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管你做什麼，我都很喜歡

  「我……我這兩天生病發燒了，我在外頭，沒有回家，明天我就會回去……」余小溪結結巴巴地答。

  她實在不擅長撒謊，好在裴卉卉沒有多想，下意識就以為她是進了醫院，聽她的聲音不像是很虛弱的樣子，一顆心才總算是放下了：「行，那明天我去醫院接你。」

  「不用了，」余小溪連忙搖頭，「明天我自己回去就好。」

  裴卉卉沒有強求，只叮囑她好好照顧自己，說現在天氣太冷，貓咖啡廳的兼職，如果能辭就辭掉好了，每天坐公交車去那麼遠的地方打工想想都累。

  余小溪咬了咬唇。

  余家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極其有限，她只能兼職賺錢，不然根本沒有多餘的錢交房租。

  交不起房租，就沒有地方可住了，裴卉卉好幾次想讓她住去裴家，可哪怕兩人是最好的朋友，余小溪也不願意給對方添太多的麻煩。

  友情是需要對等，愛情也是。

  掛了電話之後，余小溪開始認真思考自己能為大叔做些什麼，大叔生活優裕，顯然什麼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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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大叔好像不太愛吃東西，兩次吃早餐的時候，大叔吃得都不多，咽下食物的時候看上也沒有半點開心的情緒，好像吃什麼對他來說都沒什麼兩樣。

  那不如就給大叔做頓飯吧！

  余小溪對自己的手藝很自信，母親去世之後，一直是她自己照顧自己，因為生活拮据，不是每天都能買到很好的食材，所以久而久之，普普通通的食物她也能做得特別香。

  這麼想著，余小溪來到一樓的廚房。

  廚房很大，簡直有她的出租屋那麼大，裡頭鍋碗瓢盆一應俱全，還有一個碩大的烤箱，看上去至少可以塞下整整三隻火雞。

  「該做點什麼呢？」

  余小溪撓撓頭，打開冰箱，從裡頭找出牛肉、雞肉，幾顆土豆，和幾樣新鮮的綠葉蔬菜。

  她打算給大叔煮雞湯，做土豆燉牛肉，再炒兩個蔬菜，葷素搭配才更營養。

  把蔬菜放在洗菜盆里泡著，她拿起圓圓的土豆，開始削皮。

  不遠處，湛時廉看著廚房裡的一幕，面色漸沉。

  「李管家！」

  「少爺。」李管家快步走了過來，恭敬地站在一旁。

  「廚房的傭人，以後全都不用再來了。」湛時廉聲音冰冷，簡單的一句，就決定了那些人的去留。

  說完，他大步朝廚房走去。

  小丫頭剛病了兩場，怎麼能碰冷冰冰的水，怎麼能做洗菜這種粗活？

  身後的李管家釘子似的釘在原地，後背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他不過是一時沒留心，沒想到余小姐就自己跑進了廚房，這下好了，湛先生要是動起真怒，別說那些傭人，就是他這個管家也得捲鋪蓋滾蛋！

  余小溪聽到這邊的動靜，詫異地抬眸瞧了過來，正對上湛時廉冷沉的目光。

  四目相對，湛時廉的眸光一瞬間變得溫柔，語氣也緩和起來：「好好休息，想吃什麼就讓傭人做，如果覺得無聊，我陪你去二樓影廳看電影。」

  別墅里有家庭影院，余小溪小時候對這種地方輕車熟路，長大以後反而覺得有些陌生了。

  「大叔，」她拿著剛剝了一半的土豆，有些手足無措，癟嘴說道，「其實這些是我自己要做的，和管家伯伯他們無關。我只是想給你做一頓飯而已，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對上這雙水汪汪的眼睛，湛時廉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觸動了一下：「你說，你想親手給我做飯？」

  那感覺很微妙，如叮咚一聲碰響琴鍵後留下的尾音，響在不知名的角落，震落了經年的灰塵。

  已經很久，沒有人特地為他做過這種事了。

  「嗯，」余小溪有點赧然，垂目說著，「不過不知道我做出來的飯菜，大叔你會不會喜歡……」

  「會，」湛時廉篤定點頭，點了不止一下，「肯定會，當然會……不管你做什麼，我都很喜歡。」

  看著他輪廓分明的臉和定定的眸光，余小溪心裡微暖，抿唇一笑，清秀的鵝蛋臉上浮現兩個淺淺的梨渦。

  湛時廉的心情也莫名晴朗，心裡那個塵封的角落，似被一束清澈的陽光照亮。

  「對了，」余小溪突然想到了什麼，「大叔，那些傭人，就不要讓他們走了好不好？」

  為了讓自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她眨眨眼，又補充了一句：「他們做的早餐很好吃，要是被炒魷魚了，我以後就再也吃不到那麼好吃的早餐了……」

