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這是成了

  有了顧墨雲的點頭，在登門禮準備妥當之後，顧王妃便對沈老夫人遞了拜帖。

  一開始，沈老夫人只當是顧輕歡念她了，這才同顧王妃一同過來看她的。

  當她看到擺了滿堂屋的禮品時，一雙精明的眼眸中明顯的閃過了一抹詫異，再到看到隨行的顧墨雲，又聯想到近日頻頻跑向顧王府的沈玉盈，心裡大約明了，卻不動聲色的端著笑臉與顧王妃道：「王妃親自登門，老身未能遠迎，還望王妃見諒才是。」

  顧王妃莞爾一笑，一點王妃的架子皆無，還親自挽著沈老夫人的手臂，將人往主位上送，親熱地與沈老夫人嘮嗑道：「沈老夫人說的哪兒的話，是晚輩上門叨擾了您才是，哪來的見諒不見諒。」

  將沈老夫人扶了坐好，顧王妃回過頭來又招呼著顧墨雲與顧輕歡道：「你們兩個，還不快些與沈老夫人請安？」

  顧墨雲與顧輕歡當下便朝著沈老夫人拘了個請安禮，禮畢，顧輕歡笑嘻嘻的走了過去，坐在沈老夫人的腳凳下，親昵地摟著沈老夫人的手臂撒嬌，道：「外祖母，歡兒好想你呢！想的夜裡都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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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夫人嗔了顧輕歡一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嗔道：「你個小滑頭，淨挑些好聽的來說，你若真是念著我，又豈會拖到現在才過來看老婆子我？」

  顧輕歡摸著被沈老夫人戳著的地方，皺著鼻子道：「原是要來的，上次都出了門了，途中遇上嫂嫂身子不適，這才打道回了顧王府……」

  顧輕歡說著，又歡喜了起來，雙手在小腹上比了個圈，笑眯眯的道：「您是不知道，原是嫂嫂懷了身孕了，那日當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呢！」

  那日的事情沈老夫人也略有耳聞，她原是得了顧輕歡的信兒，眼巴巴的等著人的，哪兒知道等了老半天，竟等來了一句來不了了。

  回想往事的沈老夫人好氣又好笑，又伸手戳了她腦門一下：「淨找些藉口。」

  顧輕歡想到她近日確是得空，卻只惦記著給二哥哥和盈姐兒湊對了，不禁有些心虛的抱著沈老夫人的胳膊討好了兩句，直到把沈老夫人逗的樂開了花，顧輕歡這才趁機道：「外祖母，盈姐兒呢？怎麼不見她人？」

  沈老夫人活了大半輩子了，又豈不知顧輕歡的言下之意，卻仍不動聲色的道：「家裡來了男客，她不方便露面，這會子應是在她院裡呆著的呢！」

  「那……」

  顧輕歡眼珠子轉了轉，狡黠道：「我尋她去！」

  說罷便跑，一邊跑一邊衝著沈老夫人與顧王妃道：「外祖母，母妃，你們好好聊，我尋盈姐兒去啦！」

  話落還衝著顧墨雲眨了眨眼，朝他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叫顧墨雲哭笑不得。

  顧王妃看著顧輕歡跑的飛快的身影，失笑的搖了搖頭，朝著沈老夫人笑道：「這孩子，到了這兒就跟在自己府里一樣，性子是越來越野了。」

  「活潑些好。」

  沈老夫人笑著道了一句，又復而探頭看向那碼的整整齊齊的禮品錦盒，語意頗深的開口：「王妃親個兒親自登門，還攜上了二公子與諸多貴重的禮品，想必不止是陪著歡丫頭來探老身這麼簡單的罷？」

  顧王妃聞言朝著顧墨雲招了招手，待顧墨雲乖巧的走到了她的身旁，這才執著顧墨雲的手與沈老夫人道：「老夫人聰慧，又豈會不知晚輩的來意？」

  「風兒已成家，新媳也有了身孕，他的事了了，接下來，便該操心他的了。」

  她拍了拍顧墨雲的手，又與沈老夫人道：「雲兒這孩子，性子最是溫和，雖說沒有世子之位，但也勝在努力，一直都在研讀科舉，也是個聰慧的，進前三甲應不成問題。」

  不是顧王妃自誇，而是顧墨雲的努力她都看到了眼裡，對這個兒子，她是一百個放心。

  「晚輩瞧著二姑娘是個好的，想給雲兒與她說個親，不知沈老夫人意下如何？」

  沈老夫人聽了顧王妃的話後，久久不言，這讓原本以為很容易說成的顧王妃有些莫名。

  論家世，丞相府與顧王府不相上下。

  論人情，沈丞相素來與她家王爺站同一戰陣。

  論人品，她家雲兒的人品也並不差，既無通房，又無外室，最是乾淨不過的。

  若要論地位，她家雲兒雖不是世子，可科舉之後，三甲為官也是不錯的。

  憑著顧王府為後盾，此後官路亨通，可謂是平步青雲。

  她有些不明白，沈老夫人為何要沉默這麼久。

  良久，沈老夫人說話了，一雙犀利的厲眸卻是直直迸向顧墨雲的：「老婆子曾聽說，二公子曾屬意於自幼寄住於顧王府，近日才抬到平世王府去的那位秦側妃，不知，可有此事！？」

  顧王妃聞言心中猛的一個咯噔，她看了沈老夫人一眼，見沈老夫人是衝著顧墨雲去的，便也提著心看向顧墨雲，等著他的回答。

  顧墨雲目光清澄的迎上沈老夫人那厲眸中的審視，點頭道：「是。」

  就在沈老夫人心道果然，準備回絕的時候，顧墨雲又說話了，目光仍是清澈一片，並無一絲的慌亂與心虛：「晚輩曾年少輕狂，情竇初開，奈何無緣無份，唯一一點心動亦隨著流水而逝，已屬過去。」

  見顧墨雲並未推脫自己的過往，沈老夫人定定的看了他好半晌，道：「你倒坦誠。」

  能夠坦白自己的過去，且對秦可心並不曾口出穢言，有擔當。

  雖說，那個秦可心的人品並不如何就是了。

  又見顧墨雲的目光坦坦蕩蕩，沈老夫人想了想，又追問道：「假如，我是說假如，那秦側妃日後的生活不美滿，回頭又尋上你，你當如何？」

  顧墨雲想了一下，坦然道：「既是各男婚女嫁，應該避嫌才是，自然，日後她若是求到顧王府上來，親戚一場，自會有我母妃與祖母相助，何須我親自出手？」

  「男主外，女主內，家宅之事，日後當是我未來的夫人操持，我雖不會過問，卻也不會叫人為難了夫人，還請沈老夫人放心。」

  「不趁人之危，不落井下石，倒是真君子。」沈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復而看了顧王妃一眼，叫顧王妃面上大喜。

  這是成了！

  「不過……」

  沈老夫人眉頭微顰，似有顧慮：「到底是盈姐兒的終身大事，老婆子不能自己說了算，還需問一問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