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孰是孰非

  北連墨笑笑，揉揉她的小腦袋。

  預測吉凶禍福的寶貝在自己府上，這玉如意又是個什麼東西。

  「傳聞這玉如意能在夜半之時顯靈，若有什麼問題想問，它都能解答，」姚芊芊好奇，「真有這麼神？」

  北連墨搖頭，「大約是假的。」

  這世界上有此神力的，除了歷代北靖國師，無人能做到，更從未聽說過這玉如意。

  「也對，傳言大多是誇張誇大，超出自然的東西，定然也會被自然反噬的。」

  

  嗯？

  北連墨奇怪的看她，「什麼意思？」

  姚芊芊笑笑搖搖頭，跟你說能量守恆定律，你八成會覺得我在胡言亂語。

  「反正我是不相信的，總有人喜歡給這些寶貝傳揚些奇幻色彩，大多都是假的。」

  北連墨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問道，「那你從來不相信這種事嗎？

  若這世上真有超出你想像的奇異之事，你會如何？」

  比如黑貓，之類的。

  姚芊芊一門心思往封建迷信上想，對北連墨的提問不禁有些擔憂，生怕對方也相信那些無稽之談，變得不知何時再神神道道的。

  「這世界上哪來那麼多奇異之事，大多都是人編的，你不要聽那些話，沒什麼好處的。」

  清平王不死心，反問她，自己之前還總聽她給阿言將，什麼鬧天宮的猴子，牡丹仙子報恩，還有亂七八糟各種神鬼精靈，如今怎麼就一點兒都不相信了呢。

  「那都是我哄阿言睡覺，瞎編的，」姚芊芊笑道，「哄孩子的高興罷了，你怎麼也聽去了。」

  因為我便是你口中的胡言亂語，清平王內心愁苦，他其實不想對姚芊芊有任何隱瞞，但無奈這事兒對常人來說，太過匪夷所思。

  他怕，若是自己就這樣說出來，真的會嚇到對方。

  「我從前聽人說，男人不過到了什麼年紀，都有一顆幼稚的心，如今看倒是真的。」

  她好笑的去親親對方，雖然自己就是穿越而來，但姚芊芊始終不相信那些怪力亂神之說，要相信科學，在唯物主義面前，一切封建都是紙老虎。

  這次談話的結果，就是清平王被迫保證，自己絕對不會輕信那些傳言，腳踏實地，一步步穩紮穩打的謀求發展。

  月兒彎彎掛在半空，姚芊芊已經在他懷中香甜的睡過去了。

  北連墨看著小女人安靜地面龐，心中思緒萬千。

  他不知何時才能將自己的身份，盡數說出，也不知該如何告訴姚芊芊，即便是她疼愛如此的阿言，也非她族類。

  這是北靖皇室不可外揚的秘密，除了他跟阿言這樣因為會變身，所以不得不知曉的，再有知道這件事的，便是歷代北靖的皇帝。

  不過，如今他的父皇，確實個例外。

  「我不願對你欺瞞半分，只是，若你知曉以後厭棄我，恐懼我，那時我該如何？」

  阿言又該如何，他已經失去了一位母親，斷然不能再失去第二位。

  「你不要怪我好不好，」他輕聲道，「待日後你懷上我們的孩子，那時我必定告訴你全部真相，那時，我才敢告訴你全部真相。」

  便是你想走，也走不得了。

  他珍而重之的將人摟緊，他知道自己是卑鄙的，可恥的，自私的。

  他欺瞞了姚芊芊這些，只等得對方別無選擇之時再和盤托出，根本不給她留一絲餘地。

  他的愛是占有，容不得對方逃離。

  「我怕你生氣，但，我更怕你離開，若將來你真的要責怪我，怨恨我，我也無話可說，只是要我放你離開，那卻是不可能的。」

  一生一世，他們都要在一起，便是逃去天邊，自己也能把她找回來。

  第二日，姚芊芊睜開眼睛就找不到人了。

  「今日起的早了些，」她迷迷瞪瞪的坐起來，房門被打開，一個人影進來，打濕了帕子給她擦臉、

  「唔，我自己來就好。」

  她想接過來，卻被對方托起小腦袋，仰頭一張溫熱的帕子糊在臉上，細細的擦了一遍。

  「你怎麼？」

  姚芊芊驚喜的看著眼前人，「我還說今日起的早，竟也沒見到你。」

  北連墨湊過去，在剛剛擦過的小嘴巴上啄一口，笑道，「我來伺候王妃洗漱，用過早膳之後，一起去看看那柄玉如意。」

  好好好，姚芊芊高高興興的點頭，在清平王的伺候下換好衣服，還順便上了一層淡妝。

  「你這個眉毛給我畫粗了，」她一邊咬包子一邊吐槽，「而且好像兩邊還不一樣。」

  清平王好聲好氣的哄著，說自己以後會多多練習的。

  死牢陰濕，北連墨扶著她小心走進去，在最裡頭的兩間見到了那孩子的父母。

  「皇上並本王來處理此事，你們有何冤屈，可盡數說來。」

  那女子看著已經沒了半條命，只剩下那名男子還撐著一口氣跪在地上，說自己叫牛順子，是個老老實實的莊稼人。

  那玉如意本是自家夫人的陪嫁，聽說是從祖上傳下來的，傳家寶，不管多潦草落魄都沒賣掉，但是卻不知怎麼被縣令知道，非說是他們偷來的。

  「大人，大人明察，那確實是我家夫人的陪嫁，小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此地，根本沒聽說過誰家有這樣的東西，去哪裡偷啊，若不是我夫人嫁過來，我也還是不知啊。」

