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侍疾

  姚芊芊使勁兒掐了他一把，說的什麼渾話，叫門口那麼多人聽見了，還故意刺激麗貴人，保不齊她回頭就跟皇帝說了。

  「你非得惹了她不高興，到時候父皇責怪下來，看你要如何。」

  北連墨黏黏糊糊的抱著她，分明就是她不願見麗貴人，如今自己將人趕走，竟還討不到好處？

  「父皇為何要怪罪，我們夫妻和順，就能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父皇該高興才是。」

  開你個大頭鬼！

  姚芊芊紅著臉去捂他的嘴，卻只覺掌心一陣濡濕，隨即將手收回來，羞憤的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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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北連墨抱著她，「我叫人去查查這位麗貴人，能得父皇如此恩寵，但凡她有些伶俐勁兒，就該知道與諸位皇子避嫌，而且你可曾見到她主動去尋北軒城？」

  都是陪同皇帝出行的皇子，相比較而言，北軒城比自己更有空閒，要說起他的側妃宋依依，那更是一同住在宮中，將來她進宮也好有個人說話。

  但是偏偏放著這兩人不拉攏，繞過來找自己跟姚芊芊說話，未免有些刻意了。

  「這樣說來是有些奇怪，」姚芊芊蹙眉，「可是她能做什麼呢，位分不高，雖說如今得父皇寵愛，但真要比起來，還是你更能在父皇面前說上話。」

  要憑她一個小小的貴人，實在掀不起什麼風浪的樣子。

  北連墨幫她寬衣，其實也不必著急，如果對方想找麻煩的話，還愁等不到嗎。

  連著幾日風平浪靜，麗貴人除了日日都來找姚芊芊說話外，其餘的倒也沒做什麼。

  要不是北連墨總提醒自己小心，加上前頭也吃了不少虧，姚芊芊真的以為，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妾身曾聽伺候的宮人說起過，王爺與王妃伉儷情深，感情極好，是尋常人求都求不來的寵愛，真是叫人羨慕。」

  姚芊芊客氣的笑笑，如今對著這種商業互夸，她已經熟練的很了。

  「貴人得父皇寵愛，這才是叫天下女子都羨慕的，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可不是人人都能有這個福氣的。」

  麗貴人輕輕抿唇，眼中流露出幾分哀傷，只說等返回皇城，宮中妃嬪眾多，到時候皇帝哪裡還會想起她這個人。

  「不過是一時風光，自然比不得王妃與王爺恩愛長久。」

  這些話姚芊芊不好往深了說，只能含糊著笑著，說幾句寬心的話給她。

  「這點心是王妃親手做的？」

  姚芊芊點頭，「閒來無事自己琢磨的，王爺卻意外的很喜歡，我便多備了些，好叫王爺閒暇時嘗一嘗。」

  麗貴人滿眼羨慕，直誇她心靈手巧，怪不得討清平王喜歡。

  姚芊芊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見她似乎也喜歡，便叫人包了些一併給她帶走。

  「見過王爺，」剛出來沒走多遠，麗貴人就遇見回房的北連墨，「王爺辛勞了一日，還請早些休息吧。」

  北連墨的目光約過她，看向宮人手中的食盒，麗貴人識趣開口，說這不過是姚芊芊見自己喜歡，所以特意叫人送了些給自己。

  「妾身知道這點心王妃只給王爺一人享用，如今嘗一嘗也便罷了，不敢再為此叨擾王妃。」

  北連墨淡漠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聲音聽不出情緒。

  「真正聰明的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尤其在宮中，只有聰明人才能活的長久些，若真有一天惹得旁人厭煩，怕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麗貴人俯身行禮，說自己定會謹言慎行。

  「多謝王爺提點，妾身還要侍奉皇上，這就告辭了。」

  身後的視線猶如一柄寒劍，只要她稍稍走錯一步，就會立刻刺進她的心臟。

  麗貴人攥緊帕子，手心滿是冷汗，回到房間叫人拿了這點心送去給皇帝，自己從梳妝匣里取出口脂，仔仔細細的塗抹上，這才起身去侍奉皇帝。

  不知是不是連日勞累，第二日的時候，皇帝竟發熱頭昏，勉強起身也不是頭重腳輕，雙眼發花，根本不能下地。

  這樣一來自然不能再啟程，於是眾人只得在此多留幾日。

  對姚芊芊來說，走不走都無所謂，她近日跟一名宮人學了剪紙，整日裡窩在房間咔嚓咔嚓。

  皇帝一病，北連墨似乎更忙了，連午膳時間都沒見到人，姚芊芊決定剪一個花開並蒂，然後就聽門外宮人稟告，說是麗貴人過來了。

  姚芊芊一剪子將剛成型的花苞剪掉，頓時一陣胸悶。

  「請進來吧，」她無力道。

  麗貴人盈盈一拜，像是根本不覺得自己有些貿然，還隨手拿起桌上的剪紙誇讚兩句。

  「這幾日皇上病著，所以也沒來跟王妃說說話，」她猶豫道，「只是為何也不在皇上那兒見過王妃，您恕妾身多嘴，於情理中，您是皇上的兒媳，清平王在外事務繁忙，在內，您也該給皇上儘儘孝心才是啊。」

