘吁吁的薄承禮，也是歡喜，整個抱起，笑：「承禮，你又重了。」

  小糰子憋紅著臉，不大樂意，晃動小短腿，表示抗議。

  程湘笑眯眯地捏捏他的小鼻子，「不逗你了，我最喜歡你了。」

  詭異的臉紅被害羞的臉紅取代，薄承禮乖乖待在程湘懷裡，軟軟糯糯地回：「媽媽，我也最喜歡你。」

  程湘望了望門外夜色，問：「你一個人跑出來的？」

  「嗯。」薄承禮滿臉真誠，「因為爸爸不帶我來，說會打擾你。」

  打擾？

  程湘驀地心酸，卻什麼都沒說。

  她將孩子抱回屋內，問：「吃飯了沒？」

  「吃過了。」

  「那洗澡了嗎？」

  小糰子搖搖頭。

  程湘捏捏他肉乎乎的臉蛋，「我幫你洗。」

  這一瞬，薄承禮很天真地想向爸爸炫耀。

  但是他忍住了。

  「跟我睡？」

  給小傢伙換上睡衣，程湘問。

  薄承禮乖乖點頭。

  閆浩必定派人跟著薄承禮，薄寒聲也會知道孩子去處。

  她猶豫一秒，便沒通知他，關燈，把孩子摟到懷裡。

  「媽媽，你給我講故事，好嗎？」

  薄承禮心裡，一周是很漫長的。

  再次躺在她懷裡，當然黏糊，一時忘記爸爸的叮囑。

  程湘答應，想著少時看過的《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各種童話，胡亂拼湊，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述。

  薄承禮聽得入神。

  困意來襲，他一個激靈，忽然想起了可憐的爸爸。

  小手扯了扯程湘的衣袖，他輕輕地說：「媽媽，你別生爸爸的氣了，好嗎？」

  「我沒有生氣。」

  朦朧夜色下，程湘音色溫柔。

  薄承禮年紀小，不懂口是心非，不懂權宜之計。

  只知道，程湘說，沒生氣。

  他又高興了：「那媽媽，晚安。」

  「晚安。」

  大早上，薄承禮起來，顧不上洗漱，幾乎衝下床，拖出程湘常用的行李箱，打開。

  雙腿噔噔噔走到衣櫃前，他打開，有模有樣地選了幾套衣服，一股腦塞進行李箱。

  程湘被骨碌碌的聲音吵醒，火山爆發邊緣的起床氣，在看到蹲在衣櫃前的小糰子時，熄滅了。

  掌心輕敲額頭，程湘起床，走到薄承禮身後，「承禮，你在幹什麼？」

  「收拾行李呀。」小糰子煞有介事，「媽媽既然不生爸爸的氣，就跟我回家找爸爸。」

  程湘：「……」

  吃勁地合上行李箱，薄承禮揚起汗涔涔的小臉，邀功般：「媽媽，我做得好嗎？」

  程湘再不忍心，也說：「承禮，我先不回家。」

  薄承禮立馬耷拉下小臉。

  程湘單膝下跪，與他平視：「承禮，你這些天，是睡爸爸這邊，還是媽媽這邊？」

  「爸爸。」

  說完，薄承禮又覺得太果斷了，瓮聲瓮氣地解釋：「爸爸太孤單了。」

  幾乎戳中程湘的淚點。

  但她忍住了。

  一周後。

  程湘在開業的「暖冬」畫稿子。

  電腦旁，摞開的，是容憾的遺作。

  這次，她似乎有太多理由參加星芒初賽。

  夕陽西下。

  餘暉點點，在她手背跳躍。

  她保存，關電腦，沒多久，「噔噔噔」跑上樓梯的聲音，如期響起。

  循聲望去，她果然見到氣喘吁吁的小糰子。

  「媽媽，你跟我回家吃飯嗎？」

  自她拒絕回別苑，薄承禮每天傍晚，都會來，開場白也一樣。

  程湘走到他身邊，替他整理微亂的衣領，不厭其煩地回覆：「我在這裡跟哥哥姐姐一起吃。」

  小傢伙揪起細細的眉，苦大仇深地說：「可是，晏阿姨說，要給爸爸做飯。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