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幽月逝

  「瑾年，幽月怎麼樣了？」

  鳳初時不肯去休息，執意站在旁邊等著，見千瑾年收回銀針，她忙不迭的問道。

  千瑾年面色凝重的看著她，嘴皮子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只是搖搖頭。

  鳳初時心神一顫，險些沒站穩，幸好祁溟御一直扶著她，才不至於跌倒。

  「怎麼會這樣……」鳳初時低聲呢喃道，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嫂子，你跟她好好聊聊吧，看看她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千瑾年說完，低嘆一聲走了出去，把地方讓給鳳初時。

  鳳初時腳步踉蹌的走上前，祁溟御心疼不已的將她扶坐到床邊，「想想，我在外面等你，有什麼事情你立刻叫我。」

  此時此刻，祁溟御再心疼，也明白，鳳初時暫時需要的不是他。

  鳳初時胡亂的點點頭，全副心神都投注在幽月身上。

  「姑娘……」幽月眼皮子抖了抖，緩緩睜開，一眼就看到雙眼帶淚，渾身充斥著悲傷氣息的鳳初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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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月，對不起，對不起……」鳳初時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住的道歉，除了這句蒼白無力的道歉，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該怎麼說才能表達自己的愧疚。

  要不是她一直固執著，不肯聽幽月的話，就不會害幽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幽月費力的抬起手，想要擦去鳳初時的眼淚，可手剛抬起一點點，又無力的垂下，鳳初時連忙握住她的手，讓她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臉。

  「傻姑娘，這又不是你的錯……」一句話，幽月說得斷斷續續，似很痛苦一樣，可她仍面帶微笑。

  「姑娘，以後我不能再照顧你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要保護好自己……」幽月斷斷續續的叮嚀道。

  鳳初時能感受到那股死亡氣息正在靠近中，她深知此刻的幽月只是迴光返照，夜傾玄那一劍徹底傷了幽月的心脈，就算是玉神醫在場，也難以挽救，只是她不死心罷了。

  但幽月就算快……一顆心還記掛著鳳初時，鳳初時實在不能不動容，眼淚流得更加洶湧了。

  「姑娘，我的前半生充滿了不幸，是你救了我，讓我知道，原來我黑暗的人生還可以有光芒，如果不是你，早在六年前我就死了，能多活幾年，能為了姑娘你而死，我真的很開心，所以你不要難過。」

  幽月眼角眉梢中都散發出幸福的氣息，那是打從心底里流露出來的開心，也因著這股開心，她這段話說得極為順暢，若非蒼白的臉色，潺潺流血的傷口，完全看不出她是個將死之人。

  「傻丫頭，要不是遇見我，你也不會碰到這樣的事情，都是我的錯，你恨我怨我吧，哪怕要我的命都行，我只求你好起來，不要放棄好不好……」洶湧的淚水遮擋住鳳初時的視線，可她能感受到幽月由心而發的開心，她越發難受愧疚了。

  「好，我一定會好起來的，只要是姑娘的要求，我都會答應的，不過現在姑娘身邊有了那個他保護你，我也可以放心的休息一下了。」幽月說著，又咳嗽了一下，血再度流出，很快就浸濕了床單。

  鳳初時明顯能感受到幽月越來越虛弱了，「幽月，你不能休息，你答應過我，要永遠保護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的，幽月……」

  「姑娘，你能把戰王叫進來嗎？」幽月虛弱的請求道。

  鳳初時猛點頭，「好，我馬上叫他起來。」

  說完，轉頭對著房外大喊道，「御，你快點進來，幽月找你。」

  祁溟御應聲走進來，看到鳳初時哭得臉都花了，心裡不住泛疼，他走上去，伸手攔住鳳初時的肩膀，無聲的安慰她。

  見狀，幽月欣慰一笑。

  「王爺，我家姑娘很傻，總是為了別人不顧及自己的安危，希望以後你能多看著點她，別讓她再繼續傻下去了。」幽月對著祁溟御緩緩請求道，這也是她第一次不帶任何敵意的對待祁溟御。

  「本王自然會護著她，我在她在，我不在，她亦在。」祁溟御認真的道。

  若換成別人，他是斷不會保證什麼，他對鳳初時的感情，不需要別人的評斷，但面對為了鳳初時可以豁出生命，如今瀕死之際的幽月，他願意說，不是為了幽月，是為了鳳初時。

  「我信你，以後姑娘就交給你了。」幽月放心的笑了笑，視線再度轉到鳳初時身上。

  「姑娘，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死，我想一直陪著你……」最終，幽月還是沒能繃住，哭出聲來。

  鳳初時忍不住緊緊的抱住幽月，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灼熱的淚珠滴在幽月的肩膀上，暖暖的，燙燙的，讓幽月的淚水更加洶湧了。

  背對著幽月的鳳初時沒有看到，幽月深藏在心裡深處的某種不為人知的情緒，終於控制不住的暴露出來。

  眷戀，不舍，愛慕，悲戚，不甘，種種情緒交織閃現，最終化為一縷釋然。

  這股情緒，讓一直直視著鳳初時的祁溟御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饒是鎮靜淡定如祁溟御，也不由得為之錯愕萬分。

  她竟然……莫非……

  幽月似是注意到祁溟御的驚訝，她抬起頭，對著祁溟御露出悲傷絕望的一笑，嘴裡無聲的道：「好好愛她，連我的份一起。」

  說完，幽月抬手，想要最後再抱一下鳳初時，可是最終還是沒能抱住，雙臂無力的垂下，眼眸緊閉，嘴角帶笑的倒在鳳初時的懷中。

  姑娘，這輩子我的人生註定是個悲劇，希望下輩子還可以遇到你，在我還乾乾淨淨的時候，能夠守護在你身邊就足夠了，如果老天垂憐，來生讓我可以和你在一起，這輩子，就先讓祁溟御陪著你吧……

  「不要——」

  鳳初時仰天發出悲壯的呼聲，情緒一瞬間的起伏，讓她本就搖搖欲墜，僅靠一縷意志強撐的身體再也撐不住，抱著幽月直接昏倒。

  「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