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為什麼，心裡還是會這麼難過？

  白晟良看著余雅媛，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我看到你任由她們奚落小溪，壓根就沒有開口阻止的意思，余雅媛，你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模樣的，還是說，一直以來你其實都是一個樣，只是在我面前裝得溫柔懂事而已？」

  換做以前，他一定會不假思索地相信余雅媛說出的話。

  可現在，他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已經清楚地知道余雅媛是個什麼樣的人，回想之前自己對余小溪的種種誤會，很難說那其中沒有餘雅媛的刻意操縱。

  一想到這，白晟良心裡就恨得慌！

  這個女人，裝作溫柔懂事的模樣，背地裡乾的卻儘是些勾心鬥角的事。

  自己之前怎麼會被這種人迷了心竅，以至於和余小溪分手，轉而和她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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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余雅媛聽白晟良說出這麼一番話，心裡妒火幾乎燃到了眉毛上。

  白晟良話里話外都透露著對余小溪的維護，為此甚至不惜當眾貶低自己。

  自己可是他的未婚妻！

  「算了算了，」甄麗萍見兩人眼看要吵起來，連忙過來打圓場，「媛媛，你看你，脾氣怎麼這麼大，是不是妊娠反應太嚴重，昨天沒睡好？哎，我不是叫你早些休息的嗎，懷著孩子，還是要注意好身體的……」

  「媽，我哪有脾氣大，明明是白晟良他二話不說就沖我吼……」余雅媛委屈得不行。

  而白晟良面上，閃過一絲愧疚。

  甄麗萍的話讓他回過神來，余雅媛才是他未來的妻子，今天是他和余雅媛的訂婚宴，在這節骨眼上和余雅媛發生口角，豈不是叫所有人看他白家的笑話？

  況且余雅媛還懷著他的孩子，他實在不應該沖她發這脾氣。

  甄麗萍看他臉色微變，知道自己目的已經達到了。

  她說這話就是要提醒白晟良，余雅媛才是他未來的妻子，該維護誰，不該維護誰，他心裡應該清楚才對。

  擺平了白晟良這一樁麻煩，甄麗萍轉而看向余小溪：「小溪啊，你也別怪你姐姐，她看你被人為難，心裡也是難受的，只是嘴笨不會說而已。都是一家人嘛，怎麼能說兩家話呢，你說是不是？」

  嘴笨？

  余小溪只覺得好笑。

  余雅媛要是嘴笨，那全世界就找不出第二個巧言善辯的人了。

  「還有你姐夫，他說的話你也別太往心裡去，他們小夫妻兩個拌嘴，這不關你的事。」甄麗萍繼續說道。

  小夫妻拌嘴？

  不關她的事？

  可這對小夫妻，不正是為了她的事才拌嘴的嗎？

  余小溪自認自己腦子不夠聰明，可是鬼使神差的，竟聽出甄麗萍這番話意有所指。

  明明白晟良和余雅媛才是一對，可他剛才卻話里話外地向著自己這個外人，這怎能叫人不起疑心？

  想通了這一點，余小溪不禁有些生氣，她一點也不需要白晟良的假好心！

  他在這種時候出面維護自己，擺明是想把自己往風口浪尖上推。

  這下，所有人都會覺得自己和他之間有不清不楚的關係，不然他怎麼會為了自己，當眾呵斥余雅媛這個准未婚妻？

  加上甄麗萍似是而非地說上這麼一句，更讓人覺得這裡頭一定有貓膩……這下，自己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冷冷開口：「白晟良，麻煩你和你的未婚妻，以後離我遠一點。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我有自己的男朋友，用不著你假惺惺地關心我！」

  「小溪，你這孩子，你怎麼跟姐夫說話呢？」甄麗萍不失時機地責備。

  「我媽只生了我這麼一個女兒，我沒有姐姐，更沒有什麼姐夫。」余小溪沒好氣道。

  甄麗萍氣結：「你……」

  一道低沉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爭執：「爭什麼，爭起來很長臉嗎？」

  說些的是余弘揚。

  一個是他的現任妻子，一個是他前妻所生的女兒，兩個人訂婚宴上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爭來吵去，余弘揚這輩子還從沒這麼丟人現眼過！

