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熊孩子

  「你們快去幹活。」王秀蘭在一旁安慰柳芸萱，見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湊近柳芸萱耳邊小聲說，「樂湛那邊不依不饒的，非要您親自去見見他。」

  「見他？就我現在這副模樣，我連紀家大門都走不出去，我能見誰？」一聽樂湛又給自己找不痛快，柳芸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回過身，秀氣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得猙獰可怖，「你怎麼辦事的？我不是給你錢打發他嗎，這點事都不會做？你這個賤人，你也要和我作對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夫人！」王秀蘭嚇得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大廳里人多嘴雜，柳芸萱生怕樂家的事走漏風聲，於是沒和王秀蘭多言，「錢我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樂湛要是再敢拿照片威脅我，我第一個要你好看！」

  紀傑明頻頻早出晚歸，比從前更囂張放肆了，柳芸萱根本無暇分心去想樂湛又搞什麼把戲，她匆匆交代完王秀蘭，便又追去臥室和紀傑明鬧。

  王秀蘭委屈地站起身，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管了，不管了！這事和我無關……」

  ……

  

  楊柳依很快退學了，不用想也是紀景曜從中插手做的，顧晗昱為此消沉了好一陣，直到老師為他安排了一個新的同桌。

  「你好，我叫陶雨萌。」顧晗昱這次的同桌是一個胖胖的小女孩，扎著一個馬尾辮，小臉蛋上有兩團高原紅，看起來也挺可愛。

  只不過，她長得比楊柳依可差遠了。

  媽媽說不能以貌取人，所以雖然顧晗昱不喜歡她，還是和她打了招呼，和她分享零食，借給她文具和格子紙，兩人相處得還算融洽。

  小孩子的世界單純又簡單，很快顧晗昱就和陶雨萌成了好朋友。

  「晗晗，老師說我們組要留下打掃衛生的，你去洗板擦好不好？」

  「知道了！萌萌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學校有規定，每天由一個小組的同學留下打掃教室衛生，因為顧晗昱只有一年級，所以老師會叫高年級的同學來幫他們擦黑板，關電燈。

  今天來幫忙的是個四年級的小哥哥，他穿著明黃色的T恤衫和藍色短褲，髒兮兮的球鞋上滿是雜草，別看他小小年紀，可身高已經長到了一米六，站在一群小豆丁中間很顯眼，他閃亮的胸牌上寫著名字，叫做司浩鑫。

  「你們動作快一點，像烏龜一樣慢死了！」司浩鑫一進門就坐到了講桌上，非常不耐煩，「那個去洗抹布的小胖子怎麼還沒回來？動作真磨蹭！都是你們這麼磨蹭，我要是趕不上回家看電視，一定要你們好看！」

  正說著，顧晗昱和陶雨萌有說有笑地走了回來。

  「喂，你們怎麼這麼慢啊！」司浩鑫跳下講台，居高臨下看著兩個人，「小胖子，還有你小不點，你們是去洗澡了嗎？怎麼這麼慢，快點給老子把衛生做完知不知道！」

  兩個人愣了，片刻之後，陶雨萌害怕地躲到了顧晗昱身後，「你，你怎麼可以叫我小胖子」

  「叫你怎麼了？」司浩鑫一把將陶雨萌揪了出來，他看了看陶雨萌的胸牌，嘲笑說，「你這麼胖，應該叫陶雨熊才對，要不叫陶雨豬？」

  「陶雨豬哈哈哈哈哈……」

  司浩鑫這麼一鬧，其他小朋友也跟著笑了起來。

  「嗚嗚嗚……」陶雨萌生氣地哭了出來。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萌萌！」顧晗昱仰頭望著司浩鑫，一把將抹黑板擦扔到了他身上，「大壞蛋，你欺負萌萌！」

  「你這小子不想活了！」司浩鑫推開陶雨萌，上前揪住了顧晗昱的衣領。

  這時候，老師來了。

  「同學們，你們有沒有打掃衛生？你們幹什麼呢！」

  司浩鑫怕被老師罵，不情不願地放開了顧晗昱，「死小子，你等著。」

  顧晗昱委屈地看了老師一眼，跑過去扶起了陶雨萌，「老師，他欺負萌萌，他給萌萌起外號！」

  「明明是你們倆在外面玩，都不來做衛生！」

  老師兩邊看了一眼，笑著走過去撿起了板擦，「好了，其他同學也想快點做完衛生回家呢，你們不要吵了，大家一起快點把衛生做完好不好？」

  司浩鑫瞪了顧晗昱一眼，轉身開始擦黑板。

  「陶雨萌同學，你不要哭了，同學們只是開玩笑。」老師溫柔地用紙巾給陶雨萌擦乾眼淚，面對兩方說辭，她更願意相信年紀大的司浩鑫，「還有顧晗昱同學，你們兩個要乖乖打掃衛生，不可以跑去偷玩。你們這樣其他對同學不公平的，大家都在做衛生，只有你們兩個偷懶，這樣不可以，知不知道？」

  「老師，我……」

  「小孩子，不可以狡辯。時間不多了，大家快點打掃吧。」

  顧晗昱滿心的委屈不知如何訴說，最後只能乖乖和陶雨萌一起「承認」了錯誤。

  ……

  樂湛一直在等柳芸萱的答覆，他等了很久，可是最終沒有等到。

  夏天本該是個生機勃勃的季節，窗外的柳樹抽出一條條嫰枝，片片樹葉在艷陽的照耀下綠得發亮，天空中盤旋著灰黃的布穀鳥，一聲聲傳達著夏天到來的喜悅，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可是，樂廣明見不到了。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請您節哀順變。」

  樂廣明是今早剛走的，距離他入院只有不到一個月。

  「孩子，你，你能不能讓我，再見見芸萱……」

  樂廣明咽氣之前，用那雙乾癟的手緊緊攥著樂湛的袖子，仿佛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心愛的女人，直到他停止呼吸，醫生和護士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把他的手掰開。

  柳芸萱是他一生摯愛，也是他一生遺憾。

  樂湛渾渾噩噩地辦理完樂廣明的喪事，葬禮按規矩通知了親朋好友，他不止一次給柳芸萱發過簡訊，通過電話，乞求她來看樂廣明最後一眼，哪怕只是上一炷香，樂廣明泉下有知也能安心離開了。

  可是，柳芸萱那個絕情的女人，她竟連這點卑微的要求都不肯答應。

  她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