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深夜打擾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鳳初時才把腦海中的畫面全部消化完，她頭疼的倚靠在牆邊，伸手在太陽穴不斷揉著，試圖減輕那股疼痛感。

  好一會兒後，頭疼減輕一些後，鳳初時緩緩站起來，剛一抬腳，頓時頭暈眼花，眼看著就要摔倒之際，一雙大手忽然伸出，穩穩的接住她。

  「姑娘，你沒事吧？」低沉中帶著關心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鳳初時想張開眼睛看看是誰，可是眼皮子沉得厲害，一陣黑暗襲來，鳳初時徹底的暈了過去。

  華麗的宅子，布置精美溫馨的房間內，一個小人兒正躺在床上昏睡著，她的眼皮子微微顫抖，好一會兒之後，緩緩睜開，嚶嚀一聲，似是有些難受。

  

  「這裡……是哪裡？」鳳初時伸手在雙眉間揉了揉，待反應過來，才發現周遭是全然陌生的環境。

  她掀開被子，正欲下床一看究竟，房門先一步被人推了進來，一個小丫鬟走進來，見鳳初時醒來，頓時面露驚喜，「姑娘，你醒啦。」

  「你是誰？這兒又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鳳初時現在是各種問題急需要得到解答。

  「姑娘你別著急，別擔心，這兒是我們公子的別院，你在路邊暈過去了，是我們公子救了你，可是不知道你家在哪，只能先把你帶到這兒來。」小丫鬟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原來如此，不知道貴府公子是誰，我想當面道個謝。」鳳初時經她這麼一說，也想起來了，暈倒前那雙大手又浮現在腦海中。

  「姑娘不必如此客氣，公子有要事出門了，奴婢也不知道公子何時會回來，不過公子有交代過，若是姑娘醒來，讓我們務必照顧好姑娘，也讓你不需要感謝，只是舉手之勞罷了。」小丫鬟轉述著她口中那個公子說過的話。

  鳳初時聞言，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恩人好感倍增。

  施恩不望報，這年頭這種好人不多了呀。

  「既如此，可否告訴我恩人的名字，也好讓我銘記在心，來日有機會，定報此大恩。」鳳初時問道。

  小丫鬟嘻嘻一笑，「公子說，萍水之恩，無需掛念。」

  鳳初時挺驚訝，沒想到恩人會提前料想到，既是如此，她也不便強求，以後若有機會，她再報恩就是了，那雙手她記住了。

  「多謝你的照顧，不過我該回家了，來日有機會再報答。」鳳初時說完，逕自起床穿鞋子就要離開。

  「姑娘你且等等，外面現在天色已晚，你一個姑娘家行走怕是不便，若是姑娘放心，大可留在這裡，待明日天亮再離去也不遲。」小丫鬟連忙道。

  鳳初時聞言，臉色隨即大變，她跑到門口一看，果不其然天黑了，而且看夜色，估摸著應該是深夜十一二點左右了。

  完蛋了，沒有回臨安村也就算了，也沒有和牛爺爺說一聲，也不知道牛爺爺會不會擔心壞了，鳳初時難掩焦急之色。

  「不好意思，我必須馬上離開，有個親人在等我，等不到我我怕他會擔心壞了。」鳳初時哪裡還能呆的下去，一想到牛山有可能一直在等著，她就懊悔得不行。

  「可是現在天色這麼晚，你一個小姑娘，怕是不方便，萬一出什麼事情就不好了。」小丫鬟不放心她離開。

  「沒事的，我現在身體已經全好了，我必須離開，我怕他會一直等我。」鳳初時真的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說完，鳳初時拔腿就往外跑，讓小丫鬟想攔住她都來不及。

  出了別院大門後，鳳初時狂奔的腳步一頓，這是哪兒，她該怎麼走才行？

  幸好小丫鬟在這時氣喘吁吁的追了出來，「姑娘，你還是等明天再回去吧，現在夜色已黑，亂走很可能會出事的。」

  「可否告訴我，從哪裡可以到小鎮入口？」鳳初時抓住她的手緊張的問道。

  「額，從這邊一直走就可以了。」小丫鬟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指了方向。

  「多謝。」鳳初時道謝，下一秒已然飛奔出去，讓小丫鬟想阻止也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鳳初時可謂是用盡吃奶的力氣在狂奔，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她看到小鎮入口時，她像是絕望中看到一絲生機般，速度不減反增，終於……

  「牛爺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真的非常的對不起。」當鳳初時看到牛山依舊在原地等待，且急得眼眶通紅的時候，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她不斷的道歉，她不知道用什麼可以補償牛山，只能一個勁的訴說自己的歉意。

