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去找她

  陶柚察覺不到程湘探究的目光，聲線溫柔，專心指導著薄承禮。

  當著孩子的面，程湘即使懷疑，也不會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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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再無心思擺弄拼圖。

  半個身子陷進沙發里，程湘閉上眼，就著陶柚與薄承禮的對話，胡亂地梳理著。

  在景落園，她意外得知懷孕，嚇得薄寒辭不再糾纏不清。

  知情者，薄寒辭和淺意。

  淺意絕不會害自己。

  至於薄寒辭，她猜不准。

  但她始終是將矛頭對準孤注一擲，已經搶走丁一的程霜。

  這個陶柚，倘若是，是誰的人？

  「程小姐，承禮進步很大，他學習能力強，進學校肯定能跟上進度，而且可以和其他同學成為好朋友。」

  補習結束，陶柚給薄承禮留完作業，找程湘話別。

  聞言，程湘倏地睜眼，揚起輕笑，「那也是陶老師教得好。」

  三兩步走到端坐書桌前的薄承禮身旁，程湘摸了摸孩子的頭髮，細聲軟語，「承禮，你在這解題，我去送送陶老師。」

  聽到這話，陶柚微微挑眉。

  「好。」

  薄承禮軟糯乖巧地應著。

  程湘和陶柚一前一後離開薄承禮臥室，小傢伙悄悄耷拉下肩膀，苦兮兮地瞅著書頁。

  途徑花園時，耳畔掠過風吹樹葉的聲音，陶柚主動詢問：「程小姐，關於承禮，你有什麼要特別交代的嗎？」

  陶柚猜出她有事，但落腳點是薄承禮。

  略一思量，程湘開口：「承禮不是我生的，就算我對他視如己出，我相信他也不會完全釋然。陶老師除了教承禮學習，更可以教承禮做人，培養他健康樂觀的心態。」

  程湘這番話尤為真誠。

  在榕城，幾乎人盡皆知的是，程湘是薄寒聲的第四任妻子，而薄承禮是薄寒聲某一任前妻的兒子。

  陶柚傾心事業，不影響八卦入耳。

  但她被選中做薄承禮的老師後，摸准這一家的關係現狀，不踩雷不探究，收錢辦事。

  這會程湘一席話，倒令她對程湘添了好感。

  不論其他，程湘至少是盼著薄承禮好的。

  於是，陶柚回應：「程小姐，我會盡力的。」

  程湘緊接著寒暄幾句，走到車庫吩咐司機送陶柚回家。

  車門才關上，她就給薄寒聲發簡訊，要他注意下陶柚。

  目前，陶柚暫時可信，但有一定嫌疑。

  興許是程湘提及陶柚令霍恆有了急迫感，當晚便給出結果。

  程湘是在薄寒聲懷裡得知的。

  她還在養身體，享受薄寒聲的溫存卻不用付出，十分驕縱與放肆。

  「你準備怎麼辦？」

  夜色隱藏了薄寒聲暗流涌動的深眸，他壓低聲音，雙臂鉗著柔軟的身軀，佯裝漫不經心地問著。

  「我明天去找她。」

  ***

  嘉和醫院。

  程湘有些敷衍地套上白大褂，等護士從程霜病房出來，她當即進去。

  「我吃完藥了。」程霜低聲自語，「難道我吃錯藥了？我還沒好嗎……我怎麼才可以好？」

  很入戲。

  演技可謂爐火純青。

  「別演了。」程湘脫下外衣，站在床尾，冷眼俯瞰坐在病床上的程霜，「是我，別裝。」

  陶柚未必別有用心。

  但昨晚霍恆呈交的種種證據，這次借薄承禮之手，害她流產的幕後黑手，是程霜。

  是這個自從跟齊秋霞進程家就把她當成假想敵，從搶走陸明鏡後開始明著針對她的程霜。

  「姐姐？」混沌的眸光逐漸清明，繼而染上欣喜，櫻花般的嘴唇顫動著，「姐姐，你來看我了？」

  程湘不為所動，「你沒病。」

  字字鏗鏘。

  忽然掀開被子，程霜跪在床尾，拽著程湘的袖子，楚楚可憐，「姐姐，我當然沒病……你怎麼說我有病呢？你別生氣，我沒有偷穿你的裙子……你別生氣……」

  為了假裝病人，程霜說著或真或假的陳年舊事。

  程湘拂開那瘦極蒼白的手，在程霜還準備掛淚演戲時，突然反手，一個巴掌凌厲地扇向程霜。

  她用了狠勁。

  再加上程霜沒防備，整個人往後砸，險些磕到櫃角，右臉頃刻間浮上指痕，嘴角滲出血絲。

  饒是如此。

  程霜手肘撐著枕頭，羸弱如風中落葉，楚楚可憐，「姐姐，你為什麼要為這件裙子打我……我真的沒有偷穿。」

  「這是我來不及出生的孩子打的。」

  程湘完全忽略程霜的戲，冷冷清清地說。

  即便她沒準備好做母親，腹中胎兒的去留，也絕不是程霜可以左右的。

  眼見程湘再次揚起細細的胳膊，程霜突然彈坐起，扯過被子蓋住身體做出防禦的姿態，齜牙咧嘴地抹走眼淚，陰森森的，「你孩子沒了，憑什麼說是因為我？」

  終於不演了。

  程湘覺得清淨，直接扔出霍恆給的證據。

  「程霜，搶人，你要搶丁一；給我下|藥，你還要利用薄承禮。之前，是我對你太仁慈。」

  「就憑這個？」程霜邊說邊撕，「我買過害你流產的藥，我見過送牛奶的人，我就是兇手？程湘，你給的證據，未免太草率？」

  程湘冷聲反詰：「那你撕什麼。」

  「我見不得這些污衊我的假東西！」程霜將照片和購物清單撕得碎碎的扔進垃圾桶，過於激動的她突然勾起嘴角，笑得詭異。

  程湘厭煩地揪眉。

  「程湘，你在難過，對嗎？」程霜一改頹勢，變得咄咄逼人，「你為這個孩子，氣得扇我巴掌。你在意，是因為你愛上薄寒聲了！我做壞事，我第一天做嗎？你說丁一被我搶走，你有這樣著急、衝動嗎？你明知道我恨不得你死，你敢隻身來醫院找我，是因為愛薄寒聲，不是嗎？」

  在程霜的襯托下，程湘顯得平和，「我是要你償命的。」

  「如果是我做的，當然，償命。」稍作停頓，程霜壓眉淺笑，「可是姐姐，這次真的不是我。你想，我哪有機會知道你懷孕？我命案加身，躲在這裡，為什麼要再惹怒你？我有丁一就夠了，我找死嗎，要多此一舉害死你未必想要的孩子？」

  「你想說什麼？」

  程霜的胡言亂語，程湘一個字都不信。

  但程湘喜歡程霜張狂到有點瘋癲的狀態。

  「姐姐，不是我要害你的孩子，是薄寒聲不准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