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如果一年之約到了,我們離婚嗎
2024-08-11 01:05:15
作者: 鹹蛋撻
刺耳的摩擦聲後,車子驟停,程湘有準備,掌心貼著車窗,穩住身體。
薄寒辭回頭,眼裡燃著火:「你怎麼知道的?」
這個反應。
睫毛輕輕顫動,她還不知道答案嗎?
程湘想說,是拿到了容憾的遺書。
在遇險之前,她想過,摔出那半封卻足以定罪薄寒辭的遺書,想諷刺他:看啊,你怪我害死容憾,現在,你也是誘因之一。
要他崩潰、自責、煎熬。
鬼門關闖過後。
她不想說了。
倒不是要比原諒多一份憐憫,而是,在他發了瘋地打那兩人時,她看到了他瘋狂、煎熬、崩潰與自責。
並不解氣。
反而是她,出聲安撫了他的情緒。
於是,她眸光清淺,柔聲:「我詐你的。」
薄寒辭牢牢盯住她,生要看穿她似的。
她也看著那暗流洶湧的眼,隨時準備回擊。
偏偏,剛才像炸毛的刺蝟的男人,忽然泄了氣,耷拉著肩膀轉過車,啟動車子。
「對不起。」程湘已經知道,他再沒有逃避的理由,「我當時氣你背叛容憾,給你灌了藥。所以,你不記得。但我後來無法面對,又經歷容憾自殺,沒有關注你。我不知道你懷了孩子……」
如果知道?
薄寒辭收了聲,說不出話。
當年他根本無法面對自己的心,認定對程湘的喜歡是容憾的背叛,都不敢承認,怎麼會好好待她的孩子?
如果他知道,不過是罪上加罪。
他還沒查徹底,看程家的情況,估計那孩子是沒了。
程湘瞭然他噤聲的理由,說:「阿辭,我原諒你了。」
他也不知情。
那孩子是去是留。
可能還是父親知情。
程湘微怔,一時摸不透自己,想不想知道孩子的下落。
那,畢竟也是薄寒辭的孩子。
薄寒辭聽程湘如是說,沒有如釋重負,而是肝膽俱裂。
她是說,不恨了,也不想再有牽扯。
他只能是「阿辭」。
車子緩緩駛近別苑,薄寒辭幾次想要張嘴,最終沉默。
他說不出口。
更不知道怎麼說。
萬千思緒里,他甚至荒唐地、自暴自棄地想問她:你是不是想我跟沈星月結婚?
這樣,你是不是更安心?
到底知道她會篤定答「是」,咽下了。
薄寒聲還沒回來。
薄承禮睡著,趙姨應該在樓下,還有些她不知道的、暗中保護的人。
程湘看到熟悉的建樹,紅花綠草,迷離燈光,莫名心安。
她與薄寒辭告別:「阿辭,再見。」
薄寒辭忍著沒說那兩個字,繃著臉點了頭。
回到主臥,程湘迫切地脫衣服,走到花灑下,淋浴,逼自己忘記險些被拐的境遇,漸漸平和。
當她用浴巾裹住身體時,手指已有些發皺。
困意襲來,她顧不上護理,隨手從衣櫃揀了件衣服,匆忙換上,身子一倒,縮進被子裡。
瞬間入睡。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被重物碾壓。
套也套不走。
她很煩悶。
卻因為那重物給她熟悉的感覺,嗚咽兩聲,沒再反抗。
當肩頭的布料被剝落,驟然的涼意令她回憶起車上那幕,高個噁心的碰觸猶在眼前,猛然驚醒。
窗外晨曦微弱。
她看得清,壓在她身上的男人,有可怕卻美麗的面具。
她的卡西莫多。
顫慄消停,她軟軟地依偎他,尋求溫暖。
得知被薄寒辭傷害過,她沒哭。
差點被高個強,拐到山區,她怕極了,也是忍著眼淚。
這會被薄寒聲溫柔地親著,她眼淚洶湧。
她想起年少時調皮搗蛋,柯媛還願意扮演母親時,在她闖禍後總是訓,她犟著不認錯,可當父親悄悄哄她,說她是好孩子,她就會哭。
她以前不懂。
現在她好像突然明白,她哭,是因為她知道在父親面前可以肆無忌憚乃至無理取鬧地哭,他永遠相信自己、對自己好。
就像現在。
「怎麼了?」男人斷斷續續、纏纏綿綿捲走她的眼淚,溫柔詢問。
程湘抬手,眷戀地撫摸著疤痕的紋路。
磕磕巴巴說了遇到人販子的事。
她沒敢說薄寒辭的事。
昨夜幾起幾落,她已經原諒薄寒辭,也決定翻篇。
她不確定薄寒聲會什麼反應。
也莫名害怕什麼。
薄寒聲「啪嗒」開燈,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肩膀淡淡的指痕,眼眸漆黑,情緒深深。
最終,他吻上那指痕。
繼而啃咬。
想要蓋過那痕跡。
她忽然體會到,她初次吻他疤痕,他的感受了。
「老公……」
她軟軟甜甜地喊,前所未有的乖。
後來。
她抵著他胸膛,泣不成聲地問:「如果一年之約到期了,我們離婚嗎?」
他很疼。
問:「你還當真?」
程湘被問得啞口無言。
怔在原地。
任男人攻城略地。
後來的後來。
男人在她耳畔輕輕地說:「我那份協議,早就燒了。」
留著協議的程湘,羞得滿臉通紅。
天色大亮。
累極的程湘終於沉沉睡去,毫無睡意的薄寒聲,攬住她細軟的身子,撥弄她微濕的頭髮,「程湘,我回來了。」
她聽不見。
他也不想她聽見。
程湘睜眼時,下午一點,神色懨懨,在他懷裡踢打了會才清醒。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薄寒聲還在!
回到「春夏」後,她作為老闆,暫時不愁業績,上班時間是自由的。
可薄寒聲不一樣,他肩負L&S集團,乃至更多。
他總是早出晚歸,經常通宵,她勸他會有用,但她也怕他損失太多。
這樣陪著她睡到下午一點的,少之又少。
她側眸,小臉微紅,還有剛醒的慵懶,「你是補償我?」
薄寒聲知道他的意思,手臂收緊,將她的臉摁在胸口,「如果可以,我每天都想對你這樣。」
程湘:「……」
他寵愛的姿態太過明顯,她又記得昨晚他說,那份她為自己留了後路的一年婚姻協議,他已燒毀,頗有些恃寵而驕的姿態,賴在他懷裡,不願意起來。
薄寒聲也由她,半句沒提公司。
她睡睡醒醒又磨了一個小時,終於要起床,她隨意逃了睡衣,沒仔細扯,急忙彎腰,扶他:「我也補償你。」
「嗯。」
他坐在床沿,看她垂眸,替他系扣子。
一粒。
又一粒。
忽然說:「阿辭退婚這事,爺爺比較生氣。他連夜飛回A國解釋,估計過段時間才能回,暫時不能感謝他昨晚救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