  他那夫人北連墨也讓人去查了，祖上是做茶葉生意的，一度做的很大，家產殷實，有幾件寶貝也不足為奇。

  只不過後來家道中落，將家中的東西包括祖宅，田地，都盡數賣了過日子，又托人尋了這樣一戶尋常人家嫁了，日子才平淡下來。

  從常理來說，這樣普通的人家，甚至還有些清貧，有那種寶貝的確讓人覺得奇怪，但若說是祖上傳下的，那也合理。

  「縣令既然說你是偷盜，那可言說是偷了何人的寶貝？」

  牛順子憤恨道，「回大人的話，不是旁人，縣令說那玉如意就是他自己的，還說是他一直收在庫房中，是來此赴任之前重金得的寶貝，這根本是胡說八道，怎麼就成了他的呢！」

  這話說的大致與案情相符，只是案宗上明顯是偏向縣令的。

  說這夫妻二人，趁著給縣令家中做活的機會，將那玉如意聯合看守的人給偷去了。

  至於什麼祖傳的寶貝之類，根本才是無稽之談。

  「求大人明察，那東西，是我家夫人唯一告慰祖上的東西，萬不能落到旁人手中。」

  牛順子給他磕頭，而後，又慢慢的抬起臉來，不復剛才的堅毅和憤恨，眼中滿是疼惜。

  「小人，還想求大人一件事，聽聞我那孩子當街攔下了皇上的御駕，孩子不懂事，衝撞了聖駕罪該萬死，但他還小，又是為了我們夫妻，求大人網開一面，繞了他性命吧！」

  一旁沒動靜的女人，聽到這話才終於有了反應。

  顫巍巍的爬起來，勉強跪起來，身子搖搖晃晃，全靠著頭磕在地上艱難支撐。

  姚芊芊看了不忍，輕聲開口。

  「皇上並未降罪，而且還請了王爺過來細查此事，若你們真是喊冤受屈，王爺一定會還你們公道的。」

  聽聞孩子沒事，夫妻倆這才鬆了口氣。

  北連墨扶著姚芊芊出來，外頭陽光燦爛，可惜那夫妻二人卻看不到。

  「你覺得他們說的是實話嗎？」

  姚芊芊問道。

  北連墨沉默一會兒，開口道，「不一定，只是如今從查到的消息看，他們似乎沒有說謊，那婦人的祖上的確發過家，也是近幾年才找媒人嫁來此處。」

  不過，那玉如意是不是她的陪嫁，可真是無人作證。

  「再去看看那位縣令？」

  姚芊芊問道，「想來，他也該等著急了。」

  從皇帝將這件事交給北連墨的消息傳出，這位縣令大人一早便登門了，說是要拜見北連墨。

  那會兒姚芊芊還沒醒，可知這位縣令大人有多積極，這還是北連墨早膳時跟她說起來的。

  帶了些禮物，只說是來拜見，但北連墨面都沒露，派人回話說王妃還沒起身，他得陪著一道用早膳，隨便兩句話就將人打發了。

  「此事尚無定論，還是不要與其中某一方太親近，免得遭人非議。」

  正是這個理，姚芊芊點頭。

  只不過那位縣令大人如此積極，免不了有些敗好感，於是等姚芊芊跟著去了府衙，對這位縣令倒也沒多和藹，將王妃的派頭真正擺出來。

  「見過王爺，見過王妃。」

  縣令姓馮，叫馮遠山，身形偏瘦，一雙眼睛尤其有神，咕嚕嚕的打量他二人，姚芊芊無意間撞見了，心中微微有些不悅。

  「王爺與王妃一路舟車勞頓，下臣本想著早些迎接，卻礙於皇上在此，不好做的太顯眼，今早便選了個好時辰，卻不想又擾了王妃清夢，實在是下臣的錯。」

  張口便道歉，縱然有什麼不得體的地方，姚芊芊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不愧是為官者，就是與尋常百姓不一樣。

  「馮大人不必客氣，本王也不過是奉命行事，這件案子秉公辦理就是，無須做些多餘的，省的讓人疑心本王不公。」

  馮遠山頓了一下，連連點頭稱是。

  「那，王爺可以先看一看那支玉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