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我的心意

  姚將軍最近有些煩惱，只是大家都看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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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再大也就那麼大，有什麼消息反而比別處傳的更快。

  聽說，那草原第一美人，佳倫公主看上了咱們這位將軍，也不知是真是假。

  「說什麼呢，」姚竹一皺眉道，「要是覺得這些輕鬆，就再去跑五十圈。」

  「是！」

  兩個小兵兒笑嘻嘻的對視一眼，一前一後去跑圈了。

  姚竹一嘬著後槽牙，有些後悔自己平日裡對他們太和善。

  現如今這些小兔崽子，竟然也敢當面笑話他了。

  姚竹一抬頭看看天，今日有些陰，恐怕待會兒會下雨。

  只是他前幾日告訴過卡穆莎，說自己今日會在校場訓練，這天兒不好，那佳倫公主想必不會來了吧。

  校練場有些偏僻，因為地方要足夠大，在皇城中設置顯然不太合適。

  所以這地方離著皇城還有些距離，看看時間，姚竹一覺得再訓一個時辰就差不多了。

  烏雲被一陣大風吹過來，穩穩噹噹的停在校練場上頭。

  原本計劃的一個時辰也沒能如願。

  豆大的雨珠砸下來，這寒冬的雨可不比春夏，淋一場真夠受的。

  就是身體再健壯的士兵，那也扛不住這樣一場暴雨。

  姚竹一當即下令，讓大家回營休息，自己站在一處屋檐下，看著瓢潑大雨不知想什麼。

  「將軍！

  姚將軍！」

  一個嬌小的身影由遠及近，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姚竹一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即緊緊皺起眉頭，抄起身旁的蓑衣衝過去。

  「公主殿下，您怎麼過來了？」

  他邊說著，便給卡穆莎利索的披上蓑衣，而後結果她手裡的食盒，看也不看將人帶進房裡。

  「快，去拿一碗薑湯過來，燒熱水，趕緊再去請一名御醫，備好馬車！」

  他吩咐道，然後等轉身回來的時候，就看卡穆莎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多謝將軍緊張我，我沒事。」

  姚竹一張張嘴，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卡穆莎頭髮還濕著，雨水順著臉頰慢慢滑下來。

  冬日的衣服自然是厚的，所以淋雨之後就更加沉重陰冷，各外不舒服。

  「請公主早些收拾，莫要感染了風寒。」

  見他要走，卡穆莎連忙站起來，順手打開了一直保護的食盒。

  「將軍留步，我做了些飯菜，還有幾道點心，想請將軍品嘗。」

  姚竹一微微抬頭，就見她從食盒中，小心翼翼的端出幾樣小菜。

  「呀，」卡穆莎心疼的輕呼，「這湯可惜了。」

  盒裡的湯只剩下半碗，卡穆莎不由抿唇。

  這是自己熬了好久的湯呢，一大早就起來，是想給姚竹一送來昨早膳的。

  但其實姚竹一的早膳要早太久了，儘管卡穆莎早早的起床準備，但根本是來不及的。

  原本想說的話不知為何，統統都堵在了喉嚨里。

  姚竹一看著那半碗湯，從前除了姨娘和芊芊，再沒人這樣用心的給自己做菜。

  在姚家，這些都是廚子來做，大夫人從不下廚，說會貶低了自己的身份。

  可如今卡穆莎一國公主，竟這樣認真的給自己做菜，還小心翼翼的送過來。

  姚竹一端起那半碗湯，一路風雨，這湯已然涼了。

  但姚竹一咕嘟嘟喝下去，卻覺得渾身都熱了起來。

  「多謝公主，」他拱手抱拳行禮。

  「其餘的末將待會兒再用，還請公主先行洗漱，玉體要緊。」

  卡穆莎原本還在鬱悶，覺得自己出師未捷，但見姚竹一仰頭就幹了這半碗湯，登時連眼睛都亮了。

  「好好，那將軍稍等我，我很快就好。」

  校練場沒有侍女，幸而有卡穆莎貼身跟來的，這才勉強有人伺候。

  姚竹一坐在外頭的亭子裡，看大風吹的雨滴連成一片。

  雨幕落下來，幾乎連天地都模糊了。

  但姚竹一恍恍惚惚，卻覺得剛才卡穆莎跑來的一幕，無比清楚的印在腦海中。

  姚芊芊說他是一塊木頭，當然不是真的。

  他只是從來不在意這些，不在意，當然也就不會往心裡去。

  既然沒有在心裡留下痕跡，那當然就不會心動。

  只是聽著風聲，看著天空中划過的閃電，姚竹一卻覺得有什麼東西，一道劈進了自己的心裡。

  他有些煩躁的撓撓頭，正胡思亂想著，就聽身後傳來一道清麗的聲音。

  「姚將軍。」

  姚竹一驀然回首，果然是卡穆莎站在不遠處。

  她已經換了乾淨的衣服，只是頭髮還有些濕，想必剛才只是匆匆洗了個熱水澡。

  也不知有沒有喝薑湯，姚竹一分神想著。

  「外面風大，公主怎麼出來了。」

  卡穆莎不自覺的扭著胸前的長辮，小聲說自己有點兒不放心。

  「我怕將軍又走了，那我豈不是白來了。」

  這聲帶著幾分嬌羞的抱怨，狠狠砸進姚竹一的心裡，直叫他面色漲紅，手腳一時不知該擺在哪裡。

  姚竹一覺得自己並不是動心，只是見這樣尊貴的公主，為了自己受這些苦，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我不走，這雨勢太大，而且還有些瑣事沒有處理。」

