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番外（三）（上）

  二零一九年五月一日，是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

  今天我很激動，因為今天是我的女兒方圓結婚的大喜日子！

  此時此刻悠揚的婚禮進行曲在大堂里里迴蕩，我挽著身穿潔白婚紗的女兒隨著音樂一步步走過紅地毯，走向紅地毯對面的那個身姿挺拔英俊帥氣的青年－－我的女婿，一個年輕有為的軍官。

  側目看著面紗下女兒隱隱約約的面容，此時的女兒美麗而精緻，我的目光在女兒上唇停留了片刻，思緒漸漸飄遠。

  只要不刻意近距離觀察，幾乎看不出方圓上唇有什麼異常，可是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的女兒出生的時候是個唇裂兒。

  如果在她出生的時候就給予必要的修復，事實上她的唇裂並不嚴重，可以說方圓的唇裂是唇裂中最輕微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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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當時我和她的媽媽把所有的精力和金錢都用在了她的雙生哥哥方誠身上，令她錯過了最佳的修補時間，雖然此後進行了修補，效果卻很難盡如人意。

  我自認自己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可是在選擇的時候，天平依然傾向了兒子，畢竟方圓的唇裂不會危及生命，而方誠的先心病卻如一把利刃時時刻刻懸在頭頂，一個不小心就會奪走我們夫妻好不容易求來的孩子。

  為了給兒子治病，我和妻子幾乎傾盡了所有，收效卻甚微，直到那一年驚聞首長重病，我放下工作匆匆趕到京城探望老首長，沒想到這次探望卻給了兩個孩子新生機會。

  機會來之不易，整個過程是曲折的也是心酸的，結果卻皆大歡喜。

  我的兩個孩子能夠得到新生，離不開兩個人。

  一個人就是我的老首長李振海將軍，他雖然重病在身，卻還是想方設法為方誠謀求到了一次手術的機會，這個手術以後雖然方誠還是比一般的男子體弱一些，卻讓他擁有與常人一樣的人生。

  另一個人就是王秀英，儘管她的笑容里總是含著淡淡的疏離，可是我知道如果沒有她的推動，我的兩個孩子都不可能順利地得到手術的機會。特別是方圓，如果沒有她給的燙傷藥膏和玉顏膏，不但沒有再次修補上唇的機會，也許還會在手和腳上留燙傷的疤痕。

  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別說是臉上和手上的疤痕，就是腳上或者身上的疤痕也會給她帶來毀滅性的命運，又豈能擁有今天的幸福？

  事實上如果沒有首長和王秀英的幫助，也許我和妻子連個孩子都不會有！

  我們夫妻在生育方面各有缺陷，這兩個孩子是通過多次人工授精才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的。

  在我們去京城謀求生育機會的時候，就是首長和王秀英伸出援手，才讓我們有合適的地方居住，才能讓我們安心求子。

  提到王秀英這個人，我的心裡可以說是百感交集。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她的家裡，我陪著老首長回訪車禍的家庭，車禍的對象就是王秀英的父母。

  那個時候王秀英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可是她那黑漆漆的目光卻讓我心裡莫名一跳，說不出個什麼樣的感覺，總覺得這個瘦弱的小姑娘遠不如她表面那樣好欺，令我的心生警惕。

  按照以往的慣例，像王秀英父母這種情況，部隊給了撫恤金，基本這事就了結了，可是這次老首長卻對王秀英姐弟格外關心，現在回想起來大概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數吧。

  讓人收集了王秀英姐弟倆的消息，陸續傳來的消息，真的讓人匪夷所思。

  這個失去雙親的小姑娘堅決反對跟著親叔叔嬸嬸過日子，要用她瘦弱的肩膀扛起整個家，帶著年幼的弟弟堅持自立門戶。

  正是老首長對王秀英姐弟這份多出來的關注，才會有我接下來與王秀英的接觸，也正是這些多出來的接觸，才會讓本就看王秀英不順眼的妹妹對王秀英更多了一些妒恨，從而引起出了兩人之間一連串的「恩怨情仇」。

  偏偏就是這一連串的「恩怨情仇」，最終讓我痛失與王秀英之間的情緣。

  在見過王秀英以後，我曾經「可恥」地做過許多與王秀英有關的夢，夢裡的王秀英從嬌俏到憔悴不堪，幾乎囊括了她的一生。

  每次午夜夢醒，我都會覺得十分震撼，因為夢中的王秀英是我的妻子，夢中的我在母親和妹妹對王秀英百般折辱的時候，不但沒有站在王秀英的身邊替她遮風擋雨，甚至居然要求王秀英忍耐再忍耐。

  我是這樣的人嗎？

  這些夢不是預示了一個可能，那就是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追示成功與王秀英結為伴侶的話，夢裡的那一切就是我們以後真實的家庭生活？

  我悚然起驚，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王秀英的人生豈不是十分慘澹！

  我知道在一次次的接觸中，我漸漸地從戒備到關注再到敬佩最終喜歡上王秀英這個小女子。

  她雖然比我小了真正十二歲，甚至比我的小妹還要小三歲，可是她的堅強她的努力她的聰慧深深地吸引了我，就那麼在潛移默化中入了我的心。

  儘管我是個唯物主義中的一員，可是我依然像個無知的婦人一樣努力說服自己，每次夢醒之後，都像催眠一樣告訴自己夢都反的。

  我怎麼可能捨得讓王秀英受委屈？

  可是我又希望那麼夢是真的，至少我無時無刻不在心裡祈禱，王秀英能夠成為我最親密的人。

  可是事實上，讓王秀英受委屈的事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了，雖然這些委屈不是我直接給予的，卻偏偏出自我親人之手。

  我的媽媽因為妹妹方梅，一言不發就衝著王秀英動手，將被老師請去勸方梅架校上課的王秀英暴打了一頓。

  雖然我沒有親臨其境，可是看到趙隊長給遞過來的那些照片，我的心既痛又恨。

  為王秀英所受的一切感到痛心，為母親和妹妹的無理而憤恨。

  那些照片是王秀英受傷三天以後照的，那個時候的照片就算是彩色的效果依然不好，卻還是清楚地看出王秀英臉上的青紫，要是當天照的話豈不更加觸目驚心？！

  一邊是母親和妹妹，一邊是自己心儀的姑娘，在這件事的處理上我自認為自己已經儘量公平，可是我同樣知道天平最終還是微微傾向了母親和妹妹。

  本以為這件事，我已經處理得十分公正，卻沒想到被家裡徹底寵壞了的妹妹居然做出撕毀王秀英書籍的舉動。

  當我趕到學校，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王秀英最好的朋友打了妹妹一個耳光，當時的我第一反應就是護住妹妹。

  等到事情真相大白，看著王秀英那疏離陌生的目光，我知道我們之間的距離更遠了。

  就算我努力補救，甚至不惜動用老首長的關係謀得去Q大當新生軍訓的教官，卻與事無補，依然無法再靠近王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