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心中所愛

  若是旁人在這，聽了這話，恐怕只會覺得這是一個愛而不得的怨女，但是秦墨卻沒有收到絲毫的影響，淡淡的說：「是麼，就算是心中所愛，會因為泡了這水出現，光是看看這顏色，我也就沒有什麼胃口了。」

  女子有些愕然，她轉過頭，秦墨接著說：「何況我愛吃的東西那麼多，這世上好吃的東西有那麼多，這麼大一個小水池，恐怕還裝不下。」

  「公子的心中，難道就不惦念著那個女子麼？就不希望有個人能夠陪在你的是身邊……」女子短暫的愕然之後，柔聲的問著，只不過卻被秦墨給打斷了：「你的廢話已經說的很多了，天都要亮了！小心到最後白忙一場，你的主子遷怒於你。」

  鬼狐枯骨的幻境，天亮不攻自破！

  白衣女子大吃了一驚，知道沒有辦法蠱惑，索性也就不再說話，從水中躍起，騰空而立，原本梳理的很是整齊的髮髻批散開，黑眸漸漸變成了紅色，白皙的皮膚上開始浮起細密的黑紋，直到半張臉上都布滿了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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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女子的手中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根骨杖，頂端的黑芒逐漸擴大，最後從空中向著秦墨站著的地方砸了下來，速度迅猛的讓人來不及多做反應，秦墨也只是堪堪躲過而已。

  黑芒砸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坑，若是砸在人身上的話，恐怕會連渣渣都看不見的。

  一擊不成，女子也並沒有放棄，骨杖懸在空中，雙臂張開，交替著揮舞，原本就已經很是陰森的地方，更加的陰冷了。越來越洶湧的海浪帶起的風帶著戾氣，向著秦墨撲面而來。

  秦墨向後躍起，身子輕盈的猶如飄飄落葉，只是等他再次落地的時候，卻已經沒了女子的身影。而在他面前出現的，則是一對一對泛著幽幽綠光的眸子，像是隱藏在黑暗之中的狼。

  白衣女子的消失，反倒是讓他心裏面湧起了一點別樣的心思，站在海水之中，心中所愛就會出現在身邊麼？

  心中沒有任何的惦念麼？

  不知道怎麼的，秦墨的腳步竟然不自覺的向著那片深黑色的海水走了過去。

  「沒錯，就該這個樣子，去吧。」角落裡的玉落塵淺淺的笑著，輕輕的呢喃，直到看見秦墨的身子，已經被深黑色的海水漫過了一半，才停了下來。

  秦墨一怔，有些不明白自己剛剛究竟是怎麼了，猩紅的眸子染上了疑惑。

  但是即便已經恢復了理智，站在海水中，他還是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水面。

  他輕輕的笑了，雖然並沒有任何人出現在他身邊，反倒是那些幽綠的眸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漸漸的向著他靠近，是狼獸，並且還是一群狼獸。

  和普通的野狼沒有什麼區別，但卻生來就是六階妖獸。

  「原來竟是這樣麼。」玉落塵拂袖一掃，水面中的倒影就出現在他的眼前，反覆的回放著。

  「吼！」

  面對漸漸靠近的那些狼獸，秦墨不再壓制體內的妖血，原本已經有些消退的獸化又恢復了回來，眸子的猩紅漸漸轉身，最後雙眼失去愣了焦距。

  只見在水中泡著的人，忽然躍出了水面，猶如離弦之箭，尖銳的爪子橫掃過去，前頭的狼獸紛紛倒下，很快就被海水吞噬，沒有了蹤影。

  「以魂為引，以魄為形，諸天之力，奉我之命……」

  每倒下二十七具狼獸的屍體，秦墨的就會喃喃幾句，他腳下的海水依舊還倒映著他心中所惦念的那個人，只是……

  那海面上浮現的人影，卻漸漸的破碎，然後重鑄，在被人撕碎……循環往復。

  「真沒想到，這樣子還能夠壓制妖血的力量這麼久，還真是不容小覷。只是可惜，心中有了所愛，有了所惦念的，就是有了致命傷。」玉落塵將眼前的影響打碎，然後在恢復，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做著。

  原來，他竟然悄無聲息的介入近了楚南王布下的，以鬼狐枯骨為陣眼的幻境，用自己的力量滲透進那深黑的海水，操縱著海面倒映的畫面。

  只是這樣子，很是消耗他的力量，若是秦墨的意志力在強一些的話，他一定會元氣大傷。

  秦墨眼中的紅色越發的濃郁，漸漸的開始向眼白的地方滲透。他的手並沒有停止，不斷的有狼獸倒下。

  「魂死魄滅，永無輪迴，他日之報，魂滅不悔……」

  狂風席捲海面，癲狂一樣還要向前沖的狼獸，突然就掉轉頭，向著黑暗深處跑去。而原本平靜的空間，突然因為狂風的席捲，開始出現了扭曲，消失的白衣女子鬼狐枯骨，也從暗處現身。