  再加上卡穆莎特意為了自己跑來，要是他偷偷溜走，這就不是委婉的拒絕，而是有意羞辱了。

  姚竹一懂得分寸，但也正是因為這份懂得，讓他看起來有點執泥。

  偏偏卡穆莎就是喜歡。

  「那便好，」卡穆莎歡喜的一拍手，說那些菜已經有些涼了，所以她讓人去熱了一下。

  「將軍請吧，我與將軍一道用膳。」

  一大早的，其實卡穆莎也沒有吃飯，忙忙活活的做好菜，就緊趕慢趕的送來了。

  這點，在飯菜端上來的時候，姚竹一就大概看出來了。

  「這個排骨很不錯，」她招呼道，「將軍嘗一嘗。」

  自己當著心上人的面，卡穆莎也沒有矜持一說，不言不語的吃了兩碗米飯。

  旁邊伺候的侍女有心想提醒一番，卻見姚竹一微微搖頭，只要放棄了。

  還提醒什麼，反正姚將軍都看見了。

  「不錯，」吃飽了，卡穆莎滿足的放下筷子。

  「我覺得我的手藝簡直突飛猛進，照這個進步的速度，再過半個月，宮中的御廚必然比不上我。」

  這手藝能不能比得上還說不好，只不過飯量怕是比不上的。

  姚竹一心中微微詫異，而後又有些好笑。

  當然這不是嘲笑，只是相比較之下感到新奇。

  這校練場都給將士們做練習的，用的碗自然也不是侯門貴府中，拳頭大的小碗。

  巴掌大的碗，連帶著廚房送來的薑湯，卡穆莎吃的眼睛都不眨。

  姚竹一真心覺得她餓狠了。

  不說那些公主小姐，就是尋常人家的女子，都是細嚼慢咽。

  哪裡會像卡穆莎這般，說一句不拘小節已然算是委婉了。

  「將軍覺得如何？」

  卡穆莎滿懷期待的問道，自己覺得這飯菜還算可口，只是不知道姚竹一喜不喜歡。

  「公主的手藝自然是好的，」他頓了頓，「只是若下次再遇上這風雨天，公主還請保重身體。」

  這話說的有些官方，但卡穆莎卻從裡面聽出幾分關懷之意。

  下次，那這麼說還有下次的機會 了？

  「這次準備的有些匆忙，既然將軍喜歡，那我下次好好準備就是。」

  卡穆莎歡天喜地的站起來，推開窗戶撐著上半身往外看。

  說實話，這雷電交加的確實沒什麼好看的，風嗷嗷的叫。

  但卡穆莎心情頗佳，覺得這風聲好聽，雨聲也好聽。

  剛才划過的閃電，似乎像一條銀河，還帶著幾分微紅，煞是好看。

  「北靖的雨竟也這樣大，我還以為這裡的風是溫柔的，人是溫柔的，所以雨也該是溫柔的。」

  姚竹一隻略略點了點頭，隨後便伸手關了窗戶。

  剛淋了雨，如今趴在那裡，是生怕自己吹不著涼風嗎？

  卡穆莎一愣，緊接著笑起來。

  這人是真的木訥，並不是只針對自己，如此便好。

  如此一來，那便不是真的討厭自己。

  「這風雨一時不停，將軍可願與我說說話？」

  姚竹一點頭，請她做到桌旁，說這窗戶的縫隙還有略微寒風吹進來，省的受涼。

  他本想著，該讓卡穆莎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見這人興致勃勃的模樣，心知這話說了也是白說。

  「我聽聞將軍和芊芊是兄妹，」卡穆莎道，「仔細看看，確實有幾分相似。」

  姚竹一聽了姚芊芊的名字，神情不由得有幾分放鬆，簡單說了姚家的事。

  「如今芊芊成了王妃，我瞧著清平王待她極好，北靖人人都在羨慕，不瞞將軍，我在草原的時候也聽過一些，只不過那時羨慕，如今卻不會了。」

  她閃亮亮的眸子正看過來，姚竹一隻對視一眼便移開視線。

  那雙明亮的眼眸中，全都是他的身影。

  清清楚楚，滿滿當當。

  她確實不再羨慕姚芊芊，儘管如今的心上人還未答應自己，但這段緣分帶來的歡喜和甜蜜，她卻已經感受到了。

  卡穆莎依然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身為公主，卻因為父王的疼愛，不必背負家國天下。

  心上人就在眼前，不排斥自己，也已經是相當不錯的開始了。

  雨勢絲毫不見小，這場談話也就慢悠悠的進行著，屋內的兩人心情各異。

  卡穆莎滿心期待著，明日該是一個艷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