  姚芊芊微微蹙眉，她倒不是故意不去的，皇帝病了頭一天她就去了，只是面都沒見上，皇帝只叫人傳話出來，說是還病著就不見她了。

  明面上是怕傳染給自己，加上身子不適不想見人，但姚芊芊還是能感覺到，皇帝是因為對自己不喜，所以才根本不想見她。

  反正去了也是這套話，姚芊芊跟北連墨一商量，也就不去自討沒趣了。

  「貴人說的是，父皇病著我理應去侍奉左右，只是從前去了，父皇不愛見人，御醫也說靜養為上，有貴人在旁伺候就夠了，人一多，反而對父皇的病沒什麼好處。」

  麗貴人點點頭，先是跟著說了幾句，這幾日伺候在皇帝身邊的人的確不多，但是話鋒一轉，又說自己這幾日倒是時常見到宋依依。

  「宋側妃倒是勤快的很，伺候的皇上周到，連妾身也自愧不如，」她撫了撫髮髻，沖姚芊芊壓低聲音道。

  「雖然這些話不該由妾身來說，但妾身仗著這幾日能跟王妃說上話，也就多嘴幾句。」

  麗貴人道，「都是皇上的兒媳，宋側妃更不過是個側室，王妃可不好落於人後啊，即便您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王爺想想不是？」

  她暗示姚芊芊，當今皇帝注重孝道，這孝心什麼時候都該盡一盡，更別說這病前伺候了。

  「而且，雖說王妃能與妾身說的清楚，但也不能與天下人說清啊，皇上病著，您不去探望伺候著，這傳出去對您對王爺可都不利啊。」

  姚芊芊眉頭輕蹙，似乎隱約被她說動了，麗貴人又說了幾句，無非是宋依依這幾日得了不少誇讚，連皇帝都賞了她好些東西。

  「妾身知道王妃不在意那些虛名，但旁人覺著是不是一回事，可就不好說了。」

  即便姚芊芊無所謂皇帝喜不喜歡自己，但她身為清平王妃，還得為北連墨考慮一下，若是因為自己，連帶著北連墨也被皇帝厭棄，那罪過就大了。

  麗貴人正是這個意思，她看著姚芊芊不做聲，自己給倒了杯茶遞過去。

  「王妃也不必憂慮，妾身不過隨口說說，只是今日又見了宋側妃，所以想起來多說了兩句，若是叫王妃為難了，倒是妾身的不是了。」

  姚芊芊笑笑，說給皇帝侍疾這有什麼可憂慮的，自己還得多謝她提醒呢。

  麗貴人擺擺手，又與她說了些別的，這才起身告辭。

  桌上紅紙隨意的鋪展，姚芊芊摸過小剪子，繼續剪方才的並蒂蓮花，一直到夜深了，北連墨才回到房中。

  「聽說麗貴人今日又來找你了。」

  姚芊芊笑笑，「她哪日不來才叫奇怪呢。」

  北連墨不由蹙眉，似乎對這件事很是反感，姚芊芊將她們今日的談話簡述給他，末了看向對方。

  「不然，我再去見見父皇？」

  她抿嘴輕笑，「反正無非就是被趕出來，這沒什麼的，看在你的顏面上，父皇應該也不會叫我難堪。」

  趕出來倒是不至於，無非是跟上次一樣，不要她進門是了。

  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皇帝現如今對她，差不多就是如此。

  「你想去給父皇侍疾嗎？」

  北連墨問。

  姚芊芊支棱著小腦袋，看著他輕笑，如今不是自己想不想的問題，而是要不要的問題。

  「若我不去，下一次就不知道又有什麼事，這幾日你辛苦些，多幫我查一查吧。」

  北連墨點點頭，幫她調查是應該的，只是敵在暗，他們在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還是得多加小心才是。

  皇帝的病斷斷續續總不見好，這一日總算精神了些，麗貴人給姚芊芊帶來話，說宋依依剛走，若是要過來，此時最好。

  「皇上在裡頭呢，」麗貴人小聲道，「剛才宋側妃來過，說了會兒話，皇上這會兒有些餓了，王妃正好將這碗粥端進去，也好叫皇上覺著舒心。」

  姚芊芊接過來道謝，端著粥進去送到皇帝跟前，麗貴人退到屏風後頭，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朝裡面張望兩眼。

  皇帝不知說了什麼，姚芊芊只管跪著，恭敬的端著那碗粥，只等著皇帝嘗了兩口，麗貴人才推出房中，吩咐了誰也不許進去，以免擾了皇帝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