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針鋒相對

  紀景曜拿起桌上的藥膏，擠出一點在指尖上，低著頭輕聲說：「昨晚的事，抱歉。」

  「你說什麼？」顧瀟瀟背抵著房門，他的聲音太小，她聽不清楚，不確定地開口問道。

  

  紀景曜見她不動，於是嘆了口氣，站起身走了過去。

  顧瀟瀟剛剛放鬆的身子又一下子緊繃起來，她整個人像一隻被惹怒的貓，眼中滿是防備地看著紀景曜。

  誰知，紀景曜走到顧瀟瀟面前竟蹲了下來，單手抓起她冰涼的一隻腳，細細地塗起藥膏來。

  「你……」陌生的溫度讓顧瀟瀟有些不自在，藥膏塗到細小的傷口上痒痒的，顧瀟瀟下意識掙扎了一下。

  「別動。」紀景曜皺著眉說。

  紀景曜的聲音不再是冷冰冰的了，反而有一絲……溫柔？

  顧瀟瀟在想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塗好藥，紀景曜站起身，顧瀟瀟連忙錯開目光。

  「我並不知道柳芸萱叫你做了那些事，抱歉。」紀景曜將藥膏放到柜子上，又說，「你是我的妻子，紀家的少奶奶，你不需要看柳芸萱的臉色。」

  顧瀟瀟想了想，不卑不亢地回答說：「我之前不知道你們的關係，如果我知道，昨天的事就不會有下次了。」

  顧瀟瀟的回答讓紀景曜很滿意，雖然顧瀟瀟平日裡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可孰是孰非她還是分得很明白的。

  「我只是因為她是你的長輩，才聽她的話做那些事的。」

  紀景曜聽後點了點頭，招手示意顧瀟瀟來床上坐下，顧瀟瀟猶豫片刻，扶著牆慢慢坐在了他身旁。

  「你是說，因為柳芸萱是我母親，才不敢違抗她的話？」紀景曜心中竟有一絲驚訝，他想了想又重複說，「是因為我？」

  顧瀟瀟搖搖頭解釋說：「因為她是長輩，況且，我既然是你妻子，總該做些事情的，不然我怕你哪天真的……」

  「夠了。」紀景曜出聲打斷了顧瀟瀟，不知怎的他心中突然有一絲失落。

  顧瀟瀟這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說出了心裡話，她在心中掂量片刻，鼓起勇氣對紀景曜說：「紀景曜，今後我會努力做好你的妻子，也請求你不要放棄晗晗。」

  為了顧晗昱，顧瀟瀟又一次在紀景曜面前拋下了尊嚴，她這副模樣，很像那些有求於紀家的小企業老闆，那些人通常說著說著就跪在了紀景曜面前。

  即使眼前的女人一副乖順臣服的模樣，紀景曜仍是不喜歡，顧瀟瀟不該是這樣的。

  紀景曜沒有說話，起身離開了房間。

  下樓時，一夜未歸的紀傑明剛好回來，隔著很遠紀景曜就聞到了他身上刺鼻的香水味，這人定是去尋花問柳了。

  「芸萱呢？」紀傑明問紀景曜。

  紀景曜看了看他，回答說：「在房裡。」

  父子二人幾乎每次見面只有簡短的一兩句話。雖然紀傑明在紀氏集團掛著總經理職位，可紀家上下都清楚，紀傑明只是個每日只知道尋歡作樂的少爺而已，紀景曜並不想和他多言。

  父子二人各走各的，一個去了書房處理文件，一個去了臥室找老婆。

  「總裁，這季度的財務報表已經出來了，請您過目。」書房裡，特助程恆通過視頻電話向紀景曜匯報著工作，「另外，有員工檢舉採購部主管柳立輝，這是一些資料，請您過目。」

  紀景曜筆下一頓，問程恆：「哪個柳立輝？」

  程恆低聲提醒他：「是柳夫人的弟弟，經理親自任命的那位柳主管。」

  紀景曜想了想柳芸萱那副可憎的嘴臉，很快給出了決定：「如果材料屬實，就把柳立輝撤了，調到後勤部吧。」

  程恆點點頭，回答說：「材料基本屬實，那麼我去處理了。」

  整個上午紀景曜都在書房處理文件，中午時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午飯，顧瀟瀟休息了一上午精神好了很多，也準時出現在了飯桌上。

  席間，一直不過問公司事務的紀傑明突然連連對紀景曜發問，而且問題多是關於人員調度一事，紀景曜一看柳芸萱鐵青的臉色，心中立刻瞭然。

  「那我就直說了，撤銷採購部主管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先問問我？」

  紀景曜為顧瀟瀟切了份火腿放到她盤子裡，慢條地理地回答說：「你說的是柳女士的弟弟？」

  柳芸萱這時放下刀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看著紀景曜，也不說話。紀傑明微怒，拍著桌子訓斥紀景曜說：「什麼柳女士，她是你媽！」

  紀景曜好笑地看了一眼柳芸萱，目光銳利，指著她，對紀傑明說：「你再說一遍，她是誰？」

  紀傑明縮了縮脖子，移開話題，「你為什麼撤柳立輝的職，就因為有幾個實習生聯名寫了檢舉材料？什麼都沒有弄明白，你就做出這樣的決定！你這個總裁是怎麼當的？」

  紀景曜譏笑著說：「柳立輝這救兵倒是搬得夠快。」

  餐桌上的父子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顧瀟瀟生怕說話了要被挑錯，只能悶頭吃起了盤裡的食物，即使這樣，柳芸萱也不肯放過她。

  柳芸萱顫抖地指著顧瀟瀟說：「你這女人，為什麼不勸勸你丈夫！非要把你爸爸氣死才開心是不是！」

  「我……」顧瀟瀟放下刀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這麼多年來，我從不插手你在外面招惹女人的事，你也少來干涉我。」紀景曜這時站起身，盯著紀傑明狠狠警告說，「柳立輝為什麼會被撤職你心裡清楚。你既然連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就別來對我指手畫腳！」

  說完，紀景曜拉起顧瀟瀟，二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留下面色鐵青的紀傑明，還有滿是怨恨的柳芸萱。

  「你，你是因為我的事，才和夫人作對，把他弟弟開除嗎？」回房間的路上，顧瀟瀟小心翼翼地開口問。

  「他貪污的每一筆錢，帳目都記得清清楚楚，我沒有代表公司起訴他已經是仁至義盡。」紀景曜說完，低聲笑笑看著顧瀟瀟，「為了你？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