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決斷

  這件事告訴我們，去別人家要走正門。

  姚芊芊心情複雜，說早就讓他不要翻牆，你看看這不好的習慣，早晚會出事。

  「我也沒想到她在外頭，」姚將軍甚是苦逼。

  「只想著翻牆要快一些，也方便一些，就就……」

  而且也習慣了翻牆，誰想到這次翻過去，不是寂靜的街道，而是瞪圓了眼睛的卡穆莎。

  「嚇死我了，」姚將軍撫著心口，似乎還有點沒回過神來。

  「她就這麼走了，會不會有事啊？」

  姚芊芊無語的看著他，這個有事，是指的什麼？

  

  誰有事？

  「你們不知道，我見了她本來是要走的，但誰想到她二話不說突然出手。」

  那麼長，那麼粗的烏金黑鞭，帶著風聲呼呼甩了過來。

  「要不是我反應快，恐怕已經一鞭子給抽傻了。」

  說起來還是心有餘悸，這佳倫公主出手太野，就是兩軍交戰那好歹也是有叫罵的流程。

  她倒好，什麼也不說，掄圓了胳膊就沖了上來。

  「也許是怕你跑了，所以本能的想將你先留下吧。」

  姚芊芊好笑的說道，這猜測倒是符合卡穆莎的性格。

  姚竹一可笑不出來，苦著臉看向北連墨，覺得在這種事上，還是這人比較靠譜些。

  「現在怎麼辦，她知道的我的身份會怎麼樣，你們說，會不會就此放棄了？」

  恐怕有點懸，姚芊芊心中默默道。

  剛才瞧著卡穆莎的神情，雖然有些沮喪，但眼睛還是明亮的。

  所以姚芊芊猜測，她對姚竹一的心意應該還是沒變。

  「我會命人加強守衛，防止橫生枝節。」

  北連墨道。

  他的意思是除去這段感情以外，防止卡穆莎欺騙大家，利用這些擾亂北靖安穩。

  姚竹一點頭贊同，不管怎麼樣，國家的利益和安危高於一切。

  「至於眼下的其他情況，」北連墨道，「與其在這裡分析，倒不如等明日，待佳倫公主想清楚後，再做決斷。」

  一直以來，站在北靖的角度考慮。

  卡穆莎喜歡姚竹一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真的喜歡，剩下一種是故意設局，藉此挑起兩國之爭。

  若是姚竹一也喜歡卡穆莎，那還能順便收攬一個大獎回草原。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第二種可能比較小。

  卡穆莎似乎是真的喜歡姚竹一，那麼剩下的相對就簡單一些了。

  明日卡穆莎就能想清楚，當初北連墨對她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人斷不可能離開故土，所以要卡穆莎自己做選擇，是要冒險試一試，還是就此罷手回國。

