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季太夫人的請求

  「太夫人請講。」曲莫影和氣的道。

  她嫁進了英王府，因為身份地位的轉變，原本她伸手管的事情，在季太夫人看來，就是多管閒事，這時候卻覺得她有氣度，果然不愧是當王妃的人。

  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居然還跟自家府上有往來，可見也是一個念舊情的。

  這就很好了……

  「難不難麻煩英王妃替老身走一趟東宮，去看看老身可憐的孫女。」季太夫人眼淚汪汪的道。

  「太夫人……這個……我……我會去看的。」段夫人看了看季太夫人，又看了看柳眉微蹙，不知可否的曲莫影，急忙道。

  季太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過是一個妾室扶上來的夫人，哪有那麼大的臉面，看她說話都說不清楚，更不用說去東宮查看了。

  「你去有什麼用？說不定連庶妃娘娘的面都見不到，那日庶妃娘娘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總得去看看，你如果有用，我又何需麻煩英王妃。」季太夫人恨鐵不成鋼的道，伸手指了指段夫人。

  「太夫人……」段夫人吶吶的低下頭。

  這副模樣越發的讓季太夫人嫌棄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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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王妃，非是老身為難英王妃，只是你看看，這府里……老的老，小的小，沒用的沒用，現在留下的都是什麼人？早知道……凌安伯府會落得成現在這個樣子……當初就應當早早的隨了老大走了，也免得現在……」

  季太夫人越說越委屈，覺得大兒子在的時候，自己過的日子才真的叫日子，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小伯爺現在已經承爵了，這以後只會越來越好。」曲莫影安慰她道。

  「這以後……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寒月和老大在的時候……怎麼會知道是現在這副樣子。」

  季太夫人一副後悔莫及的樣子，原本烏黑的頭髮，這幾日也白了許多，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幾歲。

  看著讓人可憐。

  曲莫影對她卻沒有半點憐意，眼底處一片寒郁，隨後轉為一絲涼薄。

  「英王妃，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去看看庶妃……老身怕她……真的出了事情，我們府上……現在已經這麼一個樣子了，如果庶妃再出事，我們季府就完了。」季太夫人落下了眼淚，哀求著曲莫影。

  曲莫影垂眸看向這位老婦人，當初記憶中的盛氣凌人和高高在上，仿佛已經是很遙遠的樣子了，所有的一切，終究淡薄如記憶中的水墨山水畫，最後歸於平淡，化為灰燼。

  曾何時，自己這位祖母，還以為手握所有的勝券，讓自家的凌安伯府可以更上一層樓，嫁了一位太子妃尚且不夠，還想要一位寵妃，一位盛寵之妃，如何貴妃一樣，踏在寵妃的位置上面，牢牢幾十年……

  「太夫人……我去恐怕也不太合適。」曲莫影柔聲拒絕道。

  「怎麼會不合適，您現在是太子的王嬸，輩份又高，如果去給庶妃做主，太子也是會認同的。」季太夫人以為曲莫影真的不同意，急了。

  「可我……終究去看季庶妃名不正、言不順。」曲莫影心頭冷笑，還想讓自己去給季悠然做主，她只會去要了季悠然的命。

  見季悠然……她已經等了許久了……

  「怎麼會名不正言不順，你是寒月的表妹，就是我們悠然的表妹，你去看悠然不是很名正言順的嗎？你還可以帶著段氏過去，有她和你一起過去，就更明顯了。」季太夫人急切的解釋道。

  更明顯？

  更明顯的去給季悠然撐腰？季太夫人打的可真是好主意。

  這話曲莫影沒說出口，只在心裡轉了個圈，最終還是應充了下來：「既然太夫人這麼說，那我就……走這麼一趟。」

  「多謝王妃，多謝王妃。」季太夫人鬆了一口氣，連聲道，臉上立時笑開了花。

  方才的頹廢、無精打采仿佛是曲莫影自己眼花了似的。

  櫻唇微微一勾，曲莫影道：「我也有一事想麻煩季太夫人。」

  「請講。」季太夫人道。

  「想去看看表姐、姨父和表妹的地方，不知道可以嗎？」曲莫影直言道。

  「這……」季太夫人猶豫了，有些地方太子的意思是不讓人動的，但是現在有一段時間太子沒來了。

  「季太夫人若是為難就算了，必竟表姐她們都不在了，我就算是跟府上有親，可能也遠了一些。」曲莫影嘆了一口氣。

  「這……怎麼會遠了呢，段氏在，元海也在，都是你的親戚。」季太夫人一聽她的話風，急了，現在要求的是她，不是當初的曲莫影。

  「大房那邊的東西，你自然也是可以翻看的，但太子殿下對太子妃的東西，看護的很，生怕有損傷，你進去出來之後，要小心一些，切莫損傷，惹得太子動怒。」季太夫人不得不讓步，乾笑了兩聲。

