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錯過
2024-08-13 09:30:35
作者: 薄荷荷
紀景曜不知道自己曾經來過嗎?
紀景曜什麼都不想和她解釋嗎?
紀景曜為什麼和余佳妍……
太多不好的猜想讓顧瀟瀟心情十分低落,以至於電話響了很久她才回神去接。
「顧總,公關部那邊準備好發言稿了,下午就能召開記者會。」
「那我呢,我能做什麼?」
「只是要麻煩您親自飛一趟瑞典,專業的檢測機構全球只有瑞典那一家,我們必須拿到檢測報告來反駁媒體的不實報導。您儘快回家收拾下行李,另外機票定五點的可以嗎?」
紀景曜在辦公室整理好文件正打算回家,誰知余佳妍又回來了,她手裡舉著個手機,示意紀景曜接通視頻電話。
也不知余佳妍又搞什麼鬼,紀景曜滿頭霧水地看著她,抬手一划,余正愷的身影出現在了屏幕中,紀景曜當即目光一暗。
「景曜啊,最近還好嗎?」畫面里,余正愷端坐在一副太師椅上,他身著中山裝,身後屏風上掛著「清正廉潔」四個大字,仿佛無一處不在彰顯自己和從前不一樣了。
回答他的是一聲輕笑,「余叔叔別來無恙。」
「最近公司怎麼樣,運作得還順利嗎?」余正愷明知故問地看著他,說著就忽然笑了起來,微卷的頭髮輕輕顫動,這笑容看似慈愛有加,卻無端多了幾分陰戾。
紀景曜雙手托腮看著他,懊惱地回答:「並不順利呀。」
「那就來余叔叔這裡吃個飯,聊一聊嘛!余叔叔很久沒見你了。」
紀景曜搖頭,隨即又說:「余叔,這才剛剛吃過午飯啊。」
余正愷略一沉吟,端起身側的茶杯抿了一口,笑道,「那就來余叔叔這裡喝喝茶,聊聊天嘛。佳妍是不是在你那裡?讓她一起過來吧。」
「爸。」余佳妍害羞地看了一眼紀景曜,對視頻里的余正愷嬌嗔道,「景曜哥哥下午還有工作要忙,我們別打擾他。」
「什麼工作,竟然比見我這老頭子一面還要重要?我看他是在瞎忙吧!」
紀景曜微微蹙眉,佯裝諂媚接了余正愷的邀請,「余叔叔說的對,索性我在上紀也沒什麼事做,不如就過去陪您聊聊天。」
「好,好。」
顧瀟瀟掛斷電話就回家收拾行李了,機票定在五點,她必須提前一小時趕到機場,時間並不富裕,匆忙收拾行李的時候,宮澈的電話打了過來。
「瀟瀟,我看到消息說SWAN出事了,你在哪裡?」
「我在家裡。」顧瀟瀟用肩膀夾著電話,兩手胡亂地把衣服塞進箱子裡,她現在的模樣就像電視劇里準備逃跑的嫌疑犯,連自己想想都覺得好笑。
「在家裡就好,你最近不要出門,媒體那些人不好應付,需不需要我幫你聯繫公關?你笑什麼?」
「沒什麼,公司已經準備好了公關文稿,我現在要收拾東西去機場,你不用擔心。」
宮澈一聽這話更加放心不下了,「去機場做什麼?紀景曜呢,他在哪裡?」
顧瀟瀟動作一頓,岔開話題說:「有份檢測報告需要我親自去瑞典拿,沒時間了,我先掛了。」
說完,不等宮澈下一句回話顧瀟瀟就先一步掛斷了。
匆忙的腳步聲驚擾了院中小憩的冷天霸和大金哥,兩隻狗一前一後跑到門口,只看到來去如風的顧瀟瀟的一個背影。
余正愷新置辦的宅子在市郊,幸虧有餘佳妍指路,否則紀景曜斷然發現不了這片隱藏在叢林中的紅磚綠瓦。
遠遠望去那只是不起眼的一座灰色四合院,走近了才發現其中大有玄機,烏青色瓴磚堆砌起來的牆壁在陽光照射下泛著一層金光,晶瑩剔透的羊脂玉被大量使用作了屋檐,下垂排排銅鈴,這暗淡無光的吊鐘形鈴鐺聲音沉悶而無力,可想而知一定不是普通的銅鐵所著。
這麼多年,余正愷總算明白了「低調」二字應該怎麼寫。
昏暗的門房在二人踏入那一刻就燃起了燈光,四合院裡面是中西結合的建築風格,偶有乳白色的雕花扶手出現在身側,但看起來非但不違和,反而很有年代感。
二人一路跟著管家引路來到後院,跨過雕花的拱門,眼前豁然開朗。庭院裡有個別致的小水池,裡面游著五色錦鯉,余正愷坐在一面爬滿青藤的樸素木架前面,搖椅伴著咿呀婉轉的唱腔輕輕搖晃,好不愜意。
「爸。」余佳妍微微頷首,接著一小步一小步走到了余正愷身邊。
余正愷緩緩睜開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紀景曜,接著關掉了收音機,「景曜來了啊,隨便坐吧。」
有時候權利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從前的余正愷是個不折不扣的土大款,家中的床都恨不得用金子堆起來,誰能想到如今他竟住在這樣一座別有洞天的低調院子裡?從前他喜歡誰,巴結誰,從臉上就能一眼看出來。而現在,紀景曜有點捉摸不透他了。
管家搬來兩把藤椅,紀景曜大方坐了上去,他剛想開口,卻見余正愷一抬手,管家又把茶具擺了上來。
碧綠色的嫩芽在滾燙的熱水中上下起伏,大約過了幾秒,余正愷端起紫砂小壺,將面前的茶杯依次斟滿。
「這是猴魁,前幾天我一個門生送來的,本來不是什麼名貴的茶葉,但據說是當地人以口唇採茶所採下的,也算是稀罕玩意兒,你們嘗嘗味道如何?」
雖然余正愷現在當了官,可他仍然是個胸大無墨的人,誇了這茶半天也不過是幾個詞顛來復去地用。
紀景曜沒什麼心思品茶,更沒什麼心思恭維余正愷,他開門見山問:「余叔叔特地叫我來,恐怕不止品茶這麼簡單吧?」
余正愷不接這個話茬,仍是自顧自說:「你們可知道這茶一兩要多少錢?」
「一千塊?」
余正愷笑著搖搖頭,話裡有話似的糾正余佳妍,「十萬。」
言下之意就是,他現在有的是錢。
他這話分明是說給紀景曜聽的,十萬塊一兩的茶葉他都肯買,真要是鐵了心收購上紀,也不是沒有可能。
紀景曜想像不出來余正愷到底收了多少錢,他斷然不是用正當手段爬到這個位置的,可他怎麼敢這麼明目張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