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本王不願

  這位飄香閣的菱兒姑娘，一向是不輕易見人的，聽說心氣兒極高，就是拿著銀子上門求見，那也得看她的心情。

  如今這倒是好了，不用費一點兒銀錢就能看個夠。

  上官菱渾身的血都好似倒流了，一張臉慘白的沒有一點兒人色。

  自己雖是楚館裡的姑娘，但這樣被羞辱還是頭一次。

  她不過是憑藉著王妃的身份，竟就這樣放肆無禮，若是讓王爺知道了，王爺……

  

  上官菱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若是王爺知道，恐怕也不會站在自己這邊了。

  可恨，可悔！

  當初便不該讓王爺求娶姚芊芊，若是早知今日，當初無論如何，自己都該阻攔這件事的。

  「王妃娘娘，您實在大度的很，」身邊的小丫鬟猶自不忿，「那等下賤的人，就該讓她好好跪上一天一夜才是，您瞧她說的什麼話，哪裡將您放在眼裡了。」

  姚芊芊搖搖頭，說差不多就得了，自己是想給她個教訓，不是想要她的命，無冤無仇的，有些摩擦便要殺要剮的，戾氣太重。

  只不過被上官菱這樣一鬧，姚芊芊也沒了繼續查看的心情，帶著丫鬟回府，卻見北連墨已經回來了。

  「今兒怎麼這樣快，」她笑道，「還當你午膳也要留在宮裡呢。」

  北連墨沖她伸手，自然的握住她的手腕。

  「本就沒什麼大事，所以便回來了，」他問道，「出去做什麼，怎麼剛才見你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這不問還好，一問，憋了一路的丫鬟連忙倒出來，說在街上遇見了飄香閣的姑娘，嗬！

  好大的派頭，竟敢當街頂撞王妃，對王妃無禮。

  姚芊芊眨眼的工夫就聽她說完，登時有些好笑。

  「你嘴倒快，」她說道，「沒什麼大事，只是那菱兒姑娘與我不對眼，說話不太尊重，我已經罰了她，在街上跪一個時辰，足夠了。」

  她那樣心高氣傲的人，這樣的處罰該讓她覺得顏面盡失，對自己不尊重，這處罰姚芊芊覺得也算得當。

  「你是王妃，想處罰一個出言不敬的無須考慮什麼，」北連墨道，「只是這個上官菱，罷了，此事我來給你一個較大吧。」

  你來？

  姚芊芊皺眉，別有深意的看著他。

  怎麼聽起來，好想你們真的比較熟啊。

  「不許這麼看我，」北連墨捏住她的小臉，「又胡亂想些什麼，她本是我安排的眼線，只是，如今用不到了，若留著讓你不快，還是處理了為好。」

  處理？

  這詞聽起來莫名血腥，姚芊芊仔細問他要如何處理，總不至於將人殺了是不是？

  「想什麼呢，」北連墨道，「我哪裡就是那種殺人如麻的，她是我的手下，若是不願做暗探了，給了銀錢放她自由便是。」

  哦，姚芊芊安心不少，繼續窩回北連墨的懷裡，卻不曾注意他眼中閃過的冷意。

  剛才說的也不完全是騙她，若是尋常的手下，那的確是這樣的。

  但有兩種情況，一種便是故意叛主，說自己要離開，但實際卻給對方傳遞消息，那此人要殺。

  第二種，便是已然無法掌控，雖未背叛自己，卻總自以為是，一意孤行。

  這樣的人比第一種更麻煩，因為他總覺得自己是正確的，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忠心。

  這種人帶來的麻煩往往才是巨大的，所以更加不能留。

  暗衛中有一條死律，不能聽從主人的吩咐，便視為叛主，可當場格殺。

  上官菱並非暗衛，只是眾多暗線里的一個線人，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該對姚芊芊出手。

