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是熟人嗎

  在這裡停留了多日，北連墨跟姚芊芊也不能太放肆，所以寶華離開的不久後，他們也啟程準備跟上皇帝了。

  「可惜這次出來事情太多，不能好好的玩耍，」姚芊芊從馬車裡探出小腦袋，「等回去之後，咱們自己找機會溜出來，帶上阿言和小乖乖，一家人玩個痛快。」

  北連墨對她無不可，一一答應下來，而後又擔心她的傷勢，讓她乖一點兒。

  

  「我已經沒事了，」他們來到一座新的城鎮，姚芊芊覺得哪裡都稀奇，「連墨，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香味兒，很香。」

  北連墨四下看看，指著一處點心攤子說道，「是那個。」

  姚芊芊使勁兒吸了一大口，末了看向他，彎起那雙漂亮的眼睛，軟著嗓子道，「夫君，我餓了。」

  夫君？

  清平王只覺得心裡痒痒的，看向那隻懶洋洋趴在窗口上的小狐狸，很想拖過來一直揉進懷裡，親的她周身泛起粉紅才行。

  光天化日，姚芊芊很是囂張，也顧不上旁邊小丫鬟揶揄的目光，那那股黏糊勁兒使了個十成十。

  「我去買，」清平王自難招架，親自下馬去了那小攤上，「各色口味都包一份。」

  給自家娘子買點心，這極具有煙火氣息的小事，讓清平王覺得有些上癮，不由四下看看，想再買些別的。

  「少爺，是您啊少爺！」

  攤主是個年紀輕輕的姑娘，給他遞點心的時候一把抓住他的手，北連墨本能甩開，眼中溫情不再。

  「少爺，」姑娘並沒有介意他的冷漠，而是連忙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就勢跪在了他的面前。

  「您不記得我了嗎，我是雨濃啊，前些年在您府上做活，還是您給了雨濃一筆銀子，讓雨濃回家過日子的，您真的不記得了嗎？」

  北連墨冷眼看她，雖然知道這女子是在說謊，卻沒有立即開口拆穿，因為在她背後，還有一個男人在緊緊盯著這邊，滿臉的兇狠，像是隨時可能撲過來。

  「少爺，雨濃想重新伺候您，您帶雨濃回去吧，」姑娘已經哭起來了，「家裡還有生病的老母，若是少爺不收留，那真是要沒活路了啊！」

  男人走過來，上下打量北連墨，見他穿著不俗，通身的氣派不似尋常人家，所以說話也收斂了些。

  「這位公子，您真是她的舊主？

  我跟她成婚這麼久，可沒聽說過這件事啊。」

  姑娘淒淒哀哀，說那都是她嫁人之前的事了，原本想著嫁了人便好，但是誰成想，這日子竟過得一日不如一日。

  姚芊芊遠遠地看著，不知北連墨在做什麼，剛想開口，又見那攤主給他下跪，不由更加驚疑，索性自己下來馬車。

  「怎麼了？」

  她看向對面的夫妻倆，一個哭哭啼啼，一個滿臉戒備。

  「你沒帶銀子？」

  她小聲問道。

  北連墨有些無奈的攬住她，傷還沒痊癒，怎麼就下來了。

  「這婦人說曾在我府上做活，我卻不認識他們。」

  那人見了姚芊芊，立馬就調轉方向，說自己姓宋，本不是這裡的人，因為嫁來此處，所以在這裡落戶生根。

  姚芊芊對她的人生經歷沒什麼興趣，她只想知道，宋雨濃攔下北連墨到底為了什麼。

  「我曾經是在少爺身邊伺候的，只是時日長了，許是少爺忘了，」她道，「夫人，我如今家裡困難，想重新跟著少爺，再不濟，也比終日守著這小攤子要來的好，老母病重，我實在是需要銀子，還請夫人看在我母親的份上，就答應了我吧。」

  姚芊芊有些為難的看向北連墨，想不到停下買個點心，都能遇到自薦上門做丫頭的。

  她正思量著，卻見宋雨濃從袖口裡掏出帕子擦眼淚，露出的手腕明顯帶著淤青，再瞧瞧那背後的男人。

  這應該就是她的丈夫，只是如今看來，這宋雨濃似乎過得並不幸福，男人眼中沒有半分看妻子的柔情，反而諸多警惕。

  姚芊芊試探道，「那真是挺可憐的，夫君，不如就答應了她？」

  男人眼中明顯閃過幾分緊張，隨後便扯出一個笑臉。

  「哎呀，我瞧著這位公子也不大記得了，既然如此就算了吧，哪有嫁了人之後再回去當丫鬟的，再說了，這家裡沒個女人可不行，誰家過日子不難，還是踏踏實實守著攤子才好。」

  拉扯宋雨濃，讓對方趕緊起來，仔細耽誤了貴人的事。

  姚芊芊注意到宋雨濃眼中的渴望，或者說請求更為恰當，她似乎很想掙脫男人，卻根本不是男人的對手。

  瞧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姚芊芊覺得，恐怕他們離開之後，這位婦人的災難就該來了。

