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齒

2024-08-11 01:00:28 作者: 鹹蛋撻

  「這樣,」程湘避開過於灼熱的氣息,溫聲叮囑,「阿辭,注意安全,在海城好好照顧自己。如果可以,可以讓星月陪你。」

  左一句「阿辭」,右一句「星月」,他聽著聽著忽然冒出一股邪火。

  硬梆梆扔下句,「知道了。」

  

  拂袖而去。

  門沒關嚴實,光亮從縫隙傾瀉。

  程湘仍貼著牆,半晌,抬起胳膊,展開掌心,看到價值一千兩百萬的牌子。

  薄寒辭氣勢洶洶拽她到休息室,贈她《愛恨飄零》,說要去海城,被她兩聲「阿辭」氣得離開。

  似乎,他真是為破天荒好心為薄寒辭,為她考慮。

  捏了捏沁涼的牌子,她稍整心緒,決定去拿那幅畫。

  李瑾玉應該還在算款,旗袍美女的節目結束,現在舞台中央,是薄寒辭與沈星月相擁跳舞。

  光束集中,璀璨絢麗。

  金童玉女,尤其登對。

  程湘怔怔看著,在沈星月面前,薄寒辭一改輕狂邪肆,笑容溫和,眼神柔情。

  若不是手心的涼意,她會覺得剛才是她的幻覺。

  收回視線,程湘逡巡全場,最後定格在同樣含笑望著兩人的李瑾玉。

  程湘立馬上前。

  「李先生。」

  輕靈的音樂入耳,她不敢太大聲,又怕他故作聽不見。

  幸好,李瑾玉側眸,語氣同她一般客氣,「程小姐?」

  程湘將手牌遞給李瑾玉,信口胡謅,「過幾天是寒聲的生日,阿辭想替寒聲做慈善,我這個做嫂子的,代為取畫。」

  眉長眼冷,嘴角噙笑,李瑾玉並不信。

  「我帶你去。」

  現在還沒到領畫時間,並且這事輪不到李瑾玉做。

  但李瑾玉覺得,程湘值得他跑一趟。

  橫穿草坪,樂音漸漸渺遠。

  程湘跟著李瑾玉進了畫作陳列的畫室,站在門口,眼見李瑾玉提起那一千兩百萬。

  待李瑾玉走近,程湘伸手,笑意盈盈,「多謝。」

  長指扣緊畫框,李瑾玉目光凌厲,「程湘,這是薄寒辭送你的,對嗎?」

  程湘鎮定,「李先生是說,你畫的是我?」

  她不挑明,買的人裝不知道,就算了。

  倘若李瑾玉承認,她可以告他侵權。

  「倒也不是。」李瑾玉不再為難,將畫框塞到她手裡,「有點沉,需要我幫你運到車上嗎?」

  小臉冷俏,「不必。」

  等她抱著畫轉身,李瑾玉定定站在原地,聲音輕挑,「要是星月知道,即便她盜取你的童年,阿辭也被你迷住,會不會很生氣。」

  所謂的童年記憶,她不信。

  沈星月和薄寒辭註定結婚,她也是薄寒聲的妻子。

  因此,她沒給李瑾玉半點回應,咬著唇抱著沉甸甸的一千兩百萬離開。

  薄家別苑。

  程湘將畫放在茶几上,纖細的身子縮在沙發上,仔細端詳。

  不一會兒,趙姨端著熱騰騰的海鮮面到餐廳,「少奶奶,來吃麵。」

  「謝謝趙姨。」眼神掠過畫作,她說,「明天辛苦找人把這畫掛在客廳。」

  她回來時已經十一點,薄承禮早早睡著。

  沒想到,薄寒聲更晚。

  裹在被子裡的程湘聽到響動,倦倦睜眼,等他。

  窸窣聲,骨碌聲,嘩啦啦的流水聲。

  最終一切歸於平靜。

  睏倦的程湘險些再次睡著,男人掀背將她攬進懷裡,過涼的手溫驚醒了她。

  她翻個身,小臉枕著他胳膊,素長的手指戳他心口,「這麼晚?」

  「有些忙。」

  他說得雲淡風輕。

  她也不過多探秘,迷迷糊糊地「嗯」了聲。

  腰上的胳膊突然收緊。

  程湘疼得睜眼,輕薄月色下看不清他的臉,「你在生氣?」

  「一千兩百萬。」

  吃醋的男人,言簡意賅。

  程湘瞭然:估計趙姨辦事利落,已經掛上畫。

  抑或是,薄寒聲雖沒空給李瑾玉捧場,但仍能了解狀況。

  「如果你想做慈善。」小腰躲了躲,她說,「我會把一千兩百萬打到阿辭帳戶。」

  男人沉聲,「睡覺。」

  程湘:「……」

  也真是安安靜靜、平平和和的睡覺。

  *****

  丁一還在住院,但是恢復得不錯,過兩天能出院。

  薄寒聲如允諾她般,找到了李輕輕損毀監控的證據以及放出李輕輕和陸明鏡的醜聞。

  昨夜好夢的程湘,趕早去了醫院,途中收到薄寒聲的簡訊:錢我已匯阿辭。

  她哭笑不得。

  興許薄寒辭這回真想對哥哥示好。

  畢竟他要去海城半個月。

  無妨。

  他們決定就好。

  當丁一知道是李輕輕,心軟的毛病再犯,想要放過李輕輕。

  程湘翻出今早爆出的後續:李輕輕再被爆出破壞人家庭,男方儼然不是陸明鏡。

  陸明鏡的本事,真不容她小覷。

  在程氏做秘書,李輕輕這輩子已經前程似錦,不至於看中陸明鏡的家世。

  她如此自毀前程,還不是愛慘了陸明鏡。

  確定丁一看清,「你一口認定是剎車失靈,警方結案,我不攔你。現在你看,你真覺得是李輕輕?你是受害者,我尊重你想諒解李輕輕。但我不想放過陸明鏡。」

  幾乎是聽到陸明鏡的名字,丁一就極為不齒地冷哼出聲。

  他利用程湘、程霜,到李輕輕。

  用情。

  且他說,為權為錢,為復仇。

  其實都是為他可悲可憎的人品找藉口。

  「如果是陸明鏡一手指使,我絕不放過他。」丁一斬釘截鐵道。

  達成一致。

  「春夏」有沈輕眉和沈意溪顧著,她留下多陪丁一,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程大小姐,也是端茶送水的伺候。

  丁一捨不得她忙。

  但也貪心,享受一些她的溫柔體貼。

  飯後,程湘一顆顆洗好了青提放在果盤,隔在病床上的桌子。

  「老大。」

  丁一捻著牙籤,沒吃。

  「嗯?」

  她眨眨眼,目光清澄似水。

  直勾勾的,簡直要望進他心坎兒。

  丁一險些招架不住,戳了顆青提往嘴裡塞,「昨晚,你和博星的薄總……」

  「我們沒事。」程湘神情堅定。

  丁一信又不信。

  最終拋開私念,他正色道:「老大,盛宇離開會場後,去了你家。」

  不是薄家別苑。

  是她家。

  程湘面容微怔,「你說,盛宇去找了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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