  「在想什麼，」姚芊芊問道，「怎麼不說話？」

  北連墨親親她，說自己在想，究竟她能大方到什麼程度。

  「若這人是害你之人，向你苦苦哀求，你會原來她嗎？」

  姚芊芊皺眉，說那得看對方害了自己什麼。

  「若只是害我跌了一跤，或者損失些銀錢，我倒是可以原諒他，畢竟你說了嘛，苦苦哀求，想來今後不會再犯。」

  她頓了下，「但若是為害大了，要害我的性命，或者是害我親近之人，那便是跪下求我，我也不會原諒的。」

  雖然，那時候對方也可能是真心悔過，但自己做不到就那樣原諒放下。

  性質不一樣，跌倒了可以爬起來，銀子沒了可以再賺。

  但若是害了人命，便是你無論如何後悔都回不來的，我不要你的認錯，我只要你的命。

  這想法偏激了些，姚芊芊想了想便沒說出來，只說自己是不會原諒的。

  「那便好，」北連墨的道，「我怕芊芊是個小傻子，只一味地寬恕他人，如今看來倒也不是。」

  姚芊芊捏住他的臉做兇狠狀，「你說誰說小傻子？」

  北連墨笑著親親她，便真是個小傻子，自己也喜歡的不得了。

  「對了，我昨晚見到小乖乖了，」姚芊芊又想起來，「你覺得要不要再找只貓來，我猜小乖乖在府中寂寞，所以才整日的不見貓影，不如再找一隻給它作伴？」

  不必了吧，清平王冷靜搖頭，說自己從前給它找過，但它總是不滿意的，許就是喜歡一個人，不是，一隻貓獨來獨往呢。

  「這麼有個性？」

  姚芊芊失笑。

  「是啊，」清平王冷靜點頭，說何必做那些麻煩事，更何況家中已經有兩隻貓了，多了反而不能事事照顧妥當。

  兩隻，姚芊芊笑起來，是連著阿言也算上了嗎？

  北連墨喜歡看她這樣笑，無憂無慮的，便是自己此生追求的，最重要的東西。

  入夜之後，王府里閃出一道黑影，黑影行動迅速，只須臾便將人帶到了北連墨跟前。

  上官菱痴迷的看向那個男人，自己想他念他，還以為今生難有機會再見到他。

  「王爺，」她輕聲喚道，「菱兒見過王爺。」

  北連墨坐與書桌後，連頭也未抬，只是身邊的暗衛送上一個包袱，裡面是一些衣物和銀票。

  「王爺這是何意？」

  上官菱渾身發冷，比起這些東西，今日在街上眾人的目光都算不得什麼了。

  「本王再三警告過你，但你卻將本王的話當做耳旁風，如此也罷，你今晚就離開此處，從此莫要再回來了。」

  上官菱緩緩搖頭，她想過北連墨會責罰自己，但是卻未想過，他這次是真的要自己離開。

  永遠不再回來，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王爺，若王爺惱怒我頂撞王妃，責罰我便是，求王爺不要趕我走，我願一生一世侍奉王爺！」

  「可本王不願。」

  桌案後的男人終於抬起頭，眸光微冷，是上官菱熟悉的眼神，但如今，這眼神並不是放在別人身上，而是停留在了自己身上。

  「本王不願芊芊為此不必要的事煩擾，你既然無心為本王做事，那便儘早離開吧，你與旁人不同，是找來本王要留下來，念在這一點上，本王幾次饒你性命，離去吧。」

  上官菱眼睛不錯的看著他，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說的什麼。

  不走，她決計不會走的。

  若是離開了王爺，那自己接下去還有什麼可活的，好像鳥兒沒了天空，她還會願意飛翔嗎？

  「便是王爺不用我，也請王爺將我留在身邊，只要能遠遠地看著王爺，知道王爺一切安好，菱兒便心滿意足了。」

  北連墨仰起頭，漆黑的眼眸中不知蘊藏了多少寒意，連開口吐出的話都似乎帶了冰碴兒。

  「愉貴人當初懷有皇嗣，卻被幾片白竹桃落了胎，寶華說，那香囊中的花瓣是她街市上隨便買來的，但本王卻奇怪，那樣不易成型的花瓣，誰會特意做了，賣給寶華呢？」

  這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讓上官菱不自覺愣在原地。

  北連墨面無表情的看她，當時自己就覺得奇怪，後來他幾分調查，終於有了些線索。

  只是這線索，著實讓人覺得不愉快。

  自己身邊的人，竟然敢配合外人謀害姚芊芊，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真是好膽量啊。

  「菱兒，菱兒冤枉……」

  上官菱喃喃道，幾乎只剩下本能，輕飄飄的吐出這幾個字。

  「本王並不是要給你講解事情原委，只是告訴你，不殺你，已經是本王對你最後的容忍，若你再不知死活，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本王絕對容不下你這條命。」

  上官菱慘澹一笑，他還是知道了，自己早就該清楚，絕對是瞞不過他的。

  當初是她收到了消息，便順手幫了愉貴人一把，這件事做得悄無聲息，且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她還僥倖過，以為真的不會被發現的。

  「王爺，我對王爺忠心耿耿……」

  「本王不需要你的忠心，你所謂的忠心已經成為本王的阻礙，本王的麻煩，趁著本王對你的耐心還未耗盡之前，儘快離開這裡。」

  上官菱抬起頭來看他，輕聲道，「若菱兒一定要留下呢？」

  北連墨眼中閃過寒光，冷聲道，「那便將你的命，留下吧。」

  房間寂靜無聲，一時間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不知過了多久，上官菱才緩緩地叩頭，伸手接過那個包袱。

  「菱兒，就此拜別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