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乖乖的

  「艹！你誰？」

  李飛捂住鼻子，沾了一手鼻血，騰著的左手摸上還有餘溫的槍，卻在對上那泛著冷光的面具時被嚇倒，緩了動作。

  

  也就是那一秒，薄寒聲迅速奪走李飛的槍，緊接著一個凌厲的手刀落在李飛後頸。

  李飛只來得及「啊」了聲，整個人往地上栽。

  薄寒聲眼見程湘右肩染血，對砸下的李飛沒半分憐憫，跨過他找程湘時，還不經意踩到李飛的右掌，重重碾過。

  昏過去的李飛毫無反應，但是掌心破皮，血痕漫出。

  「薄……」

  腦袋昏昏沉沉的，模糊的視線里，程湘是見到那熟悉的面具了。

  可是這個走向她的男人，健步如飛，真的是薄寒聲？

  難道是莘莊的幾趟療養起了作用？

  薄寒聲可以站起來了？

  「程湘，沒事吧？」

  男人深潭般的眸子裡，映著燦爛的血色。

  程湘咬緊牙關，抬起左手。

  當男人單膝下跪，纖細白皙的小手將將落在他的掌心。

  「救……我爸。」

  不管是誰。

  這個也許是薄寒聲的男人，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

  說出心中最深沉的憂思，程湘鬆口氣，意識被一波一波襲來的疼痛蓋過，腦袋一歪，巴掌大的小臉，恰恰埋在男人粗糲溫暖的掌心。

  「好。」

  明知道程湘聽不見，薄寒聲依然擲地有聲地允諾。

  倉庫即將爆炸。

  薄寒聲當即打橫抱起程湘，經過李飛時重重踹了一腳，把這坨肉踹到雜物間外。

  隨後趕來的閆浩正扛起程慎思。

  「先……」

  救湘湘。

  程慎思剛想說，便見常年戴著銀質面具的男人，抱著他的心頭肉跑出來，低聲說：「謝謝你救我。」

  也謝謝薄寒聲救了他的湘湘。

  如果不是他們。

  他不知道該如何逃脫。

  但林凝已經盯上他和湘湘了，即便這次大難不死，以後也難逃追蹤……

  他裝瘋賣傻沒用，那還能怎麼樣呢？

  顛簸之際，程慎思看到奔跑中卻穩穩抱住程湘的薄寒聲，心有思量：莫非，我能放心把湘湘交給這個深藏不露的薄五爺？

  薄寒聲抱著程湘剛出倉庫，急匆匆趕來的丁一衝到他面前，「老大！」

  滯住腳步，薄寒聲凜聲，「讓開，這裡會爆炸。」

  薄寒聲？

  丁一看著站立如松的男人，遲疑半秒，不敢拿程湘的性命開玩笑，側過身給薄寒聲讓路。

  「裡面還有人？」

  程湘來之前，定位分享給丁一，後來林凝警惕，半路斷了，但他還是追蹤到這裡。

  雖然遲了。

  薄寒聲淡淡「嗯」了聲，往空曠的地方跑。

  「是證人。」

  丁一自語，想要衝進去救人，卻被一股力量拽著，遠離倉庫。

  「來不及了。」

  閆浩的聲音，與爆炸聲一同響起。

  丁一耳邊嗡嗡作響，什麼都聽見了，又什麼都沒聽見。

  整個被閆浩撲倒在地，眼見著偌大的倉庫瞬間倒塌，在熊熊烈火里燃燒。

  閆浩背被灼傷了，但他猛地起身，拽拉丁一，「快逃！」

  「好！」

  爆炸的剎那，薄寒聲也被殃及，但他站得筆直，只停頓了一秒，便堅持抱著程湘往外沖。

  ****

  醫院。

  程湘倏然睜眼，入目是森白的天花板。

  眼前放電影般，一幀幀掠過倉庫驚險的種種；耳邊迴蕩著在那傾聽過的各種聲音。

  「醒了？」

  薄寒聲守在她床邊，見她睜眼，自然而然地將掌心貼上她的額頭，「燒退了。」

  聲線寡淡，聽不出擔憂。

  病房外靜候的閆浩，緊繃的弦終於鬆了。

  少爺幾乎不眠不休守了少奶奶三天三夜，他怎麼勸都沒用，眼下少奶奶醒了，一切都會好的。

  循著聲音，程湘看到那萬年不變的面具，吃力地抬起胳膊，卻因為乏力而跌落床沿。

  見狀，薄寒聲撈起她的手，塞回被角，隨後摘下面具，「想要這個？」

  程湘看到他臉上錯綜複雜的疤痕，心裡陡然升起安全感，啞著嗓子說，「不，你戴上吧。」

  緩過撕扯喉嚨的疼痛感，程湘再次開口：「我爸呢？」

  薄寒聲配合地重新戴上面具，慢條斯理地回：「在養傷，無大礙。等你好了，再去看。」

  「無大礙」讓程湘放心，不再多問。

  她肩膀還在疼。

  可能這段時間身體都在超負荷，現在她使不上力氣，也不願意去想程氏會因為她和父親險些死於爆炸會受什麼影響。

  她側過臉頰，眼眸澄淨，安安靜靜端詳著薄寒聲。

  昏迷時，她做了很多場夢。

  有「小光頭」、「小糰子」年幼時互相救贖的場景。

  也有那場爆炸的無數次重演。

  最後那張臉，不是禍傾天下的薄寒辭，就是疤痕虬結的薄寒聲。

  她希望所有是真是夢的牽絆，都是薄寒聲。

  正好，她醒來所見，依然是他的丈夫。

  薄寒聲喜歡她難得溫柔似水的注視，坐得筆直，緘默無聲。

  「叩叩叩」。

  約莫二十分鐘後，克制的敲門聲打破病房內的寧靜。

  薄寒聲寡聲：「進。」

  閆浩提著買來的午飯，「少爺，少奶奶，該吃飯了。」

  這三天，薄寒聲也沒什麼胃口。

  閆浩迫於無奈，在程湘醒時送飯。

  薄寒聲偏頭，灼灼目光落在程湘臉上，「你想吃嗎？」

  其實程湘不想。

  她剛醒，還有點反胃，記憶也有些支離。

  無奈對上閆浩懇求的眼神，稍一思索便大概知道什麼，於是乎軟軟搭腔，「想。」

  聞言，閆浩心中對程湘千恩萬謝，面上並不顯山露水，「少爺，我……」

  「我來吧。」

  薄寒聲打斷。

  閆浩不敢不從，將包裝袋放在柜子上，悄然退出病房。

  薄寒聲坐在輪椅上，身子傾轉，長臂一攬，略顯艱難地將程湘抱起。

  瞥見他額頭滲出的薄汗，她咬緊下唇，屏住呼吸，儘量配合他。

  終於坐起來了。

  薄寒聲挪出小桌子，有條不紊地將飯菜鋪開。

  閆浩買的是清粥小菜，倒是讓兩個將近餓了三天的人都有額頭。

  「別動。」

  察覺到程湘想抬手，他低聲喝止。

  病中的女人抬眸，委委屈屈的，叫人很想蹂|躪。

  喉結滾動。

  他壓下雜念，「你右肩受傷，右手感染，要養。」

  聽聞，程湘垂眸，配件右肩的繃帶和掌心的紗布後再次抬眼，「那你餵我。」

  嗓音不自覺變得嬌軟。

  薄寒聲受用，端起粥碗，舀了一勺，晾了幾秒送到她嘴前。

  程湘突然想起什麼，「老公，你的腿，恢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