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一墨一白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室內籠罩在床上的墨衣少年身上，少年依舊保持著雙腿盤膝而坐的姿勢。

  在金色光芒的籠罩下，依稀能看清他五官上柔軟的絨毛，那性感的嘴唇輕抿，翹挺的鼻樑，緊蹙著的眉心慢慢舒展開來，濃長的睫毛如羽翼張開，一雙黑白分明的鳳眸透著銳利的精光。

  秦墨攤開自己的左手，掌心一道紅線正在快速淡化，最後徹底消失蹤跡。

  雖然服用時就知道這封靈丹傷身，只是秦墨沒想到帶給自身的危害竟然這麼大！

  「公子，公子你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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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敲門聲，古老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秦墨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衣衫後，快速起身，褪去昨夜的衣衫換上乾淨的衣裳，隨即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拉開了房門。

  「古叔，這麼早。」秦墨打著哈欠身體斜靠在門柱上，整個人一副懶散的模樣，活脫脫一副被人吵醒的樣子。

  「公子，商陸等人已經出府。」

  秦墨雙手環臂，突然眼神一亮：「那葉辛夷呢？可有跟他一起？」

  古老搖頭：「沒有，今日並未在城主府中見到葉辛夷，想必是昨晚就被商陸打發走了。」

  「嘿，那葉辛夷跟葉鳶差了十萬八千里，商陸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的。」一說起葉鳶，秦墨剛才還戲謔的神情瞬間黯淡下去，他轉身朝著屋內走去聲音已經恢復玩味，轉變快的讓人根本抓不住！

  「想來昨夜商陸跟李釗已經談妥了，這幾日就會有行動，本以為那葉辛夷能絆住商陸，是我高估她了。」

  「那公子可是想好了對策？」古老依舊垂首站在門口，上一次秦墨單獨行動失敗，這一次任務變成他與商陸同行，雖然是同行實則是對比，這一次若是讓商陸帶著葉韓氏回九洲府交任務，局勢就會對秦墨很不利。

  「當然……沒有。」煥然一新的秦墨手持一把水墨畫扇子，風度翩翩走出來對著古老一歪頭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震的古老愣在原地，竟然沒有為何還這般開心？

  擎州城城主三年一次的收徒大會來襲，一時間擎州城內熱鬧了許多，街道上也多了許多穿著奇裝異服的人。

  然而，最繁華奢靡的還要屬擎州城最大的酒樓，邀月樓！

  邀月樓共有九層，每一層設計獨特別具一格，從外看去，飛舞的紅綢似翱翔的游龍，宛如海市蜃樓一般直衝天際，如夢亦如幻。

  享有海上生明月，與君共賞邀月樓之美稱。

  「商少，今日兄弟幾個在這就先祝你大功告成，取下葉韓氏的人頭，晉升三品謀師，日後兄弟們就要仰仗你了。」

  「對對對，祝賀商少。」

  「來大伙兒一起敬商少一杯，喝！」

  邀月樓三樓的水月台，一群富家子弟高舉酒杯紛紛對著商陸一番吹捧，而商陸作為核心人物笑而不語與大家共飲。

  相比之下，蓮台這邊的秦墨一襲墨色長衫，一人獨飲顯得氣氛太過冷清。

  沉穩的腳步聲自木梯上傳來，少年白色長衫，腰間掛著價值連城的羊脂玉玉佩，他容貌俊朗，一雙靈動的眸子好奇的左右眺望，最後右手拿著的玉扇敲打在左手的掌心上，邁開步伐朝著唯一的一處空桌走去。

  現在時間尚早，但是邀月樓里已經很是熱鬧，單是這三樓目前都坐滿了賓客，在邀月樓，想要坐的高，就看你身份高不高。

  而這麼一個風度翩翩的白衣少年，他腰間的玉佩還有手中的玉扇就是最好的身份象徵，然而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女扮男裝的葉鳶！

  葉鳶坐下後指腹噌了一下鼻尖，她拿起桌上的食譜隨意翻閱，餘光卻在觀察四周，豎起的耳朵也在認真凝聽商陸與友人的對話。

  原本還想要如何偷聽呢，這下倒好，對面的一群人好似不怕別人知曉他們的身份一般，一個個大嗓門，想聽不見都難！

  「一壺女兒嬌，一疊紫茶蘇，再來一份今日的招牌半日紅。」關上食譜，葉鳶仰頭對著小二說道，她的聲線控制的很好，少了女兒家的柔軟，多了一份男兒的爽朗。

  「貴客實在抱歉，這半日紅最後一份被那位秦公子點了。」小二解釋道，好似怕眼前人不知道一樣還揚手指了指獨自一人飲酒的墨衣少年。

  好似聽到小二的聲音一樣，葉鳶抬頭時正好與秦墨的視線對上。

  「那就隨便換兩樣。」

  「好的，請稍等片刻。」

  待小二離去後，秦墨對著那白衣少年揚了揚自己手中的酒杯，見那少年也點頭示好後，鳳眸下移最後瞥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玉扇。