  語氣認真，還帶上了一絲懇求。

  湛時廉點頭，淡色薄唇彎起笑意，這笑意讓他向來冷漠的臉上多了一抹說不出的溫柔。

  小丫頭的懇求，他怎麼能不答應？

  一旁的李管家如蒙大赦。

  其實不管開除哪個廚子，都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替代，李管家知道余小溪這是在替傭人們說情，對這個長相討喜的小姑娘又多了幾分好感。

  這次，先生總算是遇到了一個善良的女孩子。

  比起三年前的那個，真是不知好去了哪……

  廚房裡，湛時廉撈起衣袖，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取下腕上的格拉夫表。

  「大叔，你也……要做飯嗎？」余小溪看得不解。

  「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做飯，你喜歡吃什麼，我做給你吃。」湛時廉道。

  「大叔你會做飯？」余小溪對他的好奇又多了一分。

  湛時廉點點頭：「會做一些。」

  只是他並沒有下廚的習慣，公司繁雜的事務也不允許他花太多時間待在廚房。

  「我打算做土豆燉牛肉，薑絲雞湯，清炒油麥菜和黃瓜火腿，大叔，你會做哪幾樣？」余小溪問。

  在她看來，大叔所說的會做一些，很可能只是會朝蛋炒飯的水平，其實即便是這樣也沒關係，大叔能和她一起下廚房，她已經很開心了。

  哪曉得湛時廉道：「這些我都會，一會兒你離油煙遠一點，我來做給你吃。」

  余小溪好不驚訝：「大叔，你到底是幹什麼的，我怎麼感覺你什麼都會？」

  她在別墅里看到了高爾夫球桿、棒球棒，和好些相關的獎盃，說明湛時廉在這幾項運動上取得過很好的成績。

  她還在三樓的書房裡看到了一架三角鋼琴，書架上最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些落滿了灰塵的榮譽證書，每翻開一張，余小溪心裡的詫異就更多一分。

  她從不知道大叔在鋼琴上有這麼深的造詣。

  還有四樓的擺滿照片的攝影間，和滿是畫作的畫室……

  而現在，大叔還告訴她，他會做飯。

  「大叔，你該不會是坐飛行器來到地球，專門研究人類文化的外星人吧？」余小溪忍不住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聲音甜甜的，軟軟的，聽得湛時廉忍俊不禁。

  「如果是，就把你帶去外星球和我作伴。」他道。

  余小溪吐了吐舌頭：「如果外星球有你，還有這麼好吃的飯菜，也不是不可以。」

  湛時廉被她逗得笑出聲來——這個十足的小吃貨，在她的心裡，他居然和好吃的飯菜排在差不多的位置。

  言語間，他已經把土豆剝好，熟練地切成了塊。

  余小溪從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人做飯能做得這麼賞心悅目。

  她覺得湛時廉應該去參加美食節目，那些美食播客和美食博主，哪裡有湛時廉一半帥氣有魅力？

  那雙一看就應該是彈過鋼琴的手，此刻正專心致志地把蔬菜剝好洗淨。

  綠色的蔬菜襯得他修長的手指很白皙，余小溪是個手控，她看得有點著迷。

  大叔彈鋼琴的樣子一定更好看，她暗搓搓地想。

  接下來就是處理薑片、牛肉和整雞了，那些看似令人頭疼的雞骨，在湛時廉手裡輕易地被剪開，處理好所有的食材，他洗淨手指，一側目，正對上余小溪定定的目光。

  這才發覺，小丫頭竟看得有些呆了。

  余小溪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她覺得，大叔專心致志的側臉比正臉更有魅力，眼裡閃爍的那抹真正，仿佛漆黑的夜空里明亮的星辰，讓人很想吉光片羽地抓住一顆，同他一起沉醉在那個世界裡，無需自拔。

  湛時廉並不知道余小溪心裡的想法。

  他覺得小丫頭害羞的樣子很可愛，唇邊愈發漾起別樣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