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樁樁件件都記得
2024-08-10 20:35:36
作者: 卡卡不卡
宋依依不是沒想過,白飛飛會因為那件事來找自己算帳,但是她想不到的是,對方竟然用這樣粗暴直接的方式。
「你敢打我!」
她不敢置信的捂著臉,兩邊都是火辣辣的,張口反駁間,她似乎還嘗到了幾分腥味兒。
嘴角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宋依依惱火的用帕子按住,對姚芊芊怒目而視。
「你我同為皇家兒媳,你憑什麼對我動手!」
姚芊芊冷眼看著,是啊,自己跟她都是皇帝的兒媳婦,但即便這樣,尊卑有別,自己打了又如何。
且不說北連墨的職位在北軒城之上,且她又是正妃,宋依依不過是個側室,就算是他們平起平坐又如何,今天這兩巴掌,她是一定要打的。
「人貴有自知之明,宋側妃為什麼挨打心裡不清楚嗎,藏在陰溝里見不得人的手段,難道,還需要我擺在明面上說嗎?」
姚芊芊迎上她仇視的目光,抿起的嘴角劃出一道冷漠的弧度,目光凌然。
「寶華的事還沒完,我這人向來記仇,宋側妃一再咄咄逼人,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待如何,」宋依依咬緊後槽牙,「不過還是巴巴盼著王爺替你出頭,憑這樣下作的狐媚手段,你不會以為自己就比我高貴吧。」
這本身就是一個依附強權的時代,男子為尊,女子位卑,宋依依也不知是被她逼到何種程度,竟然連這樣的話都能說出來。
姚芊芊也不動怒,她說的本來也是事實。
但即便是事實,也並不需要自己以此為恥。
若這個世界對女性是平等的,同樣可以在大環境下享受平等的官階制度,那這種思想固然是可恥的,但可惜的是,如今距離男女平等,還隔著十萬八千里呢。
「且不說我有沒有魅惑王爺,即便是尋常人家,自己夫人被旁人欺辱,哪有做夫君的置之不理,當然了,若宋側妃與三皇子一向如此,那就當我沒說過。」
如果是宋依依被人欺凌,三皇子無動於衷的話,姚芊芊表示,就當自己少見多怪了。
「你!」
宋依依臉色一陣青白交加,連同她身後的宮人似乎也看不過去,不由開口道。
「清平王妃怎可隨意議論三殿下,且側妃娘娘與殿下恩愛情深,如何就成了王妃口中,那不聞不問的冷漠模樣。」
姚芊芊收斂幾分笑意,淡淡的看向那個宮人。
「我與你家側妃說話,何時輪到你來插嘴。」
她話音剛落,身後的丫鬟便徑直上前,好像姚芊芊剛才那樣,狠狠一巴掌甩在那宮人臉上。
「你算什麼東西,敢對我們王妃出言不遜,下賤胚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宋依依死死攥緊拳頭,這話更像是對方指桑罵槐,衝著自己來的。
更讓她惱火的是,姚芊芊一臉淡然的站在那裡,絲毫沒有要制止手下人的意思。
但是在宋依依壓不住火,上前教訓那丫鬟時,卻被姚芊芊一把攥住了手腕。
「宋側妃這是何意,」她眸光微冷,細嫩的手此時卻猶如一張鐵鉗,緊緊的攥著宋依依的手腕。
「我這丫頭只不過是忠心護住,怎麼宋側妃總是對我身邊的丫頭很在意嗎,但凡瞧見一個,就躍躍欲試的準備上前,上次是教唆,這次又是什麼?」
「你別血口噴人,」宋依依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話,「王妃口口聲聲說我教唆你手下丫鬟,有何證據,若沒有,便與我去父皇面前好好辯一辯。」
姚芊芊扯起嘴角,湊近了她的耳邊低語道。
「若你說怎樣,我便怎樣,那豈不是太給你臉了。」
她手中用力,宋依依猝不及防被她拉至跟前,正對上那雙危險的眸子。
好像一隻隨時準備攻擊的凶獸,在進攻之前,總要先耗盡對方的體力和耐心,一直到對方變得煩躁不安,再一舉拿下。
「寶華的事,是我大意,小看了你了,你也不必太過緊張,說什麼去父皇面前,我敢答應,你敢去嗎?」
姚芊芊嗤笑一聲,「如今我便是去父皇面前告你一狀,你也罪不至死,有什麼意思。」
宋依依呼吸一頓,警惕的看向她。
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知道姚芊芊一定要出這口氣,但不相信對方會因為這件事,就要動手置自己於死地。
「你放心,這樁樁件件我都會記得,不光我會記得,王爺也會。」
她不是說自己只會依仗北連墨嗎,那好,自己就光明正大的依仗,反正姚芊芊從來也不需要她的認可。
一個處心積慮想殺自己的瘋子,有什麼必要還得讓她高看自己。
有幫手在身邊卻死扛著不求助,傻子才會那麼做,至於姚芊芊,當然不會放過。
「我實在敬佩宋側妃的勇氣,竟然能捨身棄家,做到什麼都不顧及也想要我的命,領教了。」
宋依依心中一慌,不由得想起北連墨的那封書信,那封沾了線人的血帶回來的書信。
難不成北連墨真的要為了姚芊芊,公開和自己的父親為敵嗎?