  三樓所有的月台都坐了賓客，但是其他都是三兩成群，唯有蓮台跟音台的兩位少年都是獨自一人。

  一墨一白很是顯眼。

  自那白衣少年上來時，商陸的目光時不時就移過去，他覺得那人笑起來的神情很是眼熟，但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商少？」見商陸沒理會，一旁的貴公子順著商陸的目光看過去，隨後揚聲譏諷道：「這年頭就有這麼一些人喜歡搞另類，穿著個一身黑一身白的耍帥，還以為自己是當年那謫仙的玉落塵呢。」

  「哈哈哈，張奎兄怎麼能把一些阿貓阿狗跟玉公子相比，如今這世間還有誰配得上那一塵不染的白衣？至於黑衣嘛……哈哈哈哈當然是因為他身份卑微，也只配那黯淡無光的黑衫了。」

  這幾人說完便放聲大笑，借著白衣少年把秦墨貶的一文不值，實則是在討好商陸，因為他們都知道，商陸與秦墨不合，不僅如此還是死對頭！

  確實，比起商陸顯赫的家世，秦墨這種沒有身份背景的人，他們是絲毫不放在眼裡的，新晉首席謀師那又如何？不過是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土鱉罷了！

  看著窗外的葉鳶忍不住蹙眉，臭蟲的朋友果然也是臭蟲，這嘴巴……不是一般的丑呢！

  突然想到，若是讓這些崇拜玉落塵的人看到如今化身妖孽的玉落塵，他們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想來葉鳶忍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麼！」那名被稱之為張奎的少年貴公子猛地站起來對著不遠處的白衣少年呵斥道。

  他們這邊一共有五人，光是人數上就要比落單的白衣少年強上一倍，再加上還有一位後台硬的商陸，所以平日裡就囂張慣了的公子哥們如今更是飛揚跋扈。

  葉鳶一臉懵懂的看向他，隨即收起的玉扇嘩啦打開，一邊搖著扇子一邊回道：「我當然是在笑你。」

  「笑你無知。」末了又風輕雲淡的加了一句，那狡黠的眼眸宛若清澈的河水清且漣漪，那一低眉的輕笑，讓對面的人有些恍惚。

  恍惚他如隔世仙，一塵不染。

  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攏，秦墨看著對面的少年俏皮的笑容陷入恍惚，不知為何，他竟覺得這少年帶給他許多熟悉感。

  可是，那張陌生的臉孔，確實是初次見面。

  「為何？」一直選擇看戲的商陸終於出了聲。

  葉鳶身子前傾，手肘抵在膝蓋上，透著一股瀟灑。炎炎夏日，窗外的光線反射在她那精心描繪的容顏上，簡直就是出塵絕絕的美男子。

  「你們方才嘲諷這世間沒人配那白衣墨衣，不是無知是什麼？」見他們紛紛眼神詢問看向對方，葉鳶嘴角勾起邪佞的笑。

  「你們剛才的話語讓那幽冥界的勾魂大人，黑白無常情何以堪！」

  一語道出，原本安靜二樓各處月台突然爆發出笑聲。

  「呵。」秦墨沒想到這人這般有趣，他吊兒郎當的一手拿酒壺，一手拿著酒杯起身朝著那白衣少年走去：「嘿，小兄弟，不為別的，就為咱倆穿的跟那黑白無常一樣就要干一杯。」

  葉鳶一看秦墨這種自來熟的方式也不躲避，舉起自己的酒杯接受了他倒的酒，隨後倆人相視一笑，默契地仰頭一飲而盡。

  「你！」

  張奎氣的臉都漲紅了，卻見邀月樓的管事上了樓，這邀月樓是有規矩的，就算你又身份地位但是沒有素質同樣會被趕出去，然而只要被趕出去過的客人就會進入邀月樓的黑名單，從此以後無緣邀月樓！

  所以張奎憋了一肚子氣，無處發泄，只能一甩手坐下自己喝起了悶酒。

  商陸摩擦著酒杯上的紋理，身邊的人在說什麼他根本就聽不進去，這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根本就不配成為他的朋友，若是沒有他們身後的家族支撐著，這些人根本就不配與他同坐。

  抬起頭衝著站在身後的侍從試了一個眼神，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去查查！

  那候著的侍從立馬領會，輕點頭，隨後低著頭離開。

  在商陸看來，這白衣少年的出現一點都不是意外，很有可能就是秦墨找來的幫手！

  秦墨這人空有腦子，卻沒後台，看似玩世不恭，卻如一條毒蛇一樣，只要被他盯上，那麼就沒有好下場。

  之前他試圖收買秦墨，讓秦墨為他商家效力，但是這小子望著幾箱金銀珠寶淡淡掃了一眼就拂袖離開，在商陸看來，秦墨就是心高氣傲，以為憑藉他自身那點謀略就能飛黃騰達！簡直可笑。

  所以從那以後，商陸就與秦墨處處為敵，結果秦墨進入九洲府短短時間內完成了好幾件懸賞大案，不僅如此上次竟然還公然搶他的懸賞任務，這讓商陸想要剷除他的心更強烈了！

  秦墨是他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對於絆腳石，他商陸是絕不會心慈手軟！

  這廂商陸心不在焉的籌劃著名，那廂女扮男裝的葉鳶跟秦墨兩人一邊把酒言歡一邊交流各地所見，時不時舉杯對飲，宛如一對相識多年重聚的摯友一般，那畫面讓觀看者賞心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