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命數已定

  廚房裡，金菊用手撐著灶台，咳嗽的直不起腰來。

  也是在這段日子裡，她發現自己咳嗽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幾乎每天準備飯菜時，要是聞見有油煙，立刻就會大聲咳嗽起來。

  此刻更是咳得忍不住乾嘔，像是要把什麼心肝肺都給吐在地上一般。

  「嬸子，我看你這多半是氣喘的老毛病，這段日子就別操勞了，在家裡好好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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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凡看她咳得實在是難受，又不好去伸手扶著，只得端了杯水過去。

  金菊沒說話，伸手接過，喝了兩口潤潤嗓子。

  「家裡這麼一大攤子事，我不做，難道你來做？」

  「你要是有心想要幫家裡減輕負擔，就應該多賺點兒錢回來，我不管你是去挑石頭還是砍柴，只要能把錢換回來就行！」

  等著不再咳嗽之後，金菊對秦凡恨恨的說道。

  她覺得他們家裡的日子，之所以過得如此窘困的地步，完全是因為秦凡他爹秦山當年做的孽。

  至少年輕時候的姚慶身子骨很好，好到一個人能扛著幾十斤重的石塊，走好幾里路都不帶喘的。

  可就這麼一個人在身體癱瘓之後，虛弱的時不時喘氣，他們家裡的頂樑柱就此垮掉，而當年品學兼優的姚芯也為此輟了學。

  這件事情對於一個女人，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完全就是致命的打擊。

  看著姚芯從此以後面朝黃土背朝天，和她一樣過起了那些勞作的日子，金菊就氣的牙根痒痒。

  她的女兒可是三石村里，人人見著都要誇讚一句的水靈丫頭，大伙兒都瞧著等她飛出山窩窩裡，當只金鳳凰呢。

  可現如今一切都化作了泡影，每每想起，金菊就把這些怨恨通通加之到了秦凡身上。

  「家裡的日子你也知道，雖然他們兩個都幫你說情，讓你留在這裡，但是這個家還是由我來操持的。」

  「你要是不趕緊賺錢，這個家裡可是容不得一個吃白飯的人！」

  金菊怒道，看著秦凡面上沒起波瀾的樣子，又是嘆了好幾口氣。

  她原本是指望著秦凡在家裡能夠治好姚慶的病，讓他們家裡的日子闊綽起來。

  可這一個多月的日子過去了，也沒見著有一丁點兒的起色，姚慶的身子雖然好了些，但還是不能夠站起來。

  這一切都讓金菊覺得，家裡那些被秦凡吃下去的白米細面簡直浪費了。

  看人轉過身，在灶頭上忙來忙去之後，秦凡這才抽動了自己的嘴角。

  他不是沒有話說，只是覺得此刻多說無益。

  最近這段日子，他已經在拼盡全力想要救治姚慶了，可就像他的元氣修煉一樣，姚慶的身體恢復也到了瓶頸口。

  二樓里，秦凡蹲在床邊，伸手掀開姚慶蓋著的被褥。

  房間裡原本是充滿潮氣的，他前些日子蓋了瓦片，搭了塑料布之後，房裡的潮氣這才被驅散了大半。

  角落裡的碳盆時不時的發出炸裂的聲音，秦凡拿火鉗攪動幾分之後，屋子裡暖和了許多，木炭也發出了更加明亮的猩紅火光。

  「叔，你還記得自己當年，究竟是怎麼被那頭灰狼給傷著的嗎？」

  自從把那兩枚骨釘取出來之後，姚慶的膝蓋處就呈現了兩個凹坑。

  他這腿多年都沒有活動，關節早就壞死了，秦凡只得一點點的用元氣恢復。

  躺在床上的姚慶突然開始沉思起來，近幾日的調理，讓他的頭腦變得清明了許多。

  眼睛也是黑白分明的清澈，閃現出了異樣的精光。

  想了片刻之後，他才開口輕聲說道:「當年的事情過去太久，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只記得那天我上山打獵，本來是要早點下山的，可是突然下起了暴雨不好下山，我也沒有勉強，直接在林中的小屋裡呆了一晚上。」

  那個時候的雲霧山有許多人去打獵，摘草藥的人也比現在多得多。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當年三石村裡的人就是靠著雲霧山充沛的草藥來源，換取一些補貼家用的錢。

  「然後呢，第二天你又是如何被灰狼襲擊的？」秦凡不依不饒的追問著。

  同時手上也沒停止動作，一直在他的膝蓋處來回按摩。

  「然後啊……那山上霧氣重，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渾身難受，正打算下山時，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動靜。」

  「說白了，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命不好，要不是下大雨，我也不可能在山上留宿，也不會導致第二天渾身疲軟無力。」

  姚慶嘆氣，把這一切全部歸咎到了自己的命數上。

  他說是老天爺有心不讓他下山，把他留在山中小屋住過一晚上之後，又招來了灰狼。

  人在林中小屋醒來不久後，就察覺出了身上有些不對勁兒，尤其是腿疼得厲害。

  「腿疼的厲害？」秦凡沉聲，突然覺得那兩枚骨釘該不會是這個時候被人打進去的。

  可在姚慶的說詞當中，那個時候山上去摘草藥，打獵的人雖然多，但是很少有人不下山的。

  尤其是那天，天上突然下暴雨，到處都是濕滑一片，要不是他在林子深處打獵沒察覺到，恐怕也就下山去了。

  「再後來就遇到了一頭灰狼，那個畜牲撲起來比我還高，一下子衝過來，我當時就昏了過去，再醒來時已經被人抬回到了山下。」

  後面發生的事情，也就沒有什麼信息可追尋。

  姚慶受傷之後，家裡的人見他遲遲沒有回來，直接上山去尋找。

  見著躺在一片血泊當中的他，急忙把人抬了回來，隨後又找了秦山醫治。

  再後來就是秦山的醫治出了事故，姚慶從那以後起就一直癱瘓在床上，就這麼過了好幾年。

  「哎，這一切都是命，我現在已經習慣了自己這副窩囊樣子，腿治不治得好都無所謂了。」

  姚慶垂淚，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就只有這個樣子了。

  他躺在床上無聲哭泣，讓秦凡這個男人也感覺為之動容。

  畢竟都是鐵血錚錚的漢子，誰又能夠容忍自己一輩子在家裡吃軟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