  「我仔細想想，既然從前在我府上做過活，那也算我府上的人，這樣吧。」

  她看向北連墨，「我們也不急著趕路，就在此住上兩天，讓她看看隨我們一道住下，若是伺候的好，那便留下，若是伺候的不好，給了銀子還是送回來。」

  剩下兩個男人都還未開口，宋雨濃已經趕忙跪下，連聲說感激的話，說自己一定會好好伺候，伺候好了，母親才有請大夫吃藥的錢。

  「這，這不合適吧，」男人有些焦急的說道，「那這兩日家裡的活兒誰干，還有她娘，不是，還有咱娘，誰來照顧啊？」

  宋雨濃捂著嘴哽咽道，「我去伺候少爺，不是白做活的，你且看兩日攤子就是，母親的藥每日煎好了給她餵下，再餵些米粥，累不得你的。」

  姚芊芊神情已有些不悅，但什麼都沒說。

  這婦人也不知為何會嫁給這樣的男人，當真是倒霉。

  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那是兩歲稚子，他有手有腳，卻不願承擔家裡的擔子，反而都扣在這婦人身上，著實可惡。

  「行了，」見男人還要說什麼，姚芊芊出聲打斷，「我們就在前頭的客棧住下，你收拾一番便過來吧。」

  宋雨濃連聲稱是，目送他們離開後趕忙將攤子收了，男人在後面陰沉的看著她，一直到拐過街角，才狠狠的一巴掌甩過去。

  「啊！」

  宋雨濃被打的一個踉蹌，跪在地上卻不敢哭，只能捂著臉看向男人。

  「你這賤人，是不是又想背著我勾搭野男人，剛才那人真是你從前的主子嗎，你是不是又想跑，不想要那老不死的命了嗎！」

  宋雨濃連連搖頭，說自己哪裡是要跑，只不是家裡拮据，她又碰巧遇上了從前的主人家，所以才想著繼續從前的活計。

  「你知道在大府里做活，那每月的月前是多少啊，比每日辛苦出攤要多的多。」

  她上前抱住男人的腿，帶著七分討好三分懇求的語調，說自己會將月錢一分不剩的都交給他，那時候家裡就富裕了。

  「不管是給母親看病，還是給你喝酒的銀子，就都有了，你看，你前幾日不是還想去賭坊把之前的銀子都贏回來，沒有本錢，哪裡去贏啊。」

  男人被她說的有些心動，猶豫一番後點點頭。

  「那行，你就去吧，若是真能留下，也比這小攤子賺的多，不過我可警告你，」他話鋒一轉，惡狠狠的抓著她。

  「要是你敢耍什麼花樣兒，你那躺在床上的老母親，可就沒命了，知道嗎？」

  宋雨濃連連點頭，發誓自己絕對不敢，回了家，給男人熱了飯菜又哄他睡下，自己才收拾了一個小包袱，當即就找了過去。

  「我覺得那個男人有問題，」姚芊芊道，「你看到那夫人手腕上的傷了嗎，像是被繩子捆綁所致，她看向我的時候，似乎有難言之隱。」

  北連墨幫她倒杯熱茶，輕輕吹涼些遞過去。

  「她是故意的，抓住我的手很緊，眼中也帶著懇求，應該是求救的意思。」

  他淡淡道，「只是，我想提醒你留心此人，可憐之人也並非皆是良善之輩，萬事小心為上。」

  姚芊芊有些疑惑的看他，這是為何。

  那婦人看著確實可憐，而且柔柔弱弱的，也不像有什麼危險的樣子，會不會是北連墨太過擔憂了？

  「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清平王冷靜道，「她抓住我的手時，給過我暗示，女人對男人的那種，你明白嗎？」

  ……不明白。

  姚芊芊糾結的看他，那樣緊張的時候，她是如何給你暗示的？

  她丈夫不就在背後盯著嗎，姚芊芊當然不相信北連墨會騙自己，只是懷疑那種情況下，許是一些舉動沒有過多顧慮，讓北連墨誤會了也說不定。

  「沒事的，我會小心注意她，再者這只是我的權宜之計，等她過來我們再細細問一問便是。」

  什麼家暴啊，暗示啊，都是他們的猜測居多，具體情況還是等人過來，了解之後才能確定。

  只是姚芊芊沒想到，對方來的還挺快。

  「給夫人請安，」宋雨濃歡喜的跪下叩頭，「多謝夫人相救，小婦人感激不盡。」

  相救？

  姚芊芊讓她起來，「你是有意找我們幫忙的吧，且說來聽聽，不過，我們不是官府，若真遇上棘手的事，還是幫不得你。」

  宋雨濃紅了眼眶，說自己的確是有意抓住北連墨，她見北連墨穿著不俗，一定非富即貴，所以可能幫助她脫離困境。

  「夫人不知，我，我從嫁來此處，沒有一日是人過得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