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是鴻門宴

  柳芊芊完全不知道陳景海一驚一乍在幹嘛，可能搞藝術做導演的就是這樣子吧。

  幸好陳景海很快就平復了下來，簡單地給了柳芊芊一些意見。

  她是最後一個號，演完了，試鏡也就結束了。

  本來安排韓卉君做一個收尾表演，展現一下演技，讓人知道她即使是內定，也是全靠本事，但是韓卉君完全沒有了表演的心情。

  陳景海也不勉強她。

  在場的人大多也都明白怎麼回事，只不過，韓卉君的自尊心是不是受到了打擊，跟她們都沒有關係，她們各自得到了指點，也在陳景海導演面前露了臉，便心滿意足地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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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芊芊跟艾甜她們打過招呼以後，也打算先回公司。

  「柳小姐，請稍等一下。」

  還沒出去走廊，柳芊芊就聽到有人在叫她，回過頭，卻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陳導？」

  陳景海大概是跑過來的，額頭上還帶著一絲汗：「耽誤你幾分鐘時間，我想問點事情。」

  柳芊芊點點頭。

  走廊上也沒別的什麼人了，她出來的本來就晚，又艾甜她們說了一會兒話。

  「我就直接問了，肖茜和你是什麼關係？」

  「是我媽媽。」

  「果然！」陳景海的眉頭鬆開，好像有一個一直憋在心裡的謎終於解開那樣舒坦了許多，「你和她真像。」

  柳芊芊笑笑：「大家都這麼說。」

  「啊，肖女士柳先生的事情，還請節哀順變。」

  「哪裡，謝謝您。」

  這些話柳芊芊已經聽過千萬遍了，感情上幾乎已經沒有了波動。

  倒是陳景海似乎有些情緒不穩，他搓了搓手，眼睛一直沒離開過柳芊芊：「我其實會做導演，進入這個業內，都是因為仰慕肖女士，可惜……沒能同她有合作的機會。」

  肖茜和柳時結婚的時候並沒有息影，只是在有了柳芊芊後休息了幾年，不過她有柳芊芊的時候已經快要四十了。

  陳景海今年四十二歲，他二十四歲從影視學校畢業的時候，肖茜已經休息了，等肖茜復出的時候，他又不夠有名，也沒有代表作，是約不到肖茜這種影后級別的女演員的。

  等陳景海終於拿到獎，成為知名導演時，肖茜已經去世了。

  柳芊芊靜靜地等著陳景海繼續說下去。

  「不過我剛才從你的身上，看到了肖茜的影子，啊……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沒關係，我不介意這個。」她已經不介意被這樣說了。

  「……這是我的名片，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柳芊芊接過陳景海遞過來的名片，鄭重地放進了錢包里：「謝謝陳導。」

  沒想到，陳景海又掏出來了一張名片，柳芊芊一愣：「這是？」

  「這是我哥哥的名片，他叫陳景山，是一個GG導演，你也拿著。」

  「……謝謝陳導。」

  陳景海這是真的太照顧她了。

  一般導演覺得一個演員不錯，給自己的名片就差不多了，哪還有這種買一送一的好事。

  陳景海笑了笑，還想說什麼，手機卻響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耽誤你了，不好意思，以後有機會合作吧。」

  「嗯，一定！」

  柳芊芊從陳景海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他的認真。

  陳導是真的想和她合作的。

  只是……公司那邊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糾結了沒幾秒，柳芊芊就決定不想了。

  在她沒注意到的地方，韓卉君把陳景海和她的對話都聽了去，臉色越發陰沉。

  ……

  今天的試鏡結束後，柳芊芊就沒有其他工作了，趁著天還亮，趕緊去市場買菜。

  包子山雖然讓她隨便用廚房裡的食材，但那些食材都是用的包子山的錢，她已經借用了廚房，自然是不好意思連材料都要蹭包子山的。

  給杜霄做的小灶材料，都是她自己出去買的。

  其實並不好買。

  之前給杜霄吃的蘑菇，已經是難得的沒味道品種，並不是人工養殖就等於沒有香味，野生有野生的味道，人工養殖有人工養殖的味道。

  柳芊芊需要在菜市場做好判斷。

  杜霄的問題其實不是不能吃有味道的食物，而是他的味覺的過于敏感，稍微複雜一點的味道，都會讓他受不了。

  反過來說，只要這道菜只有一個單純的味道，那麼杜霄就能吃。

  之前她做的蔬菜湯就是這樣的，處理過以後只有一股淡淡地甜味，正常人喝是不覺得好喝的，柳芊芊也覺得淡而無味。但那個蔬菜湯是她做出來調理身體狀態，補充營養的，糖會破壞肌膚，鹽會造成水腫，她每天要喝大量的蔬菜湯，為了保持健康，也不需要放任何的糖和鹽。

  杜霄的身體情況，真的有些不太樂觀。

  柳芊芊雖然不是醫學生，但營養學系本身也會學習健康方面的知識。杜霄這麼多年以來，只靠營養飲料和營養針活著，先不說營養飲料，營養針本身的作用也沒有那麼大的，只能維持生命持續而已。在試鏡之前的那天，杜霄陪著她複習陳導電影的時候，柳芊芊注意到了杜霄的指甲，橫縱紋很深，這明顯就是極度的營養不良。

  然而她大包小包地回到宿舍廚房的時候，卻收到了杜霄的簡訊。

  他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柳芊芊想了想，也沒多問，她和杜霄還沒有熟到會打探對方私人行程的地步。

  ……

  杜霄又一次拿起手機的時候，杜父終於忍不住了：「你難得回家吃一次飯，怎麼光看手機？」

  「知道了。」杜霄乖巧地放下手機。

  看到他這個樣子，杜父也捨不得多說什麼，給他夾了一筷子肉絲：「嘗嘗這個，鼎香樓最好的師傅做的。」

  放到他面前骨瓷碟子裡。

  這套餐具只是一個碗的價格就已經過萬，就算是杜家也不常拿出來吃飯。

  只有在杜霄回來的時候，才會用上這一套。

  紅木的圓桌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餐點，每一樣都色香味俱全，引得人食指大動。

  杜霄忍耐著反胃的感覺，輕輕地推開了眼前的盤子：「爸，這個我不太行。」

  杜父嘆了口氣：「還是吃不下東西？」

  又說：「我看你氣色比之前強了點。」

  杜霄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桌子另一邊的杜衡：「換了新的營養針。」

  「唉，」杜母坐在杜父的旁邊，聽到兒子這麼說，忍不住嘆了口氣，「天天打營養針，也不是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