「王妃不必如此,陰陽怪氣的說了許多,要如何便如何,我身正不怕影斜,有什麼儘管來便是。」
姚芊芊笑著點點頭,看宋依依的樣子,倒像是要跟自己拼個你死我活才肯罷休。
且神情堅定,似乎還有本事讓自己後悔今日出口的話。
她有多大的本事姚芊芊不知道,但是有多厚的臉皮,姚芊芊倒是清楚的很。
雖然沒有證據,但事實如何他們心裡都清楚的很,竟然也能毫不知恥的說她身正,哪裡正?
若她都是正的,那只怕整個世界都斜過來了。
「宋側妃不必著急,該來的一定會來,我想做的事,還少有辦不到的呢。」
「是嗎,」宋依依冷哼一聲,「就憑你嗎?」
一道清冷的聲音,伴隨著沉穩的腳步緩緩傳來,北連墨上前攬住姚芊芊的肩膀,將凌厲的目光掃過去,好似在宋依依的脖頸上架了一把鋼刀。
「自然還有本王,只要是王妃的心意,本王都會幫她實現。」
清平王!
宋依依咬牙行禮,卻久久得不到回應,餘光只能看見北連墨依舊攬著姚芊芊,兩人之間似乎連一絲縫隙也無。
便是這樣恩愛的模樣,都不能打消宋依依心中的恐慌。
她從前見了只會覺得憤恨,但如今心裡惦記著丞相府,便什麼也顧不上了。
「本王去向父皇請安,倒是無意間聽說了一件事,西南節度使私吞白銀三十萬兩,若本王沒記錯的話,那西南節度使,似乎是丞相大人的門生。」
宋依依瞳孔猛地收縮,她尚且不知此事啊!
西南節度使的確是父親最得意的門生,為何,為何他會突然私吞朝廷的官銀,不想活了嗎?
「此事明日朝堂之上父皇便有有所論處,今日本王先告知宋側妃,也算是看在與三哥的情分上,讓宋側妃好有些準備。」
宋依依掐著手心讓自己冷靜下來,只不過是父親的門生,最壞的結果,也是此人作廢,今後不能重用,父親與此事無關,那必然是牽連不到他的。
她這樣想著,冷不丁的抬頭撞上北連墨的目光。
漆黑的眼眸中不見半點兒亮光,想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最可怖的是,沒人知道爆發的時辰,只能戰戰兢兢的等候,四處修補,生怕被這一場浩劫推下深淵。
宋依依僵硬的在原地,還拘著禮,一直到宮人上前將她攙扶起來,她才知道自己已經滿頭冷汗,腿腳上都沒了力氣。
再看那兩人,北連墨早已經攬著姚芊芊走遠,連背影都看不見了。
「側妃,奴才扶您回去吧。」
宋依依咽了口唾沫,勉強緩和乾涸的喉嚨,她心焦的好似心中真有一把火,燒的嗓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幹巴巴的吐出幾個字。
「去,去找母妃,」宋依依沙啞的說,如今她只能求助愉貴人,當初對姚芊芊動手雖然是她的主意,但對方也是同意並參與了的。
現在被北連墨記恨上,不該只有她父親遭難,愉貴人別想獨善其身。
馬車吱悠悠的走起來,姚芊芊枕在北連墨的腿上,想了想問道。
「那個什麼節度使,他貪污受賄跟宋依依有關係嗎?」
北連墨搖頭,沒有直接的關係,他跟姚芊芊大致講了幾乎,那西南節度使姓方,叫方廉。
「名字不錯,人品卻著實一般,」北連墨道,「那筆官銀是為了抵抗天災的,西南常年鬧災,所以今年朝廷也是早早的撥下賑災銀兩,以防到時供應不及。」
只不過,災情還沒來呢,這銀子已經進了方廉的腰包。
姚芊芊不由嘆氣,這種朝廷的蛀蟲,真是殺也殺不盡。
「那為何要特意跟宋依依提起?」
北連墨說,那方廉是宋世仁最得意的門生,當年殿試還是皇帝欽點的頭名狀元,平日裡與宋世仁的關係也不錯。
「這種事,誰沾上一點兒都很難甩掉,方廉既是宋世仁的門生,那他得了那麼多的錢財,要用到哪裡不也讓人好奇嗎?」
況且,這西南節度使的職位,還是宋世仁親自舉薦的,這層關係,便是他想洗,也洗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