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同流合污

  程湘緊了緊手心，輕緩道：「先等顧醫生吧。」

  程管家居然說，她可以選擇外聘總裁。程氏是父親的心血，但她知道，程管家也同樣在意。

  這就說明，父親也許真的……無法好轉。而且一切都是真的，不是父親為了讓她接手程氏而聯手演戲。

  她倒寧願是演戲。

  顧司晨並沒有給程湘帶來好消息，說是要繼續住院觀察一周，記憶混亂的病因也需要查明。

  程湘有些超負荷，但還是感謝了顧醫生。

  程文眼眶有些紅，摸了摸煙盒，對程湘說：「大小姐，我去抽根煙。老爺挺想你，你去陪他說說話。」

  「湘湘，你跟陸明鏡這臭小子談戀愛的事，我不生氣了。不過他對你不好，你記得擦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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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和他分手了。」

  「湘湘，霜兒學習不好，你是姐姐，抽空多教教她。」

  「行。」

  「湘湘，齊阿姨做飯是不好吃，沒事，爸爸帶你出去吃大餐。」

  「好。」

  ……

  整段對話，程湘完全不知道父親的記憶會忽然定格在哪個瞬間，齊秋霞入獄、陸明鏡和程霜背叛他結婚的事，更無從解釋。

  「爸，你還記得『思甜』嗎？」

  程慎思渴了喝水時，程湘突然試探地問。

  放下杯子，程慎思回：「我想要。湘湘，這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嗎？」

  羲城藺嵐心的反應，她想來依然覺得蹊蹺。

  藺嵐心那邊是徹底斷了，父親這邊……

  由是，程湘翻出藺嵐心的新聞，選了一張很端莊的照片，「爸，你認識她嗎？」

  「藺嵐心。」

  程湘錯愕，「你認識？」

  程慎思點著照片下的「藺嵐心」三個字，寵溺地說：「湘湘，你當爸爸不識字？」

  「那你以前認識她嗎？」

  見女兒如此認真，程慎思端詳藺嵐心的臉，指尖秒過她的鼻樑、眉毛和眼睛，才慎重地回答：「湘湘，我真的不認識她。」

  停頓片刻，他問：「湘湘，有什麼事嗎？」

  程湘掩蓋些許失望，說道：「爸，『思甜』的授權現在在他手裡了，對不起，我沒有幫你拿到。」

  程慎思摸摸她的頭髮，「沒事兒。等上市了，我買給你。」

  聽到這話，程湘擠出笑容，「爸，你困了沒？你剛醒，是不是該多休息？」

  掌心輕敲太陽穴，程慎思勉強地笑，「湘湘，我確實有些累了。你先回去，明天再來看我。」

  程湘替程慎思掖好被子，整個病房都檢查遍後才關燈出門。

  意料之中，程管家坐在長椅上，見到她出來便起身，「大小姐，怎麼樣？」

  程湘神色凝重。

  「思甜」這事，她絕不相信，父親這麼執著，是為了上市後給她送份禮物：他一定是忘記為什麼那麼執著「思甜」了。

  程氏的事，她不敢提，他也沒主動說起，完全不是以前一心撲在程氏上的模樣。

  「程叔叔，爸爸醒來的事情暫時保密。暫時可以繼續在這裡觀察，這兩天我會聯繫這方面的專家，看看能不能轉院找更好的醫生。至於程氏，我會考慮的，暫時我先顧著。我想等等，等爸爸好轉。」

  堅定。

  很像那個人。

  或許是這段時間的歷練，程湘雖然難過，但沒有之前遇事慌亂了。

  程文有些感慨：「大小姐，那你先回去休息，我會照顧好老爺的。」

  「辛苦你了。」

  *****

  吟霜的VIP包廂。

  李瑾玉生日宴，邀請一眾朋友，沈星月盛裝前來，卻安安靜靜坐在角落，儼然紅塵濁世中一株清蓮。

  也是因為薄寒辭不能陪她來，她卻不能推掉這局而意興闌珊。

  好不容易混進包廂的程霜，打量沈星月這孤霜傲雪的清冷模樣，心底不屑，卻還是趁亂上前，坐在她旁邊。

  「沈小姐。」

  程霜特意穿了寬鬆的裙子遮掩孕肚，並且化了濃妝。

  加上沈星月本來就不熟悉程霜，沒認出，冷冷淡淡點頭，算是打招呼。

  程霜笑意不減，手指蘸了酒液，在茶几上寫出「湘」字。

  沈星月這才正眼看程霜，「你有什麼事？」

  耳邊是混亂的歌聲，程霜傾身，「沈小姐，我們出去談？」

  鬼使神差，沈星月跟著程霜出了包廂。

  程霜有備而來，領沈星月進了隔壁的空包廂。

  沒人開燈，只有幽幽夜色傾瀉。

  「沈小姐，你能跟我出來，說明程湘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程霜終究不太舒服，往窗邊站，憑感覺開始卸妝，「自我介紹下，我是程湘異父異母的妹妹程霜。」

  程霜？

  沈星月努力回憶，才想起關於程霜的一些信息。

  程湘即便常年艷壓她，好歹也算是個對手。

  這個不入流的程霜，又算什麼？

  沈星月忽然覺得好笑，她居然因為忌憚程湘，莫名其妙跟這個程霜出來。

  「如果沒什麼事，瑾玉還在等我。」沈星月闌珊道。

  程霜早就習慣這樣的冷遇，平靜地收起卸妝水，將手機遞到沈星月手機，「沈小姐不妨看看我的相冊。」

  幽暗的月色下，程霜掌心的手機，對沈星月來說，無疑是潘多拉魔盒。

  倘若她不願與程霜這樣不上檯面的拖油瓶千金小姐同流合污，就不能拿。

  但沈星月伸手了。

  她在程霜的手機相冊里，看到在羲城，那場大火里，薄寒辭冒死救程湘的照片。

  僅一張，就擊垮了她全部的理智。

  一周前，她接傷了腿的薄寒辭回榕城，哭得肝腸寸斷。

  她問他怎麼回事，他說去羲城做慈善，是為了救個學生。

  他傷得重，她不曾想過懷疑。

  可事實呢？

  薄寒辭為救程湘傷了腿、留了疤，還對她說謊。

  她甚至不敢想，換成是她被困火災，他會如此奮不顧身嗎？

  沈星月慶幸此刻光線幽暗，多少能遮掩她的情緒，不至於在程霜面前表露太多。

  程霜卻十分理解沈星月心情。

  就像，她得知，陸明鏡為了程湘，悄悄刪了她手機里閆林芝的黑照，並且擅自許諾不再針對閆林芝。

  給足沈星月三分鐘的消化時間，程霜拿回手機，眼底划過一抹陰狠，「沈小姐，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