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點醒太夫人

  一看太夫人臉色蒼白，身子搖搖欲墜的樣子，曲莫影和吾嬤嬤急忙上前，一邊輕拍她的後背，一邊焦急的喚道。

  好不容易太夫人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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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是……他……他……」太夫人幾乎說不出話，老淚縱橫。

  往日裡兒子也會說一些惹她生氣的話，但是當著孫女的面，說這麼重的話，還是第一次，太夫人心疼不已。

  「祖母，您別生氣，父親……可能就是因為煩燥了才會如此的。」曲莫影勸道。

  「他……他的性子就是這個樣子，做什麼事情都說不得，若是說了就要發脾氣，這麼多年了……他……他就一直沒改過……」太夫人抹著眼淚道，又氣又惱。

  「太夫人，二老爺的性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您也別生氣，如果實在惱了，就去東院住著。」吾嬤嬤也跟著勸道。

  吾嬤嬤看的清楚，大老爺老實，大夫人雖然沒本事，柔弱了一些，但對太夫人還是尊敬的。

  二老爺向來都是獨斷專行的，太夫人就算是想勸也勸不住，否則也不可能惹出當初娶妻的禍事來。

  吾嬤嬤是真心的覺得太夫人還不如住在東府，跟東府的大老爺過比較好。

  「祖母……如果父親真的這樣對您，您的確應當住到東府大伯母處，至少大伯母對您向來孝順，而謝小姐……」曲莫影說到這裡自覺失言，急忙住了嘴。

  太夫人卻聽出一些事情，一把拉住曲莫影的手：「是不是謝憐出了什麼事情？」

  曲莫影伸手拍了拍太夫人的手，安撫的對她笑了笑：「祖母放心，沒惹什麼事情，謝小姐最近一直到我府上針線房裡做針線。」

  「她怎麼一直過來？她現在是待嫁之身，不應當在朱府嗎？」太夫人越聽越覺得奇怪，誰家的新嫁娘這個時候還專門往別人府上跑的，而且還是英王府，怎麼聽著這麼不靠譜。

  謝憐還是她當初看中的，也是她為自家小兒子定下的，當初看著就是一個好的，難不成……自己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這可如何是好，她要給兒子娶的是一個賢妻，可不能再有一個于氏那樣的攪家精出來。

  心裡急切，反拉著曲莫影的手。

  「祖母……也不是什麼大事，之前來的時候說是給父親做的靴子不合適，先去了景王府求助了兩位姐姐，之後又到了英王府，我看她帶來的料子不好，就讓府里的針線房給她重新補了一批料子，做衣裳，做靴子和其他的一些必備物。」

  曲莫影含糊的道。

  「我們王妃還給謝小姐貼補了許多嫁妝。」雨春在一邊忍不住低聲的嘀咕了一句，對這事不滿的很，嘴都撅了起來。

  太夫人胸口悶悶的一氣，「她……她怎麼可以如此！」

  曲莫影說的雖然含糊，但這話里的意思太夫人又豈會聽不懂，不說做靴子的事情，就算是不太明白，找的也是朱府的人，怎麼朱府的人不太管，卻讓自家的小孫女管了，況且就算是做靴子，做完了不就可以回來了？

  怎麼還有做衣裳，做其他的事情，甚至還有貼補嫁妝。

  往日裡看著這個謝憐也是一個好的，太夫人真的覺得自己替兒子找了一個好媳婦，現如今才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這個謝憐。

  這麼厚臉皮的事情，她怎麼做得出來的？

  天天上英王府的針線房，分明是把那個地方當成自己的，看上什麼就拿什麼，喜歡什麼就直接動手了。

  至於這嫁妝更是如此，她嫁進來就是長輩，她怎麼能讓一個小輩貼補自己的嫁妝，而且還拿的毫不愧心的？

  這麼一個媳婦娶進來，恐怕又不是一個好的。

  這將來……這將來要怎麼辦？太夫人眼前發黑，手一松，差點摔倒，曲莫影急忙扶住：「祖母，都是小事，您不必在意。」

  「這哪是小事，這……這分明品性不好！」太夫人喃喃自語，只覺得自己的眼睛是瞎了，怎麼就覺得這個女子是個好的，這麼貪婪的女人真的能看顧好自家的內院嗎？

  「讓你父親把人……這門親事得退。」太夫人喃喃自語。

  吾嬤嬤一聽，慌了：「太夫人馬上就要成親了，這……這怎麼能退！」

  「為什麼不能……這樣的女子我們府上娶不起…… 」太夫人握著曲莫影的手氣喘吁吁的道，自家這府里就是因為于氏才鬧成這個樣子的，現在再多一個謝憐，這……這以後還怎麼過啊。

