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用一輩子償還

  這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分鐘的時間裡，顧瀟瀟腦海中不斷閃過有關顧晗昱的畫面，她實在不敢想像，如果失去顧晗昱，她要怎麼活下去。

  她急需這必錢，一分鐘也等不起了！

  「我答應你，只要你付手術費，我都答應你。」

  「很好！」紀景曜站起身，自懷中掏出了一張被疊得四四方方的a4紙，攤開在顧瀟瀟面前，「簽了這協議。」

  顧瀟瀟沉默，從筆筒中拿出了簽字筆，趴在茶几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她甚至都沒有仔細看協議的內容，再過分的事情，也不過如此了吧？

  紀景曜滿意地看著手中一紙協議，此時的他仿佛一個老練的獵人，而顧瀟瀟則是那逃脫了許久，最終還是被他抓到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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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瀟瀟離開了五年，她所欠下的債，紀景曜要她用一輩子來償還！

  「拿上你的錢跟我走。」

  二人匆匆下了樓。

  黑夜中，銀色的西爾貝仿佛一道迅猛的閃電，點燃了冷清的街頭，一路向醫院飛馳而去。

  「葉醫生為什麼不接電話……」一路上，顧瀟瀟不斷嘗試跟葉醫生聯繫，想確定肝源一事，可葉醫生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漸漸地顧瀟瀟額頭急出了一層薄汗。

  車子很快到了醫院，顧瀟瀟雙手提著皮箱急急忙忙向醫院大廳跑去，心緒不寧的她險些與急診搶救病人的車子撞上，好在紀景曜眼疾手快將她攔了下來。

  「別慌。」

  葉醫生今晚應該在值夜班的，可顧瀟瀟在辦公室門口敲了許久門都沒人回應。這會功夫她已經冷靜下來，再著急也是於事無補，顧瀟瀟決定先去看看顧晗昱。

  二人在住院區兜兜轉轉來到一間普通病房門前，一推開門屋中滿是令人作嘔的食物腐爛氣味，紀景曜厭惡地皺了皺眉。狹小的病房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生活物品，護士換藥的推車被擠到了窗子旁邊，一片黑暗中很難辨認哪裡是床，哪裡是人。

  顧瀟瀟輕車熟路地繞過所有障礙來到靠窗的一張病床前，似乎聽到腳步聲，被子的輪廓變了變，接著從裡面鑽出個小腦袋。

  「媽媽……」

  「乖，媽媽馬上就能救你了，等你出院，媽媽帶你去遊樂場玩！」

  紀景曜雙手環胸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母子二人相擁而泣，心中一時有些不是滋味。

  這顧瀟瀟真是遇人不淑，孩子都快一命嗚呼了，孩子的親生父親居然都不出現。沒想到離開五年，她竟淪落到這般田地。

  顧瀟瀟眼含淚光，緊緊抱著顧晗昱，懷中沉甸甸的重量讓她覺得，自己之前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如果能夠救他，就算嫁給一個陌生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嗡——嗡——」

  突然間顧瀟瀟的手機響了，她掏出一看，是葉醫生打來的，於是放開顧晗昱，滿心歡喜地出門接了起來。

  「媽媽去接個電話，你乖哈，自己躺好。」

  顧瀟瀟離開後，顧晗昱抬頭看了看床邊陌生的叔叔。他一張臉冷冰冰的，讓人害怕得很，這樣想著顧晗昱悄悄地縮進了被子裡。

  紀景曜低頭看了看顧晗昱，夜風吹起了窗簾，一縷月光灑在了顧晗昱臉上，他巴掌大的小臉上泛著層層蠟黃，嘴唇也幹得起皮了，只是兩隻眼睛很有靈氣地碌碌轉著。他藏在被子裡怯怯地打量自己，有點可愛。

  紀景曜居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一隻手蓋在了顧晗昱額頭上，試了試溫度又收了回來，扯了扯嘴角，朝小孩子溫柔一笑，「沒有發燒。」

  啪！

  寂靜的病房外，顧瀟瀟的手機摔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紀景曜皺眉看了看門口，又低頭對顧晗昱說：「睡吧。」他替顧晗昱掖好被角，轉身走了出去。

  顧瀟瀟背靠著牆壁，身體緩緩地下滑，一雙眼睛愣愣地盯著天花板，淚水慢慢涌了出來。

  葉醫生剛剛給她打電話，說和顧晗昱配型合適的肝源已經被人用走了，就在他剛剛結束的一場緊急手術中。她只是差了幾個小時，要是能早來幾個小時……

  「怎麼了？」紀景曜一出病房，就見顧瀟瀟呆坐在地上，滿心疑惑地走了過去，「站起來。」

  摔落在地上的手機閃著亮光，通話還在繼續，紀景曜見狀撿起了手機，放到耳邊聽了起來。

  「瀟瀟啊，醫院會努力再為晗昱尋找合適肝源的，你放心！我知道你一個人拉扯孩子不易，可是今晚那個病人的情況實在緊急，家屬又一再表示可以負擔醫藥費……你要是實在湊不齊錢，找找孩子的爸爸……」

  葉醫生滿是關心的話語聽在紀景曜耳朵里全然變了味道，他皺了皺眉，對電話那頭冷冷地說：「孩子爸爸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說完，一把將電話掛掉了。

  「起來。」紀景曜抬手將電話扔回了顧瀟瀟的懷中，站在她身旁命令說，「還有辦法。」

  顧瀟瀟猛地一擦眼淚，用濃濃的鼻音反駁他說：「哪還有什麼辦法。」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頹廢和疲憊，「晗昱撐不過幾個月了，重新找肝源不知還要多久，我們等不了。」

  紀景曜不想在這裡和她多做解釋，他打了一個電話給助理。不到一個小時便將顧晗昱的轉院手續辦齊了，顧晗昱被轉院到了郊外一家昂貴的私立醫院。

  「我既然說要幫你負擔手術費，就不會不管他。」

  「醫院會在全球搜索合適的肝源，只要找到就立刻進行手術。」

  「這裡是紀家控股的一家私立醫院，顧晗昱住在這裡，你大可放心。」

  顧瀟瀟愣愣地站在病房外，看著眼前一群陌生人忙裡忙外地幫顧晗昱布置床位。這間病房比之前住的多人病房不知大了多少倍，全自動的設施，精心布置的每一處，這都是顧瀟瀟從前想也不敢想的，這一切都是因為紀景曜。

  「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晗昱可能真的沒救了……」

  「你不用道謝，這都是你用自己換來的，我不是慈善家。」紀景曜站在一旁冷冷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