  「原來，他就是姚將軍。」

  卡穆莎蜷縮在床上，抱緊懷裡的被子低聲呢喃。

  「難怪身上那樣好，竟然是將軍，果真神勇。」

  她微微揚起嘴角，回想起姚竹一，雖然只見了兩面，但那人在自己心裡總是鮮活的。

  今晚的想見太突然了，所以根本容不得她細細考量，只想著先將人留下再說。

  便是如此，也是他讓我的。

  卡穆莎嘆了口氣，知道了姚竹一的真實身份，才明白北連墨當日的話，究竟有多冒險。

  她不是貪戀這個公主的身份，只是捨不得父皇母后，捨不得從小長大的草原。

  而且，最重要的是，姚竹一目前為止，都對自己無意。

  「難怪不肯告訴我他的身份，便是說了又有什麼用，我們之間，怕是隔著幾萬個卡達木草原。」

  委屈的癟起嘴，卡穆莎把頭埋在被子裡。

  但自己就是喜歡這個人。

  從第一次見到就喜歡，這麼多天，姚芊芊和北連墨有意隱瞞了姚竹一的身份，卡穆莎明白他們的意思。

  無非是擔憂自己的動機，或者礙於姚竹一的態度，不便告知自己。

  沒關係，卡穆莎並不會因為這些生氣。

  她是外邦公主，本來就沒有那樣隨性愛人的自由。

  被懷疑，被提防都是應該的。

  換做是自己，也會跟他們一樣。

  所以卡穆莎同樣在整理自己的心，如果只是簡單的對那人有些好感，這麼多天過去，總會冷靜下來。

  他們在等，卡穆莎同樣也在等。

  等自己的心慢慢平靜，等自己徹底看清這段感情。

  若是就此平靜，那自然不需要戳破那層窗戶紙，也省的兩方都尷尬。

  卡穆莎思及此不由悲憤，但如今就是沒有平靜下來，思念一日比一日強烈。

  等到今日再見那人，更是如奔涌的雪水，從高高的雪山上衝下來，帶來的震撼和激動是無法言喻的。

  卡穆莎將手放在心口，感受著那裡的心跳。

  「原來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她苦笑著，心中又難免歡喜。

  能遇上一個真心喜歡的人，也是一種幸運，且不論對方作何感想，至少自己這顆心，能真正的因為一個人歡喜，雀躍。

  能確定自己的心意，讓卡穆莎也不由鬆了口氣。

  這幾日太累，她出來思念姚竹一之外，還在衡量北連墨說的那個抉擇。

  若是自己對這份感情不夠堅定，那早晚是要後悔的。

  但是現在，卡穆莎默默在胸前握拳，她可以確定了，自己就是喜歡姚竹一。

  沒有理由的，不需要解釋的喜歡。

  「丫鬟說，卡穆莎房間還沒熄燭火，她不會有事吧？」

  姚芊芊躺在床上也睡不著，為了防止明天再出事，連姚竹一都給扣在王府了。

  只等著明日，看看卡穆莎是什麼想法。

  「一國公主，總不會為了一個男人死去活來，放心吧。」

  北連墨永遠都是這樣冷靜，便是說出口的安慰也稍顯冷硬。

  姚芊芊無奈的抿嘴，說那當然是不會，但是鬱悶幾天也不好受啊。

  「幸好我們兩情相悅，感情這種事，真是要看緣分。」

  北連墨好笑的看她，兩情相悅那也是自己苦苦等候得來的。

  這小丫頭還不知道，先動心的是自己，她是沒有嘗到單戀的滋味，算起來是最幸運的。

  「從前不告訴卡穆莎，是怕這其中有詐，也怕她知道以後，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姚芊芊道，「但是今天晚上她似乎冷靜的過了頭，我反而更加擔心了。」

  就連北連墨都有些擔心，怕卡穆莎張揚肆意的性格，說不定會直接綁了姚竹一去找皇帝。

  但是今天晚上的確是出乎意料。

  只說了幾句話，便將姚竹一放走了。

  雖說定下了明日再見，但總歸平靜的過了頭。

  「有些是冷靜了這幾日，不會像開始那般激動，今日見面雖然有些突然，但總算冷靜了這些天，也想了不少，又叫又跳的也不大可能。」

  姚芊芊想了想點頭，說的有道理。

  「如今只看卡穆莎的心意了，要大哥這段時間喜歡上一個人，只怕有點兒困難。」

  同樣是這個想法的，還有姚將軍自己。

  被因為一句話扣在王府，加上今晚的突發意外，姚將軍少見的失眠了。

  自己要來一壺酒，坐在院中烤火看月亮。

  長這麼大，還從未有人說喜歡自己。

  當然了，從他凱旋歸來，這城中是有不少小姑娘對他心生愛慕。

  但姚竹一覺得，那跟佳倫公主的喜歡是不同的。

  心裡好像有一隻頑皮的貓，不耐煩的在裡面抓來撓去。

  姚竹一仰頭又灌下一口酒，想不到自己第一次遇上這種事，竟然就如此複雜。

  「心悅我，」他喃喃道，「我有什麼好的？」

  他搖搖頭，抱著酒壺長嘆一口氣。

  其實那日的肥羊之戰還有後半場，只是他沒告訴姚芊芊。

  等自己從王府離開之後，免不得又路過那家酒樓，卻想不到卡穆莎的侍女正等在路中間。

  「我家主人已經知曉來龍去脈，覺得這羊大可分於公子一半。」

  說話間，已經有兩個人抬出一隻，哦不，半隻血呼啦的肥羊。

  『哐咚』一聲就給扔到姚竹一面前。

  三人略說了幾句就拱手回去了，只剩下姚竹一呆愣愣的看著那半隻羊。

  夜風吹過，帶來淡淡的血腥味和羊膻味。

  姚將軍面色複雜，這大半夜的街上早就沒了行人，不管怎麼看，都只剩下自己和這頭羊。

  無奈之下，姚將軍只能扛起來，步履沉重的回到府中。

  守門的侍衛見此情景嚇了一跳，自家將軍半個身子都被血染紅了，臉色也陰沉沉的。

  「無事，」他交代道，「送去廚房，明日爆炒燉湯都可以，我一定要吃。」

  不明白這羊如何招惹了將軍，管事的忙不迭答應下來，第二天廚房用這半頭羊，滿滿當當做了一桌子菜。

  然後姚將軍就上火了。

  回憶起這一連串的事，姚竹一抹了把臉。

  跟自己的相識不管翻來覆去的看幾遍，都找不到半點兒稱的上美好的地方。

  不知那佳倫公主，為何會喜歡上自己。

  姚竹一併不是覺得厭煩，只是真心實意的好奇。

  再加上兩人的身份，牽扯了家國二字，多少是有些麻煩的。

  月亮還是一如既往的明亮，像是能照進人的心裡。

  姚竹一仰頭幹了那壺酒，心說若真是能照進來就好了，給自己指一條明路。

  「明日，」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卻不知自己想說什麼。

  明日，應該有決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