  「太夫人，這事是朱靜妃點的頭啊。」吾嬤嬤見太夫人一意孤行，忙道。

  一句話，提起了太夫人，只覺得頭上如同被寒冷的水潑了，全身冰涼，朱靜妃？是的，這事還是朱靜妃同意的，不是自己想退就通退的。

  「祖母，就算不是朱靜妃，還有父親的意思在。」曲莫影握著太夫人冰冷的手指，道。

  「你父親？」太夫人沒聽懂，目光呆滯的轉了轉後，看著曲莫影。

  「祖母，這親事雖然是您提的，但也是經過父親同意的吧？」曲莫影柔聲提點道，這話她不得不說，有些事情長痛不如短痛，她今天也是特意的湊這個時間過來的。

  有些事情不點不知道，眼前仿佛蒙著一層紗似的。

  但是被人點穿之後，就是豁然開朗。

  太夫人驀的瞪大了眼睛，雙手顫抖的按在桌上，幾乎不敢相信的看著曲莫影，而後又看向一邊的吾嬤嬤。

  這是她陪嫁就一直跟著她的身邊人，在這府里也唯有她敢跟自己說一些話。

  吾嬤嬤苦澀的搖了搖頭，頭低了下來，羞愧不已，她也和太夫人一樣，被這話驚醒了，原本……她是真的沒往那個方向想。

  以二老爺的性子，如果不是他自己滿意的，又豈會同意太夫人替他定下親事，年輕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現在年紀大了，更不可能會認同太夫人的意思，除非這件親事也是他滿意的，他認同的。

  所以說，這位謝小姐在府里的時候，二老爺就已經相中了。

  或者說不一定是二老爺相中的，是兩下里都看對眼了。

  二老爺是個什麼樣的人，吾嬤嬤還是知道的，他這樣的人就算是現在只是娶一個繼室，也不可能看中一個孤女，太夫人是覺得娶妻娶賢，與二老爺來說，可不是這麼一個算法，所以說，這府里上下都讓這個「孤女」給瞞了。

  可這親事又是迫在眉睫，必須成行的，親事已經退不了了。

  「祖母，您若生氣，就去大伯家住著吧。」曲莫影柔聲安撫太夫人道，就怕太夫人真的被氣到了，年紀大的人，經不起這麼多事情，但這些話她又不得不說，若現在不說，將來祖母的處境會更為難。

  「太夫人……不如真的去東府大老爺處住著？」吾嬤嬤道，方才一席話下來，她對曲志震也滿是意見。

  這若是真的有違閨 訓，這位未來的二夫人可能不太妥當。

  想想太夫人一心一意的為著二老爺，偏二老爺還折騰出這些事情來氣太夫人，吾嬤嬤就覺得心氣不順。

  「現在這個時候……怕是不合適。」太夫人終究緩過來了，曲志震以往也沒少氣太夫人過，現在想起來，覺得心都傷透了。

  自己這個兒子，什麼事情也不跟自己說，把自己蒙在鼓裡不說，明明他想辦的事情，還把自己推在前面，對自己恐怕也沒多少孝心。

  想到傷心處，眼眶澀澀的。

  但必竟還是自己的兒子，太夫人也不想讓曲志震難堪。

  「等他成了親之後吧，成了親之後，我就去老大那裡住著，至少順心一些。」太夫人傷心的道。

  眼不見為淨，謝憐不是什麼好的，自己兒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說不出誰誤了誰，太夫人覺得自己老了，不想再陪著他們折騰了，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這府里到時候呆著的都是自己看不順眼的。

  自己看多了不說又忍不住，縱然忍住了，心口又痛。

  「祖母能這麼想是最好的，大伯向來孝順，大伯母性子柔和，但也沒什麼壞心，祖母能住過去，必然會順心許多。」曲莫影看向吾嬤嬤，「不過這事還得勞吾嬤嬤早早的去透個信，也免得到時候倉促了一些。」

  倉促一些是委婉的說法，恐怕到時候會引得曲志震大怒，事情還是先透個音比較好，太夫人只是不想住在二兒子這裡，並不會真的跟二兒子從此不來往了。

  而且還有一點，太夫人的身份放在這裡，縱然想去東府住著，也得讓東府的大伯和大伯母先邀請一下，也免得失了臉面。

  吾嬤嬤也明白這個意思，點了點頭之後，感謝的看向曲莫影：「多謝王妃提醒。」

  這種事情能想到的不多，英王妃這會提出來，可見是真的把太夫人放在心上，而不象是二老爺一樣，跟太夫人這個當母親的不親近不說，還算計太夫人的一片慈母心，給太夫人挖了一個坑。

  這樣的行為，實在是讓人氣憤。

  當然比起對曲志震的氣憤，吾嬤嬤更生氣的是謝憐，當初在府上的時候，太夫人一心一意的照顧著她，看她可憐，什麼好的都緊著她，沒想到最後還讓這麼一個不知羞恥為何物的女子進了西府。

  甚至最後還把太夫人給趕了出去，這個女人太可惡了，有機會，她一定會幫太夫人出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