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送出的藥膏

  「王叔在裡面？」裴青旻背著手緩聲問道，目光落在隱在竹林處的竹樓一角，他身後一個內侍和幾個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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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王爺不在裡面，是曲四小姐在彈琴。」暗衛低頭道。

  裴青旻極意外的挑了挑眉，目光再一次落到竹樓挑起的檐角上，稍稍猶豫了一下道：「本王正巧有事找曲四小姐，去通報一下吧！」

  暗衛應命到竹樓間去稟報。

  雨冬下來聽說是魏王過來了，驚訝的很，急忙上去稟報曲莫影。

  曲莫影也同樣驚訝，這位看著病病弱弱的王爺居然也來青雲觀？「有請魏王。」

  雨冬下樓去，不一會引著臉色極蒼白的裴青旻上了樓，這位王爺看著比之前更虛弱了，才走了幾步的路，臉色看著就不太好。

  既便天氣已經回暖了，他依然身著狐裘，讓人感覺一身的寒意……

  內侍扶他在竹蓆的另一邊坐定，曲莫影上前行禮。

  「曲四小姐不必客氣，這裡原本就是王叔之處，本王走的累了，過來打擾已經是不對了，如果還讓曲四小姐這麼生份客氣，就更是本王的不是。」裴青旻溫和的道，伸手指了指案幾的另一邊。

  這地方也沒有其他坐的地方，曲莫影看過之後，也就不客氣的在案幾另一邊的蓆子上跪坐了下來。

  雨春重新送上茶水。

  「王爺有什麼事情？」曲莫影喝過一口茶之後，放下茶杯，一臉正色的道。

  「其實是沒什麼事，只是走到這裡本王的確是累了，有些走不動，聽這邊有琴音在，知道有人，就想著過來討一杯茶，休息一下再走，不知道有沒有打擾曲四小姐？」

  裴青旻側過頭低低的咳嗽了兩聲，臉色看著的確不好。

  這氣色竟是比之前看到的時候還差幾分。

  「王爺客氣了，這原本也是英王之處，我跟王爺一樣也是客居至此。」曲莫影微微一笑，一雙美眸客氣而疏離。

  「方才是曲四小姐在彈琴嗎？」裴青旻又咳嗽了一聲，問道，目光落在之前的琴凳上的竹簡，「這是曲四小姐方才彈奏的琴譜，可否借本王一觀？」

  「王爺請便。」曲莫影笑了笑道。

  內侍上前，從琴凳上取了琴譜，遞到裴青旻面前，裴青旻接過，細細的看起來，越看眼睛越亮，原本蒼白的臉色多了幾分激動的紅暈。

  「這難不成是橫陽郡主舊物？」他抬起頭看向曲莫影，求證道。

  「應當是的吧，是青雲觀主送來的。」曲莫影點頭應道。

  「聽聞橫陽郡主原本就是愛琴之人，只是聽說她當時過世的時候，把一些舊物都焚燒了，沒想到居然還留下了這麼一份舊譜，而且用的還是這種最早的竹簡的方式，難不成這是橫陽郡主自己所制？」

  裴青旻看著也很喜歡，翻看了之後，查看起竹簡的質地，「這竹簡的質地，本王以前沒見過，可能是楚地當時的一種極少的精品！」

  因為極少，不敢往京城送，怕到時候皇上要大量的取用，楚地沒用。

  當然也有可能是當時的楚王根本沒打算把好的東西，送到京城去，必竟這一位楚王當時可是起兵謀反了的。

  連起兵謀反的事情都敢做，藏一些好的精品自用，也算不得什麼。

  當然實情是什麼並不重要，楚王已經是過去的人和事了，楚地的風波也平息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的。

  「這個……可能是的吧，我以前也沒有看到過這種竹子，看著象是淚竹和紫竹的結合株，表面磨合的很光滑，既便這麼多年過去，也自有一種淡雅的竹香韻味，必然是一種很好的竹子。」

  曲莫影開口應和道。

  對於這竹子她同樣好奇。

  「這琴譜……曲四小姐能再彈一次嗎？本王覺得跟京城之中的音符似乎不同，難不成當初橫陽郡主也是因為這個理由才留下？聽聞當初橫陽郡主一把火燒掉許多自己喜歡的舊物，終究沒有捨得把這也燒了！」裴青旻抬眸看向曲莫影，笑道。

  曲莫影沒有推卻，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內侍把琴譜重新送過來，琴凳重新送到曲莫影的面前，平心靜氣了一下，手指落在琴譜上，再一次彈奏了起來。

  裴青旻的眼睛閉了起來，靜靜的欣賞著耳邊的琴音，忽然琴聲噶然而止。

  「小姐。」雨冬驚叫著上前，看著曲莫影凝玉一般白晰的手指上的一道血痕，琴弦斷了！

  裴青旻的俊眸睜開，目光也落在曲莫影的手上，眉頭皺了皺。

  「我沒事，琴弦斷了。」曲莫影的目光看向琴弦斷處，柳眉微微的蹙了蹙，接過雨春遞上的的帕子，輕輕的按住指尖的傷口。

  「彈不順？」裴青旻忽然問道。

  「彈不順！」曲莫影點點頭，琴弦原本沒問題的，但在那一處，總是有些怪異，之前彈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那個音轉不過去，可偏偏這個音就在那裡，而且還是一處重要的轉折部分。

