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做決定
2024-08-10 19:39:58
作者: 清光
第一天問自己,能不能接受自己已經被人玷污後的身體再和唐少峰在一起。
第二天問自己,沒有保護好他們的孩子,是否能保證唐少峰真的一點都不責怪她?
第三天問自己,自己的心胸是否寬大道容忍唐少峰的心裡始終有岳宇子的存在。
因為岳宇子,才有她唐太的存在。
所以,唐少峰可能是愛她的,也不會因為岳宇子而主動跟她離婚。
但是,她是否可以承受她原本在唐少峰的心中以為是唯一的那個,而變成了一個替代品這樣的心理落差?
她問了自己整整三天,終於在唐少峰打來電話的第四天做好了決定。
她在電話里溫柔地應著:「你十分鐘後到?我知道了,你在大門口等我,我自己出來。」
然後,站在穿衣鏡前看自己。
淡粉色的襯衫和白色的魚尾裙,包身裙很完美地勾勒了她的身材。
她提早化了妝,看上去明艷照人。
她對自己笑了笑,手裡握著手機就走出了房間。
她順著花園的石子路一直走到大門口,唐少峰已經到了。
他站在車邊,穿著碎格子的棉麻襯衫和黑色的寬鬆長褲,初夏的傍晚,因為賞心悅目的男色更讓人難以忘懷。
苗小慧笑意盈盈地從大門裡走出來,走到了唐少峰的面前。
一個多星期沒見他,他眼底藏著夕陽的光輝,意氣風發。
男人的目光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一晃而過:「沒拿包包?」
行李什麼的沒帶也就罷了,反正莊生曉夢都有,但是隨身帶的也沒拿著實讓他奇怪。
苗小慧仰頭看他,她的目光很深,希望自己的眼睛變成照相機,把他此刻的模樣拍下來存在心裡。
但是很快,她便轉過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某一處:「跟你聊幾句,不需要帶包。」
男人低頭看她,目光思索:「聊幾句?」
「是。」她無所謂地烊笑,靠在他的車邊:「今天夕陽挺好,走一走。」
說著,她便率先向前走去。
苗家外面就有一小片樹林,樹林邊上是湖泊,風景很美。
在這夕陽西下的時候散散步,聊再殘忍的東西,好像也不會覺得太殘忍。
男人邁開大長腿,很快就追上她,輕輕扶住了她的胳膊:「你有孕在身,別走這麼快......」
話音還沒落吧,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她的小腹上。
她今天特意穿了魚尾裙,非常包身,而且質地很薄,足以襯托出苗小慧美好纖細的身材。
原本她的肚子已經非常凸出,很明顯的孕味了。
但是今天,就算瞎子也看得出來她身體的變化。
唐少峰的目光往下挪,自然是看到了她恨天高的高跟鞋。
此生沒穿過這麼高的高跟鞋,以前買來都沒穿過,今天穿了才剛剛和他的眉毛平齊。
唐少峰的發亮的黑眸瞬間就暗淡了下來,他面色沉鬱,一隻手輕扣住她的手腕:「孩子......」
聰明人不需要說的太明白,苗小慧不用一個字就讓唐少峰知道了發生了什麼。
她將自己的手腕從他的手心裡掙脫出來,恬淡地微笑著點頭:「你看到的,就是事實。」
他眸光微閃,在血色的夕陽中辨不清喜怒,只是覺得紅色的霞光覆蓋了他整個眼底。
他飛快地閉了下眼睛,回頭往天邊看了眼,又轉過臉看著她,眼中閃閃的,苗小慧不知道是不是水光。
「傾傾,你發生了什麼事?」
「如你所看到的。」她依然淡淡的,好像在述說一件特別稀鬆平常的事情:「孩子沒有了。」
「發生了什麼?」
「沒發生什麼,我做掉了他。」
做掉這個動詞,真的非常之殘忍。
苗小慧說這個詞的時候,無意中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鑽心得疼痛。
唐少峰的眼中瀰漫著狂躁的不安,笑容在他的唇畔消失殆盡,他再一次扣上她的手腕,這一次用了力氣,苗小慧感受到手腕處傳來的劇痛。
「告訴我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她忍著痛:「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是我哥哥做了什麼是嗎?如果是他,那我在雅典的時候孩子就沒了,不會等到現在。」
他深深地看著她,目光如同芒刺,一根一根扎進她的心裡:「你覺得我會信?一個這樣愛孩子的人會親自做掉他?」
「愛,得建立在某一個基礎上,現在這個基礎不復存在了,所以他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苗小慧的手腕任由他握著。
從手腕處蔓延到全身的疼痛告訴她,唐少峰此刻的憤怒已經無法控制他的情緒。
「你說的基礎是什麼?」
「你的初戀,岳宇子小姐。」她唇畔漾起自嘲而又刻薄的笑:「原來,我一直在做別人的復刻版,真是榮幸。」
每一個字,都極盡嘲諷,挖苦,涼薄。
他緊盯著她,目光中有少許的失望:「我以為,你會聽我的解釋。」
