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還有一口氣

  青檸頭上冒著冷汗，掌心仍對秦思思輸著內力：「主子，三小姐恐怕是不行了，失血太多了，可是，孩子還沒生下來……屬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孩子還沒生下來……」白疏璃流著淚，卻突然笑了。

  可明明是笑，卻那麼悲涼淒楚：「如果連她都沒有了，我還要孩子來幹什麼？」

  早知道她會因為生孩子受這麼多苦，他根本不會同意她要孩子。

  早知道她會出事，他就不該在臨華殿陪嫣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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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她會大出血，他就不該拿走她的木靈珠的。

  如果，他沒有拿走她的木靈珠，現在會不會好一點？她會不會就不會生的這麼痛了？

  「出去，你們都出去，御書房裡還有一株血精草，你去熬了端來……我想陪陪她，如果我和她沒有出來，玉璽放在御書房的匣子裡，你知道該怎麼做……」本該大發脾氣的白疏璃，此刻卻悲痛的異常冷靜，異常沉重。

  沉重到連空氣都變得壓抑起來。

  玉璽？

  青檸臉上露出驚駭，主子這是要打算陪三小姐一起去死嗎？

  這是在交代遺言嗎？

  「主子！」青檸反應過來，一瞬間，眼睛也跟著紅了。

  他知道主子喜歡三小姐，所有一切都是為三小姐做的，可是……他從小陪著主子長大，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主子去死？

  「夠了，退下吧。」白疏璃深深閉上眼睛，兩行清淚無聲無息的划過眼角，他將頭緊緊埋在秦思思脖子間。

  「是……」青檸有些不忍，收回掌心，沉重的帶著所有宮娥離開。

  此刻，狹窄的房間裡，滿屋子的血腥味。

  他的手上沾的全是她的血，還有他和她未出世的孩子……

  淚水朦朧了視線，讓他看不清她的臉。

  「思兒，我是不是又讓你失望了？你每次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都不在你身邊，是不是心已經涼透了？」白疏璃手指憐愛的撫摸在她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深深一吻落在她染了血跡的唇邊。

  到此時此刻，他突然才意識到，或許她說的是對的，是他配不上她。

  他不配的到她的愛……

  連她和孩子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都不在她們身邊，他還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她夫君？

  更不配談愛她！

  「我不會讓你離開的，若是你真的狠得下心，那就讓我們一家三口在黃泉路下再作伴吧。」話落，白疏璃十指扣緊秦思思的手，將內力傳到她體內。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了，白疏璃強行用內力幫她癒合傷口。

  不知過了多久，白疏璃臉色也變得蒼白，頭上都是細細密密的汗水。

  他之前輸送了大量內力給嫣兒，到此時此刻，他已感到力不從心。

  口中已溢出鮮血，他卻仍不肯鬆手，也不敢鬆手。

  因為他知道，他一旦鬆手，就是一輩子的遺憾……

  或是那孩子命不該絕，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耽擱了一上午竟然還有氣息，一下子從秦思思身體裡掉出來了。只可惜，秦思思卻一絲反應也沒有。

  「哇哇——」

  孩子的哭泣聲，響徹整個房間。

  吵得連秦思思都忍不住皺眉。

  小小的身子，紅彤彤的，還連著臍帶，似乎知道自己快沒有娘親了，哭的很傷心。

  白疏璃看了一眼孩子，順手解下披風劈在孩子身上，內力依舊沒有停下來，毫無保留地將自己體內的所有內力，全部渡到秦思思身上。

  血，一點點從他眼耳口鼻中溢出，仿佛也要將他渾身的血流乾淨，方能罷休。

  內力亦是如此。

  明明他已經感覺到丹田枯竭了，卻人不肯罷手。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就不允許她沒有氣。

  要生一起生，要死也一起死。

  這是他當初對她的承諾，如今也算是應驗了……

  「哇哇——」

  孩子的哭聲，引得秦思思皺眉，像是有什麼心愿未了，一直牽引著她，讓她始終咽不下那口氣。

  這時候，青檸乘著湯藥來了。

  他看到地上的孩子，陰鬱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喜色：「主子，孩子生下來了，是個小公主。」

  白疏璃聽著，眉頭皺成了川字，豆大的汗水如雨一般掛在臉上，似乎極力忍著痛苦，虛弱道：「叫太醫，叫穩婆包好孩子。」

  他一張口，便胸口翻騰，再也憋不住，一口血噴出來。

  「主子！」青檸大急，眼看著主子就要倒下之際，白疏璃卻又強行坐穩，像是硬撐著一口氣道：「快，快給她餵血精草……」

  他說過，這一輩子他都不會放開她。

  只要他有一口氣，他就不會讓她死！

  「是。」青檸沒辦法，只能將淚水憋回去，一點點將血精草的湯藥餵進秦思思嘴裡。

  而這時，太醫和穩婆都進來了，將孩子臍帶剪短，小心翼翼的洗乾淨，包裹好。

  陸太醫在一旁看的提心弔膽，皇上眼耳口鼻都有鮮血溢出，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只有內傷過重，或者血脈承受不住壓力，才會出現如此狀況。

  一旁，小芸抱著孩子，看著這瘦瘦小小的孩子就一陣心疼。

  淚眼汪汪的將孩子抱到秦思思身邊道：「小姐，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吧，這是小姐生的孩子，是一個漂亮的小公主，和小姐眉眼長得一模一樣……小姐，你說句話啊？就看一眼也行，你快看啊……」

  越說，小芸哭的越大聲。

  而孩子看見秦思思也哇哇的哭個不停。

  「小公主，別哭了，讓你娘親快點醒過來好不好？」無論小芸怎麼哄，孩子就是一直哭。

  奶娘來餵奶也不吃，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咕嚕嚕的盯著秦思思哭。

  「小姐，小公主沒辦法喝奶，一直哭，小芸也沒辦了，你快醒醒吧。」沒辦法，小芸只能將小公主抱到秦思思身邊。

  按理說，剛生下來的孩子小手根本我不緊，可小公主的肉呼呼的小手卻緊緊握著秦思思一根手指，她的生還是奇蹟，是頑強的生命力，更是血脈的牽引……

  而小公主拉住秦思思手指那一瞬間，秦思思早已無知覺的手指，竟然本能的動了動，像是在回應她似得。

  「動了，動了！小姐手指動了……」小芸和青檸都發現秦思思似乎有救了，連忙大喊著：「太醫！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