  「時丫頭？真的是你嗎？天吶，你嚇死牛爺爺了。」牛山聽到鳳初時的聲音，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聽，直到鳳初時不斷的道歉，不斷的鞠躬，他才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頓時忍不住哽咽起來。

  天知道這幾個時辰里，他經歷了什麼。

  在約定的時間過去後，鳳初時還沒出現，牛山就忍不住有些著急了，可是他還是堅持等著，他猜測鳳初時或許是有事一時耽擱了，可是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鳳初時始終沒出現，牛山才真的慌了。

  他將牛車交給熟人看顧後，獨自一人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著，尋找著鳳初時的身影，可是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過去了，依舊沒有看到鳳初時，他急得團團轉。

  他甚至想過去衙門報案，可是衙門的人又豈會理會這種小事，無奈之下，他只能回到這裡繼續等著，既然是他帶鳳初時出來的，自然該對她負責。

  不曾想，這一等就是到深夜，牛山的精神都快崩潰了，他幻想了很多，甚至猜想鳳初時是不是被人殺了，就在他準備去衙門報案的時候，不曾想峰迴路轉，鳳初時出現了。

  「牛爺爺，真的對不起，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鳳初時哭泣著道，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愧疚和感動，讓牛山一個老人家在黑夜中，在風口處等了那麼久，看他凍得通紅的手指和鼻子，鳳初時的眼淚怎麼也停不下來。

  「時丫頭，你沒事就好，平安就好，牛爺爺不需要你道歉。」牛山看她哭得不能自己的模樣，連忙安慰道。

  「牛爺爺，你跟我來。」鳳初時看他冷得直哆嗦，加上天色已晚，現在趕回臨安村根本不是事兒，幸好出門前她把銀子帶了出來，否則現下就難辦了。

  鳳初時本欲帶著牛山去客棧先住一晚，明早再回去，可是現在天色這麼晚了，客棧早就關門了。

  「時丫頭，我們回去吧，不要浪費這個錢了。」牛山勸道。

  「不行，牛爺爺你現在需要吃點東西，喝碗薑湯然後好好休息。」鳳初時也有自己的固執，等了這麼久，吹了這麼久的風，要是不喝薑湯的話，牛山的身體勢必會扛不住，萬一出點什麼事情就不好了。

  想到這兒，鳳初時忽然眼神一亮，有了，她知道該去哪裡了。

  「牛爺爺，你跟我來。」鳳初時牽著他的手換了個方向。

  扣扣——扣扣——

  雲兮軒外，鳳初時不斷的敲門，牛山幾次想阻攔都被鳳初時無視過去，兀自拍帶著門，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門才打開來。

  「誰呀，不知道我們暫時歇業了嗎？深更半夜的，這是想擾人清夢嗎？」睡夢中被吵醒的小二哥脾氣有點差的道，說著就要重新關門。

  「小二哥，是我呀，鳳初時。」鳳初時連忙自報家門。

  「鳳初時？鳳姑娘，怎麼是你？」小二一開始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好在及時想起來，他睜開眼睛一看，可不是鳳初時嘛，頓時驚訝不已。

  這大半夜的，怎麼會在這兒？

  「小二哥，不好意思，若非不得已，我也不會大半夜擾你清夢，這位是我爺爺，因為有些事情，我們現在暫時回不了村子，可是鎮上的客棧都關門了，所以今夜想在這兒叨擾一宿，不知道是不是方便？」鳳初時問道。

  牛山在一邊吃了一驚，雲兮軒雖然是鎮上的第二酒樓，可是就算生意再不好，人家的背景也是擺在那裡的，時丫頭什麼時候和雲兮軒有了交情？

  「方便方便，有什麼不方便的，趕緊進來吧。」小二側過身讓他們進來，同時接過牛山手中的牛車，幫忙趕到後院去才重新回到鳳初時身邊。

  「小二哥，不知道可否借用一下廚房熬完薑湯？順便煮點吃的？」鳳初時不好意思的開口。

  大半夜擾人清夢已經很抱歉了，還再三提出要求，她真的很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你們等一下，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你們可以先去房間洗個熱水澡，去去身上的寒氣，然後洗完正好可以吃飯。」小二熱心的把兩人帶到客房去，又給他們拎了熱水過來，準備好之後，這才前往廚房去給他們弄吃的。

  「時丫頭，這到底……」牛山欲言又止，有些拘束又有些不安的道。

  「牛爺爺，你先洗澡，等會兒我們再好好說。」鳳初時不是不願意說，只是她更關心牛山的身體，上了年紀的人，經不得太大的折騰，她是真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