  「太子殿下對表姐的住處，這麼在意？」曲莫影看著季太夫人，淡淡一笑，眸色平淡的不惹半點塵埃，仿佛真的就象只是隨口一說，稍稍有些好奇罷了。

  「太子殿下對先太子妃的情義……自是不一般，只可惜先太子妃不在，否則現在的季府也不是如今這副樣子。」季太夫人嘆了一口氣，臉色哀傷，想起了當初凌安伯府極盛之時，那個時候的她，誰見了不是恭恭敬敬。

  就算是太子見到自己，也往往都笑著迎上來，送的禮物如流水一般，只為了討自己的歡心。

  她當時以為凌安伯府會富貴永駐。

  就算寒月抓不住太子的心，至少有悠然在，正妃之位、寵妃之位都是季府的，將來不管是誰生下的子嗣承繼了這皇位，凌安伯府更是會上一層樓。

  誰能想到這一切，現在不過是秋後的花，落盡了繁華之後，只剩下荒涼。

  「那我就多謝季太夫人了。」曲莫影視線落在一臉回憶的季太夫人的臉上，嘲諷的勾了勾唇角。

  季太夫人眼下在想什麼，她一清二楚。

  「說什麼謝，原本英王妃就是寒月的至親，就算是寒月不在了，季府的大房還是在的，英王妃什麼時候想過來都是可以的。」

  季太夫人急忙道，不敢拿大。

  曲莫影又安撫了季太夫人幾句，在季太夫人急切的話語中，表示一會就去看季悠然，季太夫人這才放心，讓段氏陪著她走走，順便讓她看看送到太子府的禮，合不合適。

  府里現在也沒有一個主心骨，季太夫人只覺得心力耗費的太大，讓一邊的婆子替她按了按穴道，這才稍稍平順下來，睡下……

  段夫人陪著曲莫影出了院子，沒走兩步，居然遇到從外面回來的季元海。

  季元海走的急，看著滿頭大汗的，腳步匆匆，看到段夫人和曲莫影出來，愣了一下，急忙停下腳步：「見過英王妃。」

  「凌安伯？」曲莫影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看著精神氣都不錯，也不再是當初那個看著怯生生的模樣，暗中點頭，還算滿意。

  「英王妃說笑了。」少年臉漲紅了起來，有幾分不好意思。

  「元海，你這個時候不是應當在讀書嗎？怎麼突然進來了？」段夫人看了看季元海的模樣，有幾分不悅的道。

  她是真的把季元海當成自己的兒子，自己的依靠，之前季太夫人一味的壓制他們的時候，母子兩個也算是相依為命，現在終於承了爵，也算是苦盡甘來，但既便如此，段夫人還是不放心。

  她在季太夫人面前一再的示弱，也是小心謹慎的護著季元海。

  二房的肖氏雖然不在，季悠然最近也是自顧不瑕，但季悠然生父和長兄還在，這兩個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每天早出晚歸的，段夫人提心弔膽，就怕鬧出什麼事情來。

  「母親，我聽說英王妃來了，特意過來看看英王妃。」季元海。

  「凌安伯不必客氣，可以稱呼我表姐，方才你祖母也說了，兩家的親不斷，季府的大房還在。」曲莫影笑道。

  「表……表姐！」季元海頗不好意思的很，接過段夫人遞過來的帕子，抹了抹汗。

  「表弟！」曲莫影眉眼平靜柔婉，「表弟過來是不是找我？」

  「的確是想找表姐，不知道表姐方不方便和我一起走走？」季元海的臉上的笑容退去，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

  這裡是在季太夫人院門外，這時候倒也沒什麼人窺看，必竟曲莫影現在的身份不同，季府的下人也不敢失禮。

  「好！」曲莫影含笑點頭，伸手指了指一個方向，「我們就往這邊走走，方才段夫人說要送往東宮的禮，已經放置在外院，我們就過去看看如何？」

  季元海應下後，跟在曲莫影的身後，和段夫人一起陪著曲莫影往外院行去。

  曲莫影在前，段夫人和季元海在後，一眾丫環、婆子、小廝都跟在後面十步開外，雨秀在一眾下人中，當先一個。

  她若不快，其他人也快不了，正好擋了其他下人的道。

  不過她的身份不一般，誰也不敢真的躍了她去，方才在太夫人屋子裡，她們也聽到季太夫人話里的巴結之意。

  連季太夫人都服了軟，要交好這位英王妃，她們這些人哪裡敢得罪英王妃身邊的貼身丫環。

  「英王妃還記得我之前給您的東西嗎？」季元海看看後面沒人緊跟過來，這才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