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獎狀

  吳老師的話，讓幾個學生受寵若驚，紛紛搖頭，你一言我一語地表示並不是老師沒教好，而是自己不夠努力，否則為何王秀英可以估出九十五的高分，他們卻不能呢？

  什……什麼？王秀英的化學估分是九十五？不會吧！

  等到幾位同學反應過來王秀英估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高分，不由個個都睜大眼睛看看王秀英，再看看估分紀錄，最後所有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吳老師，仿佛都在問吳老師是否記錯了分數。

  吳老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裂開嘴放聲大笑起來。

  雖然除了林靖雅幾乎所有的同學都有些不太相信王秀英估出的分數，可是當中考成績張榜公布的時候，卻不得不讓他們佩服。

  經過十五天的等待，Y縣升學考試的成績終於公布了。

  整個清溪鎮都沸騰了，王秀英這個剛剛失去雙親的少女，以全縣總分第二的好成績被Y縣一中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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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英雖然知道自己考得不錯，不過當她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還是倏然淚下，心裡真可以說是悲喜交加。

  拿到通知書的當天，王秀英不顧午後天氣炎熱，帶著王秀誠，拿著一中的錄取通知書和王秀誠的三好學生獎狀，來到父母墳前燒了紙上了香，姐弟還在父母墳前抱頭痛哭了一場。

  雖然王秀英重生回來已經兩個月了，可是這還是王秀英重生以後第一次來父母的墳前祭拜。

  看著不過才一個多月的墳頭已經雜草萋萋，王秀英的心裡不由生出了對父母的愧疚，流著淚在默默在心裡向父母告饒，細細拔除墳頭上的雜草，又給墳頭添了土。

  姐弟倆頂著夏日的太陽在墳前忙了差不多有一個小時，這才依依不捨地告別父母離開墳地。

  姐弟倆從墳地回來，遠遠看到院子門前蹲著兩個人，定睛一看正是兩位舅舅。

  見他們姐弟回來，舅舅們連忙掐滅手上的煙，手上剩下不足半寸的煙卻依舊仔細地收了起來。

  王秀英知道外公外婆家的條件不好，舅舅們連去供銷社買九分錢一包的勤儉煙都捨不得，更別說是幾毛錢一包的大前門、大建設了。

  除非家裡辦大事或者過年需要待客，才會在咬牙買上一包還是最便宜的勤儉煙，平時他們抽的煙不過是用紙卷了自家種的菸絲。

  可是自從爸媽出了意外以後，他們隔三差五會過來看看，還生怕他們姐弟會吃不飽，每次來不是帶點米麵就是帶些自家種的蔬菜，今天居然還帶了只雞。

  也許怕別人誤會，無論誰來王家村看望他們姐弟，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別說留在家裡吃飯，連水都不喝一口。

  比起同村那幾個恨不得將爸媽留給他們姐弟東西搜刮一空的親人簡直好得甩了幾條街。

  此時王秀英姐弟見到兩位舅舅一起過來，不由驚喜地加快腳步，王秀誠更是甩開王秀英拉著他的手，撲向小舅舅林海平。

  林海平彎下腰，一把接住王秀誠，把他抱起來舉過頭頂，農家小院前頓時有了歡笑聲。

  林海生笑著直喊小心，生怕林海平失手傷了王秀誠，林海平卻與王秀誠玩得更加高興。

  林海生無奈地搖了搖頭，搓著粗大的手有些侷促地看向王秀英，關切之情溢於言表：「秀英哪，你們這是到哪裡去了？看看這滿身的汗水，大熱的天可要小心中暑了。」

  「舅舅，快進來說話。」王秀英一邊打開院門招呼舅舅們進家門，一邊拎起家裡的陶瓷冷水茶壺給兩位舅舅和王秀誠倒水，嘴裡答道：「去爸媽那裡看了看。」

  一提到王興實夫妻，氣氛頓時有些凝重，王秀誠也從林海平身上下來，接過王秀英遞給他的冷開水「咕嘟咕嘟」喝了個乾淨，然後抬起袖子擦了擦嘴，數著手指將他們今天去父母墳前所做的事一一道來：「我和姐姐給爸媽燒紙上香拔草添土，告訴爸媽姐姐考上一中了，還讓爸媽看了我的獎狀！」

  「獎狀？秀誠得獎了？」林海平眼睛一亮驚喜地問道。

  「嗯，舅舅你們看，我是三好學生呢！」王秀誠從一直挎在身上的軍綠色書包里拿出他那張寶貝獎狀，自豪地呈現在兩位舅舅面前。

  「哎喲，咱們家秀誠也是個有出息的！不過可不能驕傲啊，以後要趕上並超過你姐姐！」兩位舅舅連聲誇獎，同時告誡王秀誠要不驕不躁再接再厲。

  「我會的！我要把這兩面牆都貼滿獎狀！比姐姐還要多！」王秀誠一指堂屋的東西兩面牆壁認真而自豪地說道。

  王秀誠的豪言壯語帶著王秀英的思緒飄向王秀誠剛剛上學的那一天。

  記得那天爸爸曾經指著貼滿北牆那些屬於王秀英的獎狀，給王秀誠提出希望。

  記得那天王秀誠也如今天一般，指著東西兩面牆對爸媽許下豪言。

  現在雖然父母都不在了，可是王秀誠沒有放棄努力。

  他在認真完成對父母許下的豪言，也正一步步實現他的豪言。

  時間再往前，記得當年她拿到人生第一張獎狀的時候，爸媽開懷大笑，然後一起幫著她將獎狀認認真真地貼在牆上，讓所有跨進王家堂屋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那張獎狀。

  從那以後，她得到的每一張獎狀都被爸媽鄭重其事地貼在牆上。

  七年半的學生生涯，王秀英得到的獎狀幾乎已經將堂屋北牆貼得滿滿當當。

  這些獎狀是紀錄的是王秀英成長的腳步，紀錄的也是父母的驕傲。

  王秀英仿佛看到了每次她拿回獎狀爸媽將獎狀貼上牆時那既欣喜又認真模樣，仿佛看到父母驕傲地將每一張獎狀如數家珍般地介紹給來家裡做客或者串門的親朋好友……

  這些仿佛就在昨天，再回首父母卻已然故去。

  「姐，姐姐？」王秀誠的呼喚把王秀英的思緒拉了回來。

  看著拿著獎狀在東邊的牆上比劃的王秀誠，王秀英連忙眨巴眨巴眼睛，把即將溢出眼眶的眼淚強壓了回來，又怕被兩位舅舅看出端倪，低著頭走向放著父母遺像的高几，假裝尋找早晨剛剛做好的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