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干架

2024-08-11 01:05:07 作者: 鹹蛋撻

  關於容憾,程湘在見過周策後,便再沒跟丁一提及。

  原來,丁一敏銳如斯。

  這幾天,丁一總是請假,她不問便批假,倒是沈輕眉閒下來總悶悶不樂說一哥又去陪溫凝姐姐了。

  此刻,她不過憑著薄寒辭放水,坐在容憾生前待過的書房,翻找他的遺作。

  而丁一,已經發微|信說,他有容憾的遺書。

  她不得不信,丁一看似雲淡風輕,實際上對這件事,格外上心。

  程湘思忖片刻,回:半個小時後,我來找你。

  丁一手裡那封遺書若真,那便是容憾死前最真實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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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揣秘密,程湘心不在焉地翻看容憾的作品,匆匆一眼,便喟嘆容憾的驚才艷絕。再想到經過客廳時,茶几上那放著的照片,他唇紅齒白,正當年少。

  心中刺痛。

  卻淡淡。

  程湘合上紙張,像是虔誠的信徒,塵封容憾的過往。

  也怕遺書作假。

  她仍是耐著性子,將書房搜颳了陣,十分鐘後,手心微微汗濕,她面容平和,款步走出書房。

  下樓,不期然看到坐在沙發上,氣勢迫人,卻摸著相框一角發呆的薄寒辭。

  他在思念容憾。

  程湘輕輕地想。

  無端生了絲縷憐憫,她放輕步子,想讓時光慢一些。

  其實,她下樓,他便知曉了,只是現在,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在程湘面前流露各種心緒。

  他張狂。

  卻無助。

  像個孩子。

  待甜絲絲的香氣逼近,薄寒辭凜了凜眉:「看完了?」

  容憾離世,他守著公寓,不說里外翻遍,也對這裡了如指掌。

  恐怕她想要的,根本不存在。

  程湘點頭,目光從他看似正常的右臂,落到他拇指撫著的容憾正當年的面龐,心軟了軟:「阿辭,謝謝你。」

  薄寒辭輕哼一聲,算是回應。

  程湘又道:「我先回去了。」

  「嗯。」薄寒辭顯得不咸不淡,「我再陪陪容憾。」

  後半句卻泄露真心。

  程湘面色從容,表示理解。

  等那一抹亮色被門隔絕,薄寒辭凝視照片上的容憾許久,愧疚、懷念,甚至怨怪。

  種種情緒,在他平靜的表情下,四處流竄。

  突然,他神色肅穆,放下照片,大步上樓。

  ***

  程湘找到丁一,坐在沙發上時低頭看了眼腕錶,遲了五分鐘。

  「抱歉。」

  丁一給她遞了杯熱牛奶,大大咧咧:「老大,你跟我客氣什麼。」

  見她抿了小口牛奶,他放心,從信封里取出泛黃的紙頁,慎重交給程湘。

  程湘放下杯子,捻捻手指,才小心翼翼接過,看到上方裁掉的痕跡,愕然:「一半?」

  丁一解釋:「是。我有花錢買消息,今晚收到的匿名快遞,什麼信息都沒留。他不為錢,應該有其他目的。你放心,我會差,或者等他跟我談,什麼時候給我下半張。」

  程湘分神聽他說話,翻過信紙,看到端正的字跡——

  阿辭,我配不上程湘。

  她值得最好的。

  我撐不住了。

  我生下來就是多餘的,這十多年喜歡程湘的時光,是我偷來的。

  既然你和她發生了這樣的事,請你好好照顧她。

  程湘盯住落款的「容憾」,對比在容憾書房見到的他的筆跡。

  是容憾啊。

  這樣的事。

  是什麼事?

  程湘忽然驚悸,冷汗涔涔地想到她懷過孕。

  於容憾,她能和陸明鏡談戀愛,怎麼不能和陸明鏡做?

  可薄寒辭不一樣,那是他的阿辭,是他封閉人生難得的摯友。

  如果,她那時孕育的孩子,是薄寒辭的,刺激得容憾再無堅持,好像沒那麼匪夷所思。

  呼吸微喘。

  程湘又想到,那日她將周策的話毫無保留地轉述給薄寒辭,他過於反常、暴怒、躁動的反應。

  她記得她要走,他突然衝上來,把她摔在牆上,熱燙的身體牢牢壓著。

  問出那句她當時覺得荒唐的話:你和陸明鏡做過嗎?

  他竟是在確認!

  所以,他跟她做過嗎。

  程湘凝視容憾那句「既然你和她發生了這樣的事」,全身發寒,脊椎一軟,半個身子砸在沙發,好半晌沒說話。

  等程湘時,丁一提前看過這封遺書,也辨過真假。

  此番瞧見程湘這副模樣,猜出一二,默不作聲陪在身邊,想說幾句安慰的話,既怕暴露心思,又怕自己笨嘴拙舌。

  就這樣安靜。

  許久。

  程湘轉動眼珠,提了氣,「丁一,你先保管。」

  我還要做個決定。

  我還沒想好。

  丁一沒追問,望向窗外濃稠的夜色,道:「老大,我送你回家。」

  她婉拒:「我想一個人待會。」

  丁一目露慈悲,最終:「好。」

  程湘離開丁一家,沿著路邊,盯著腳尖,不快不慢地走著。

  她懷過薄寒辭的孩子。

  容憾的小公寓裡,容憾的照片不多,她沒錯過勾住容憾肩膀,眉目清朗,笑容恣肆的薄寒辭。

  從薄寒辭現在的風流卓爾,她也能窺見這人尚存青澀的招人。

  如果她喜歡過他,絕不會沒有記憶。

  如果他們是從戀愛到親熱,容憾離開的契機不會是她懷孕,還是她跟薄寒辭在一起。

  何況正常交往,懷孕,她怎麼會受這麼大刺激、忘記一切。

  連父親都諱莫如深。

  程湘越想越恨薄寒辭。

  可這恨飄飄渺渺的,她抓不住,更不知道如何宣洩。

  她眼眶微熱,咬牙切齒的,仿佛薄寒辭就在眼前:「你怎麼可以這樣,我是薄寒聲的妻子啊。」

  想到他明知過去,還在隱瞞,氣得更狠。

  卻能如何?

  陳年舊事。

  木已成舟。

  掌心攥緊包包帶子,程湘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家,迎接明天出差回來的薄寒聲。

  程湘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走了二十分鐘不覺得累,身後突然闖出人影也沒注意。

  後頸鈍痛。

  她瞬間驚醒,拿起包砸對方!

  「你們是誰!」

  四周漆黑,她太專注,竟不知覺走到路燈幽暗的路段。

  高大些的男人迎住她的拳腳,吃痛一聲,兩眼發紅,橫過眉毛的疤痕蠕動。

  程湘覺得噁心,更用力。

  男人反擊,幾個往來,鉗制她的手腕。

  身後觀戰許久的,稍稍瘦弱的男人,及時用布條堵住她的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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