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別動她！

  走過漫長、崎嶇的石徑，程湘神識已恢復大半。

  「請進。」

  疏落樹葉遮不住的陽光傾灑在男人周身，盛宇站在台階上，推開朱紅色的木門，紳士地微微傾身，做出邀請的姿勢。

  程湘不由感慨：真是個完美、滴水不漏的男人。

  她抬高手臂，生怕旗袍剮蹭到，隨後端著合宜的微笑，跟著盛宇踏入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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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嫂，嵐心呢？」

  「小姐在練瑜伽呢。」被問話的是跟著藺嵐心嫁到盛家的藺家老傭人。

  言辭間，程湘就感覺盛宇挺尊重這位「阿嫂」。

  得知答案，盛宇領她到了專門為藺嵐心打造的瑜伽室。

  「嵐心，程小姐來給你送旗袍了。」

  四面的牆都是鏡子，程湘甫一進去，全方位看到自己，還挺不適應。

  顯然，房間中央，在瑜伽墊上練著高難度動作的藺嵐心，已經習慣這無處不在的鏡子。

  聽到程湘來，藺嵐心收起動作，盤腿坐在瑜伽墊上，取過濕巾擦拭額上、頸上滲出的細密的薄汗。

  「程湘，你還專門跑一趟。」

  嘴角噙笑，笑如春風。

  在盛宇面前，藺嵐心並沒有表現出對程湘更深層的想法。

  昨天見完程湘，藺嵐心就一直心神不寧。

  她一會覺得林凝犯罪，卻想不出林凝的動機。

  一會覺得程湘是商業間諜，是來套話、挑撥的，卻又不能真正討厭程湘。

  這種心緒使得她晚上都沒有好好配合盛宇。

  她應該是性|冷淡。

  但她不想盛宇傷心，所以一直都在假裝……

  她不敢猜昨晚盛宇有沒有發現，醒來也沒胃口吃早飯，悶在瑜伽室。

  剛聽到程湘窮追不捨，她甚至難得湧上了好多年不曾有過的怒氣。

  可她忍住了。

  程湘將衣服掛在架子上，撕開塑料套膜，指尖無意中勾過袖口，「藺女士，你喜歡嗎？」

  盛宇虛掩門，背抵上門牆交際的地方，仔細端詳這看似尋常、卻有不少小巧思的旗袍，不吝讚美，「程小姐年紀輕輕，很有想法，難怪嵐心喜歡。」

  然後，他轉頭望向藺嵐心，「嵐心，你試穿一下？」

  擦汗的動作微微一滯，藺嵐心很快繼續。

  往常，她也有專門的珠寶、服裝設計師、化妝師上門，他都不會這樣緊跟著。

  是因為程湘長得極像年輕的姐姐？

  還是她昨晚的演技太拙劣？

  她不敢深思，只推辭，「不行，我剛運動完，會影響效果。」

  「也對。」盛宇思忖片刻，隨後與程湘對視，語出驚人，「程湘，你與嵐心年輕時有幾分相似，要不，你替她試試吧？」

  盛宇要做什麼？

  我來做什麼？

  ……

  那一秒鐘，程湘腦子裡閃過許多問題。

  但她出於本能，應了盛宇的要求。

  眼睜睜看著程湘拿起旗袍，藺嵐心紅唇微張，眼神閃爍。

  最終，藺嵐心保持緘默。

  瑜伽室內有更衣室，程湘在盛宇的目光指路下，找到並進去。

  待程湘換旗袍，獨處的盛宇和藺嵐心處在微妙的尷尬中。

  無聲的幾秒過去，盛宇率先開口，「這件旗袍，今晚可以穿。」

  「嗯。」

  旗袍是大多數場合都適合穿的。

  不得不說，程湘忙碌一晚的成品，藺嵐心只一眼，便喜歡了。

  如果不是喜歡程湘的風格，她有這麼多設計師，也不會對「春夏」這樣的小作坊出品如此執著。

  她冷淡地應了聲，氣氛再次陷入僵持。

  偌大的室內，映著多個遙遙相望的藺嵐心和盛宇。

  聲息只有纏繞著的呼吸聲、心跳聲。

  也許一分鐘都沒到，但藺嵐心覺得漫長。

  昨晚的失敗，縈繞在她心頭。

  「你為什麼要這樣？」

  終於，瀕臨崩潰的藺嵐心，打破了沉默。

  盛宇道：「可能我想證明，我的心裡只有你。」

  哪怕有比你年輕、比你美艷的女孩穿了你最愛的旗袍，我始終最愛你。

  「我的心裡只有你」。

  藺嵐心耳邊迴蕩這句深情款款的情話。

  恍然間，似乎有不同於盛宇的音色。

  而她的內心，仿佛更為那把嗓子的愛意悸動。

  藺嵐心很害怕。

  怕到忘記去擔心程湘。

  怕到不想再應對盛宇。

  她嚯的起身，「我要去洗澡。」

  經過盛宇身側時，她低垂著頭，露出線條優美的後頸，「旗袍我要了，你記得幫我付錢。程小姐是你請來的，你負責送走吧。」

  盛宇眸色幽深，嘴角噙著的笑依然，溫和地替她推開門，「去吧。」

  藺嵐心匆匆離去，留給盛宇倉皇的背影。

  待藺嵐心上樓，盛宇收回視線，同時關上房門。

  眼眸深邃，裹著寒意。

  當他聽到更衣室傳來的轉動門鎖的聲音，他摁下某個開關，瞬間曖昧的聲音傳遍瑜伽室。

  這是他錄下的和藺嵐心的。

  瑜伽室隔音很好，他不怕藺嵐心或者阿嫂聽見，只想程湘暫時別出來。

  果然，更衣室的門沒有被推開。

  環繞在這樣的聲音里，盛宇微微閉眼，回想起昨晚兩頰飛紅的藺嵐心。

  這麼多年，他都覺得她沒幾分熱烈。昨晚，已經到了讓他不能自欺欺人的地步。

  似乎更沒有心軟的理由了。

  再次睜眼，眼底凝聚著比方才更深的寒冰。

  他直接打給程慎思，這個他從未放在心上的、所謂的競爭對手。

  盛宇多年沒變過號碼。

  原本在開會的程慎思看到這串數字，險些表情失控，終究是繃著臉退出會議室走到辦公室接聽。

  「盛、宇？」

  先是林凝，再是程湘非要去港城，程慎思是預想過被盛宇聯繫的。

  即便這樣，他也害怕。

  生怕走錯一步，滿盤皆輸。

  聽到藺嵐心過於詭異的盛宇，程慎思紅了老臉，愈發覺得不可思議。

  盛宇開門見山，「你女兒在我這裡，比起林凝的下場，你更在意你女兒吧？」

  「你別動她！」

  程慎思十分著急，因為對著盛宇，還是弱了氣勢。

  盛宇輕笑，「你女兒這麼像嵐心，我捨不得。」

  不等程慎思鬆口氣，便聽到男人聲音沉了一分，「不管林凝拷問過你什麼，現在，我盛宇，問你——程湘究竟是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