  也是因為之前一直彈不順，這一次想努力彈順，沒想到，居然一下子就把琴弦給不小心弄斷了。

  「這琴……也是青雲觀里的？」裴青旻的注意力又落到了這把琴上。

  曲莫影看向雨冬，雨冬點了點頭。

  「也是青雲觀的，應當是一把古琴吧，只是沒有其他顯眼的標誌在，不知道是什麼琴。」曲莫影的目光也看向面前的琴弦，縱然自己彈的時候著力不對，但也不應當把琴弦給勾斷了，是這琴的實在太舊了，一直沒有人維護不成？

  「這古琴難道也是橫陽郡主留下的？」裴青旻這話是自言自語的，聲音並不高，若有所思的看著這架古琴。

  屋內安靜了下來，好半響才裴青旻才溫和的道：「本王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就不打擾曲四小姐了，方才曲四小姐的手傷著了，本王這裡正巧有一瓶藥膏，對傷處最有好處。」

  說著從袖口裡取了一瓶小的藥膏出來，放到兩個人中間的案几上。

  「王爺客氣了，不是什麼大事。」曲莫影不以為意的婉拒道。

  能從裴青旻身上掏出來的，必然是一些特別著用的藥膏，手上的傷口並不大，這會也已經止住了血。

  「曲四小姐不必客氣，原本就是本王的錯，以至於曲四小姐傷了手，若本王不把藥放下，王叔可是會找上本王的。」裴青旻玩笑道，站了起來，又看了曲莫影一眼，轉身帶著人級步離開下樓。

  曲莫影看了看放置在桌上的藥膏，知道這會是退不掉了。

  指尖的傷口的確不深，但是火辣辣的疼。

  「小姐，能不能用？」雨春猶豫的看了看藥膏問道。

  「用吧！」曲莫影道，放下了捂著的指尖，傷口不深，看著卻有些駭人，原本就是凝白的肌膚，血色掛落的指尖，一道長長的傷口，在指尖處。

  打開藥膏的瓶子，一股子藥香就沖了出來，光聞著藥香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好藥，雨春小心的替曲莫影拭淨指尖的傷口，把藥膏塗抹了下去，曲莫影立時舒出了一口氣，指尖清涼，那種刺疼仿佛一下子少了許多。

  再不是之前那股子尖銳的刺痛，這藥果然是好藥，也不知道這位魏王貼身帶著這種藥幹什麼。

  這可是傷藥，並不是他往日用的那些藥吧？

  「小姐，這琴譜是不是不對啊，怎麼會彈不順，還把琴弦弄斷了？」雨冬在一邊不解的碎碎念道。

  自家小姐的琴藝，幾個丫環都是清楚的，什麼時候會有彈不順，特別還不順到把琴弦都弄斷了，怎麼都感覺這琴譜不對。

  「琴譜不太可能不對，但是……」曲莫影的柳眉微微的蹙了起來，眼底透著一些迷惑，以橫陽郡主的音律，怎麼也不可能讓琴譜出這麼一個明顯的錯著，而且她方才彈奏之間，其實也覺得有一種特別的感覺，覺得這裡應當是可以彈的。

  但偏偏彈的時候，就是不順手，也不知道是哪裡出的錯。

  「小姐，魏王殿下方才說了，當時許多東西都銷毀了，為什麼這琴譜和古琴不銷毀，難不成這裡面有什麼聯繫不成？」雨冬眼睛轉了轉，又想到了另一個方向，「會不會這些實際上都不是橫陽郡主的舊物，不過是借著橫陽郡主的名頭罷了。」

  「如果不是橫陽郡主的舊物，還能是誰的？」雨春嘴快的接了一句。

  待得她說完，曲莫影愣了一下，水眸處閃起一陣疑雲，如果真的不是橫陽郡主的，那有沒有可能是其他人的？

  是誰特意送來的呢？用意是什麼？這裡是青雲觀，青雲觀里送來的東西，而且還是裴元浚派人送來的，莫不是有什麼其他自己不知道的深意，如果真的如此，今天這事只是一個開頭了。

  竹樓外，裴青旻的腳步慢了下來，回頭看了看身邊的竹樓，眸色清透中有些不一樣的暗沉。

  「王爺，這藥膏是您特意找來的。」內侍低聲提醒。

  「原本就是要送出去之物，再找就是。」裴青旻不以為意的道，轉身繼續往前走，「進宮之後，別跟母妃說起此事，母妃要的藥膏，本王會重新準備。」

  「是，王爺！」內侍應命道。

  這原本是靜妃娘娘特意吩咐自家王爺去找來的，沒想到居然就這麼用在了曲四小姐處，最重要的，內侍真的覺得不是什麼大事，一根琴弦能拉出多少的傷處，偏自家王爺就把那麼好的藥膏留下了。

  看著自家王爺舉步往前走，內侍無奈的跟上，王爺的命令比起娘娘的命令，更讓他們這些人惟命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