  他老臉緊繃著，滿臉山雨欲來的陰沉，冷冷一瞪余小溪：「你跟我過來！」

  余小溪知道，該來的遲早會來。

  之前余弘揚就給她打過不少電話，可她一個也沒接。

  有些事，也是該當面說清楚了。

  她跟著余弘揚，來到酒莊二樓的會客廳。

  余弘揚關上門，二話不說就狠狠往余小溪臉上扇了一耳光。

  這耳光來得措不及防，余小溪被扇了個正著，臉上一痛一麻，眼圈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這種事，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可是沒有哪一次，有這麼的讓她難過。

  當受了莫大的委屈，最該信任自己、關心自己、保護自己的人，不僅沒有半句安慰的話，反而重重往自己臉上扇來一巴掌的時候，那一巴掌是能把人心裡的所有奢望，生生扇滅的。

  回想起之前在余家發生的事，回想起自己獨自一個人面對那個叫衛炎彬的人時，那種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眼淚溢滿了余小溪的眼眶，她強忍著沒讓淚流下。

  這一刻，她清秀的小臉倔強極了，右頰白皙得近乎透明，左頰卻印著一個紅紅的手掌印，清晰得能看得出手指的痕跡。

  余小溪不是個太聰明的人，可她明白一個道理。

  眼淚只有在愛你的人眼裡，才是珍貴的，所以不必為不愛你的人而流。

  她很確信爸爸不愛自己，她用了很多很多年，一點點說服自己看清了這個真相。

  有些事情想通了，似乎也就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比如為什么小時候余雅媛總能有好看的衣服和鞋子，而自己卻從沒不配有。

  比如為什麼余雅媛只要受了一丁點的委屈，爸爸就會心疼得不行，而自己哪怕被余雅媛故意推進水裡，狼狽不堪險些溺亡，爸爸也沒去醫院看過一眼，更沒聽過自己的半句哭訴，反而只關心餘雅媛這個始作俑者看到這一幕，有沒有受到不得了的驚嚇……

  還比如，為什麼明明是余雅媛搶走了自己相戀一年的男朋友，到頭來，為什麼余雅媛還是備受袒護，為什麼所有的事竟然都被怪在了自己頭上？

  是因為自己不該出現在這個訂婚宴上嗎？

  還是因為，在余弘揚這個父親的眼裡，自己壓根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上？

  自己和母親，阻擋了他和甄麗萍這個第三者的「愛情」，讓他不能專心致志和余雅媛這個私生女享天倫之樂……是這樣嗎？

  這樣的父親，有什麼值得愛的？

  可為什麼，心裡還是會這麼難過呢？

  余小溪想不明白這一點，她想了太多太多，現在一點也不願再去想了。

  可能有些事情本身就是沒有答案的。

  至少，現在在她看來，這個答案已經無關緊要了……

  「你就這麼看不得你姐姐好？在訂婚宴上，也非要鬧出這種事才肯罷休？」余弘揚早已經氣得不行，一開口就帶上了濃濃的怒火，「我給你的錢不夠花嗎，你非要去外頭傍上有家有室的人，是不是還嫌沒把我的臉丟乾淨？」

  有家有室是余雅媛故意編排的，其實只要稍稍派人一查，就能知道湛時廉單身未婚。

  可余雅媛這個女兒說出的話，余弘揚向來深信不疑。

  余小溪心裡湧起深深的嘲諷：「大叔沒有家室，而且，你的我的錢也的確不夠花……」

  她還沒來得及說出自己和大叔是在戀愛，壓根不是傍與被傍的關係，余弘揚就沒暴怒地打斷了她的話，額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齒地又要抬手往余小溪臉上扇：「做出這種事，你還有理了！」

  卻有一隻手，猛地把他攔住。

  看到那道突然出現的高大身影，余小溪的鼻尖不可抑止地酸澀起來：「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