  「真沒有想到，你竟然不惜如此代價，也要用著九九八十一隻狼獸的三魂七魄布誅心咒。」鬼狐枯骨又變成了之前那副溫婉的模樣，只是臉上的皮膚卻不在白皙，反倒是漸漸的出現了皺紋，速度極快的衰老下去。

  「你難道不知道，用了誅心咒這種妖族禁咒，你難道不知道，擅用禁咒的人，最後都不會有好下場麼！」

  「你給我停下！」

  鬼狐枯骨望著秦墨，嘶吼道。她已經感受到她的生命力正在緩緩的流失，要不了多久，這個咒術就會實施完成，到時候她就會魂飛魄滅。

  當然，動用了禁咒的秦墨也會遭到反噬，只不過每一個妖的反噬都不一樣。

  有些妖會一樣魂飛魄散，沒辦法進入輪迴。但大部分妖只是會七魂陷入沉睡，但若運氣不好的話，也是到死都無法甦醒。

  可若是運氣好的話，七魂甦醒之後的妖，反倒會修為更加的精進。

  不管怎麼說，秦墨活下來的機會都很大，鬼狐枯骨卻是必死無疑，她自然不願意秦墨施咒成功。

  但無論她怎麼掙扎，怎麼不願，終究也是強弩之末，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破！」

  秦墨一聲厲喝，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

  原本已經扭曲嚴重的空間，這個時候反倒是恢復了平靜，就好像之前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轟！

  一聲巨響之後，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開始塌陷，幾乎是一瞬間，秦墨腳下十里之內沒有一塊土地還完好著，之前的樹林，身後深黑色的海水，全都無一例外的，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塌陷的地面，突然間像是有一股無形的漩渦在轉動一樣，原本跑掉的那些狼獸，全部都被吸了進來，伴隨著秦墨吐出的那一聲「破！」，狼獸被全部吸進去之後，除了痛苦的嘶吼聲，就只有不斷溢出的黑芒了。

  鬼狐枯骨的臉色很是難看，甚至隨著黑芒越來越盛，她的臉上已經開始出現了極為強烈的扭曲，緊接著是她的肢體，也有了像是快要被撕裂的樣子，白色的衣服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好在衣物之下包裹的，不過是一具白骨而已，不然可就是春光外泄了。

  「啊！」

  撕裂的痛苦，讓鬼狐枯骨的叫聲都有些嘶啞低沉：「我，我決不會就這麼輕易的妥協！」

  對於鬼狐枯骨，秦墨根本就沒有搭理，或者說，他現在根本就分不出什麼心思顧及其他的事情，現在所做的不過都是憑藉本能而已。

  「以吾骨魂，並吾精魄，永消永滅，生成此咒……」

  短短的幾句話，說起來卻是格外的艱難，直至身體被全部撕裂，空中還迴蕩著最後的一句話：「咒汝破滅，不入輪迴。」

  只可惜，雖然法則已經生成，但是並沒有來得及在兩個人的身上同時打上印記，無法生效。

  若這是在現實中，倒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只可惜幻境之中，亦真亦假，非真非假。

  秦墨解決了鬼狐枯骨，也破了幻境，重新出現在楚南王府之中，依舊還是被那一群侍衛所包圍。

  「這，他……」一個侍衛看著秦墨，有些哆哆嗦嗦的說：「他怎麼看起來很是奇怪的樣子。」

  在一個侍衛出聲之後，緊跟著就有其他發現不對勁的侍衛也開始議論起來。原本他們應該在秦墨破了環境出來的那一剎那就上前將人給絞殺的，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貿然上前。

  剛剛的吞噬，即便是在環境之中，卻是傳到了外面，那般悽慘痛苦的嘶吼，讓這些侍衛下意識的猶豫了。

  雞鳴三聲，東方已經漸漸有了光亮，只是在烏雲的籠罩下，只不過是昏昏沉沉的一抹，沒有多久，就有雨點開始敲打地面，從濛濛細雨漸漸變成豆大的雨滴，地面很快就被打濕了，地上站著的人，自然也是狼狽不已。

  周圍的景象開始朦朧起來，好在這場雨並沒有下太久，似乎像是特意來洗刷這塊骯髒的土地一般，沒多一會就漸漸停下了。只不過屋檐上，樹葉上，花草上，還是時不時的會有幾滴積聚成一滴的雨水落在地面上。

  啪！

  雨水滴落在石板上，發出很淡的聲響，饒是這樣，此時寂靜的王府之中還是能夠清晰的聽見。

  玉媱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站著的人們，目光先在楚南王楚少頃身上停留了一下，隨後就落在了秦墨的身上。一身墨色的衣服，身形挺拔，立在眾人的包圍之中，卻沒有一點點的慌亂。

  「真是可惜了。」玉媱喃喃出聲。

  微風拂過，帶著雨後的涼意，秦墨的比較有些凌亂的被風吹起，那冰涼的風吹在臉上，讓他有那麼一瞬間的清醒，但是很快的就在此消失了。

  他的識海之中依舊還在進行著掙扎。

  鳳熙看到秦墨好端端的站著，也是鬆了一口氣，雖然面上依舊平靜，心裏面卻已經七上八下的好久了。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