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星月，愛不是最重要的

  李瑾玉的臥室。

  偌大的空間蔓延著層次不一的紅色。

  李瑾玉壓著右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支微斜的酒杯，酒液輕晃，隨時能濺出來層染胭脂紅的茶几。

  「瑾玉，你真的不放辭哥哥？」

  闖進來的沈星月奪走李瑾玉的酒杯，「啪」地摔在茶几上。

  李瑾玉不疾不徐，「星月，你覺得，我放了薄寒辭，程湘不會逃走嗎？」

  「難道你要炸死辭哥哥？」杏眸圓睜，沈星月聲線顫抖，「瑾玉，一開始，你就在利用我，對嗎？」

  

  李瑾玉輕笑，拿過酒杯，輕輕呷了口。

  「星月，你要明白，愛沒什麼可留戀的。」層次不一的紅里，她依然面冷如霜，「你既然生了利用我的心思，別怪我把薄寒辭牽扯進來。」

  沈星月俯瞰她，眉眼染怒，「是你？」

  按說，今晚的計劃，被困畫展的，應該只有程湘。

  到死程湘是死是活不說。

  即便活著，也有程霜安排好的幾個大漢等著程湘。

  現在，多了辭哥哥！

  如果李瑾玉真要玩命，辭哥哥豈不……

  她不能允許！

  沈星月完全無法想像失去薄寒辭，單膝抵上沙發，搶過李瑾玉的酒杯擲到地毯，「你放了辭哥哥！瑾玉，我錯了，你放過辭哥哥……」

  艷紅的指甲溫柔地划過沈星月泫然欲泣的臉：好一張為愛傷心的臉。

  「還有，星月，我們都是有身份的，即便再恨一個人，也不要跟程霜這樣不入流的人結盟。」

  「啪嗒——」

  眼淚濺開在茶几上，像是層層漫開的血色。

  「瑾玉，你說什麼我都聽。」沈星月不願意拿薄寒辭的命冒險，「只要，只要……」

  食指落在沈星月微微肉感的下巴，李瑾玉抬起，眼裡有狩獵的光，「什麼都願意？」

  沈星月點頭如搗蒜。

  看到李瑾玉變魔術似的拿出協議和鋼筆，沈星月杏眸里寫著震驚：「瑾玉，你早有準備？」

  那一瞬間，沈星月被濃重的挫敗感覆滅。

  她因嫉妒著了程霜的道已是愚蠢，如今還被稱為閨蜜的李瑾玉玩弄於股掌。

  從頭到尾，只有她不夠聰明。

  李瑾玉不可置否，漫不經心地將東西扔在茶几上，一副簽不簽隨她的模樣。

  薄寒辭在那邊爭分奪秒。

  她和李瑾玉算是深交，了解李瑾玉的天賦異稟，如果李瑾玉真的埋了炸彈，她報警也遲了。

  貝齒咬緊下唇，嘗到淡淡的猩甜。

  她最終彎腰，一目十行地看完幾乎辱沒她自尊的條款。

  顫巍巍拿起鋼筆，她抬眼詢問：「我簽字，你就放過辭哥哥？」

  李瑾玉點頭。

  她再次重重咬唇，沉重而緩慢地簽下「沈星月」。

  隨後，她遞給李瑾玉協議，「放人吧。」

  李瑾玉接過，隨手扔在沙發上，「我要先驗貨。」

  「你！」沈星月唇瓣顫抖，瞳孔地震。

  李瑾玉闌珊起身，「既然你沒什麼誠意，就看看薄寒辭和程湘的運氣了。我看兩人也非無趣，共死也能在黃泉路上作伴。」

  「我答應你！」沈星月右手抓住李瑾玉的手，左手揭開第一顆襯衣扣子。

  一分鐘後。

  沈星月維持著斜躺的姿勢，提醒專心作畫的李瑾玉，「瑾玉，我已經同意你畫我。辭哥哥那邊不能等，你能不能先停了那個遊戲？」

  李瑾玉覺得上色濃了，畫筆蘸了蘸水，神情專注，「星月，今晚我再教你一件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聞言，沈星月連忙坐起，扯過被子裹住身體，震怒：「李瑾玉，你騙我？」

  沒了參照物，李瑾玉意興闌珊擱下畫筆。

  「對，我騙你。今晚，薄寒辭能不能活著出去，全靠他自己。」入目是畫了一半的香艷女人，李瑾玉說，「但你可以選擇，跟不跟我做朋友。」

  沈星月這才意識到她沒有退路了。

  救薄寒辭心切，她不僅簽了那份協議，更是在李瑾玉的地盤脫了衣服。

  按照李瑾玉的深沉心思，肯定會在臥室裝監控……

  猶豫幾分鐘，沈星月深呼吸，緩緩拉下杯子，強忍屈辱，回憶方才的姿勢，照著擺弄自己的身體。

  情緒更複雜的沈星月，再次激發李瑾玉的創作欲。

  而沈星月每多承受一秒屈辱，便多恨程湘一秒。

  她暗自咬牙發誓：程湘，總有一天，我承受的屈辱，要十倍百倍奉還給你！

  藝術廳。

  「比我的命重要。」

  程湘耳畔迴蕩著薄寒辭這句也許玩笑也許真心的話。

  同時想起了在羲城，在靳淺意的宿舍，她險些喪身火災，他也拼命救她，不惜傷了腿。

  「還有四分鐘。」

  機械的提醒，將她拉回現實。

  她雙手並在他胸口，用力推搡，「你要死，我不想！」

  父親轉醒不久，哪怕記憶錯亂，對她來說都是極大的希望。

  還有薄寒聲，她還沒親口問他和林子衿的事情呢。

  再望向呼吸毗鄰的薄寒辭，她不知道他是否真心。

  即便是，有些真心也註定是要辜負的。

  薄寒辭由於分心，被她推開。

  得到自由後，她撿起手機，再次開燈，仰頭研究那副《深海》，不忘叮囑薄寒辭，「你去看看能不能逃。」

  能逃最好。

  不能逃，她只能答出這變態的題目了。

  「不能。」薄寒辭給她令人絕望的答案，「手機信號也沒有。」

  時針轉動聲加重她的焦慮，她惱怒地問：「你跟李瑾玉有仇？」

  「沒有。」

  薄寒辭總算認真了些，目光放在那副近乎扭曲的《深海》上。

  「還有三分鐘。」

  魔音再起。

  程湘聽得頭皮發麻，她其實有了答案，但她不敢貿然回答，「薄寒辭，你說這破遊戲，答錯了是不是直接爆炸？」

  「是。」

  程湘：「……」

  她仰頭，幾乎挨著他，再次觀察她幾乎看吐的畫作。

  「還有兩分鐘。」

  程湘的答案沒有改，小聲問：「薄寒辭，你的答案是什麼？」

  薄寒辭拽過她的掌心，右手食指在她掌心不疾不徐地寫著。

  酥麻的感覺一圈圈盪開。

  程湘感受出薄寒辭寫的字，她問：「我和你一樣，要不我們賭一賭，李瑾玉不想要我們命，只是想整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