「不需要解釋。」苗小慧用力從他的手心裡拔出自己的手腕,低頭看了看,那裡已經被他握的發紅。
「唐少峰。」她痛的直吸氣:「今天我出來就是想跟你說,我要跟你離婚。」
「理由。」
「理由就是,原以為在你心中是第一位的我,但是沒想到做了別人的替代品,所以我很沒面子,很懊惱,很想離開你。但是怎樣才能離開你?唐董你在舒城隻手遮天,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你捉回來,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切斷我們最深的紐帶。」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和我的孩子。」
在夕陽下,唐少峰的臉孔一點一點地白下去,眸卻越來越黑,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
苗小慧看得出,他對她很失望,但是也還殘存著一絲的希望。
殘忍的話既然已經出口,就收不回來。
她唇齒間含著絲絲冷笑,高傲地仰著頭直視他黑不見底的眸:「唐董,你永遠不明白女人是什麼。」
「是什麼?」他很木然地重複她的話。
「嫉妒的化身。」她側頭看著不遠處盈盈的湖水,在霞光的照射下閃著寶石一樣的光芒。
「每個女人心裡都藏著一座嫉妒的火山,這個跟愛無關,當原本屬於自己的愛要硬生生地分給別人的時候,她的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毀掉,毀掉她和這個男人的所有的一切。」她抱著雙臂,看似雲淡風輕:「現在,我的火山噴發了,摧毀了附近的森林村莊。」
她的描述很有畫面感,仿佛前面就出現了一座火山,噴發之後一切都不可收拾。
她說完,轉頭去看唐少峰,聳了聳肩:「我說的這一切,希望你不要以為是愛,唐少峰,我從來沒有愛過你,但是我享受你給我的愛,但是,現在這份愛不唯一了,我也不屑於再接受。」
迎著柔和的晚風,她笑著大聲道:「唐少峰,求你,放了我吧!」
難得能讓唐少峰無助,她捂住胸口,有人用錘子在胸膛猛敲那麼痛,但是轉過身來卻是明媚的笑容:「是,很確定。唐董,你是一個很高傲的人,恰巧,我也是一個很高傲的人,我的眼中是不揉沙子的。」
「我可以解釋。」
「但是我沒給你機會。」她笑的很可惡,她自己清楚。
唐少峰沒有將她提起來狠狠丟的遠遠的,實在是因為他修養良好。
講的累了,身體被一直猛獸給掏空了一般,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她疲憊地看了唐少峰一眼:「總之,唐董,你我夫妻的情分看來是要斷了:「今天就這樣吧,改天再商量離婚的事宜。」
擦身要從他身邊走過,卻被他握住手腕,還是剛才被捏痛的地方,現在再一次被握住感覺更痛。
她皺了皺眉頭:「唐董,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死纏爛打不是你的風格。」
「只是因為嫉妒?只是因為不唯一?」男人聲音艱澀,仿佛一條潤滑的履帶因為生鏽,零件互相磨著發出令人發怵的聲響。
苗小慧笑容很淡:「您覺得還能是怎樣的原因?放手,我累了,今天不想再談了。」
她掙了一下,但是唐少峰忽然放手,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她身體便往前一傾差點跌倒。
唐少峰沒有扶住她,幸好她扶了一棵樹才沒跌倒。
她回頭涼涼地看他笑:「如果下次有機會,我倒是真的蠻想看看那位岳宇子小姐。」
男人沒有過多的糾纏,他定定地看了她兩秒,便抬步走出了樹林。
他的背影,特別堅決。
苗小慧長長地舒了口氣。
在來之前她對自己說,找一個溫和的方式,試著讓他們都不要受傷,平平和和地分開。
但是,怎麼可能不受傷?
此刻,苗小慧已經覺得自己傷痕累累,從心到肉體,每一處都被狠狠地撕裂流血。
她差點就有勇氣跟唐少峰坦承自己的內心,告訴他她當年愛上的人以及現在一直在愛的人是誰。
可是,命運是個愛開玩笑的傢伙。
被強,流產,還有岳宇子的出現,這些巨石足以砸死苗小慧。
看著唐少峰的背影走出了小樹林,坐進了車裡,然後從她面前徐徐開走。
她好像心已經痛的麻木了,沒什麼感覺。
她蹲在小樹林裡,還是苗之妙找到了她,什麼都沒說,直接彎腰抱起了她往苗家走去。
她靠在苗之妙的懷裡,怏怏的,好像靈魂都不在身體裡了一般。
第一次有這種感覺,魂不附體。
當年她和尹晗戀愛,直到他去世,只是自責難過,也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不如死了,但是又不得不活著這種。
回去之後她就病了。
這個病來的莫名其妙的,先是發燒,然後又是喉嚨痛,接著眼睛也腫了,鼻子也堵堵的沒辦法呼吸。
醫生來了好幾個,苗之妙又帶她去醫院抽血化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