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富婆思想升華了

  之前明臻探是一直叫他「警察叔叔」的，聽那位大媽說過後，就開始喊他「老陳」，還說他不是警察。

  老陳一開始很生氣，踹過他後，跟明臻探嘀咕：「我雖然是個輔警，但我該做的事我一份沒少做。」

  因為派出所也近，老陳有時候值班，明臻探也會跑去派出所。

  有時候比老陳年輕的正式警察，讓老陳做一些簡單的收集整理的工作，老陳當著面唯唯諾諾地答應，到明臻探面前卻要不服氣地罵一句「呸！神氣什麼！」

  明臻探知道了，他也就會管一管像他這樣愛鬧事打架的小孩，他根本就沒資格去抓壞人。

  不過，他還是和老陳關係很好。

  因為當時他爸爸忙著開分校，發展事業，很久沒有管過他了。

  老陳比較閒，和他說話多，他自然就和他關係好。

  

  孩子都是這樣，誰願意陪他就和誰關係好。

  那年明臻探生日，老陳還請他去吃了頓烤肉，送了他一個新書包。

  這是老陳第一次對他那麼大方。以前老陳從未請明臻探吃過東西，反而明臻探拿自己零花錢買冰淇淋買蛋糕，他都要湊過來咬一大口。

  明臻探問老陳為什麼這麼大方，老陳高興地說：「上個月抓了幾個團伙作案拐賣小孩的，局裡給我發了獎金。」

  明臻探不信：「你抓的？」

  「當然是我抓的。」老陳聽出小屁孩語氣里不屑的意味，抬手敲他腦門。

  其實明臻探還是不信的。

  老陳又忽然惆悵起來，語重心長地對他說：「你好好讀書，長大了考正式警察。現在警察都要學習好才能當的。不要像我，干一輩子都當不了正式警察，就因為我年輕時沒多讀過書。」

  後來兩個月，明臻探他爸爸突然開始管他了。

  明臻探上學早，已經留級留了好幾年，但今年要是還不升學，就要趕不上同齡孩子了。

  於是他爸爸盯著他兩個月讓他好好學習，一放學就將他接回家，讓他老老實實做作業，哪裡也不許他去。

  明臻探惡補了兩個月年紀課程，考完拿了全A，順利升學。

  暑假期間，他爸爸管他沒有之前那麼嚴，允許他出去玩了。

  他第一時間去找老陳，想聽聽看他有什麼新的故事。

  可是到老陳家的時候，卻發現老陳家門鎖著。

  他連續去了好幾天都沒看見老陳，直到有一天被鄰居大媽發現了。

  鄰居大媽一手拿著鍋鏟，從家裡出來，跟他說：「老陳人沒了。」

  明臻探當時不知道「沒了」是什麼意思，張口就問：「他去哪了？」

  鄰居大媽紅著眼跟他說：「老陳前兩個月抓了一夥拐賣兒童的，沒想到被人家團伙裡面報復，就擱巷口那裡被人捅死了，捅了好幾刀，哎……」

  大媽揉揉眼，滿臉不忍，指了指前面說：「你要是找他有什麼事，就去前面那條胡同里的派出所找警察問問。」

  明臻探沒去派出所問老陳的情況，而是傻愣愣地回家去了。

  小孩子對身邊人的死亡，還沒有多麼深刻的理解和感悟。

  兩個月前吃燒烤見到他，竟然是最後一面。

  「好好讀書，現在警察都要學習好才能當的。」也成了他最後和他說的話。

  從那以後，每次上課耳邊好像都有老陳這句話。

  老陳對「警察」這個職業的驕傲和崇敬，早就一點一滴地影響了他。

  所以明臻探從小就覺得，沒有什麼比當警察懲惡揚善更酷了。

  後來他考上警校後，去老陳供職過得派出所，請所長幫他找老陳的檔案。

  才知道老陳一開始不是當輔警的，是做小生意的。

  原本他不僅有老婆，也有閨女。但是閨女在她兩歲的時候被拐走了。

  警察查了兩年，他和媳婦也因為女兒的事相互責備，吵了兩年分開了。

  然後警察回來，告訴他那批被拐的兒童全部遇害。

  老陳不信女兒沒了，想自己當警察自己查，可是沒資格報警察，只好去報了輔警。

  輔警需要體內過硬，他第一次考體能不達標，回頭繞著他女兒丟失的那條巷子跑了一年，跑的岔氣吐血也要繼續訓練，第二年才考上輔警。

  派出所做了許多年的所長，對明臻探說：「老陳這個人平時特別膽小怕事，那天接到報案，說有人拐小孩，他啥也不管追著那些匪徒去。」

  原來當時在吃烤肉時，老陳和他說的是真的，這些人真的是他抓到的。

  老陳鄰居家的大媽，也在後來對明臻探說：「我記得你小時候經常去找老陳，老陳以前不喜歡人家說他是輔警，你每次喊他警察叔叔都讓他高興半天。」

  明臻探到現在想起來依然愧疚，他只是一開始喊「警察叔叔」，後來和別人一樣喊他「老陳老陳」。

  「警察」這兩個字，對他而言是極大的褒獎。

  倘若他還在世的時候，他能多喊他幾聲「警察叔叔」該多好？

  明臻探在演講的最後說，老陳是他一生的摯友，他會向他看齊，堅守心中的正義。

  陸岑岑叉掉視頻，心中豁然。

  原本還在想，明臻探做這些事，會讓父母多難過，他多不孝啊。

  不過現在她現在理解他，尊重他的每個決定。

  老陳有他的堅持，明臻探也有他的堅持。

  這個世界有人就是那麼傻，沒那麼重的功利心，真的有崇高理想，真的活成教科書里該夸的那種人。

  陸岑岑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的。

  ……

  她靜坐著發了會兒呆，手裡上忽然跳出南煜發來的消息：「嫂子嫂子，笑死我了！」

  陸岑岑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情緒。

  她拿起手機，點進消息，想問他什麼事。

  字還沒打出來，南煜的下句話就蹦出來了：「今天下午集團大會，徐芸華居然衝進來說我哥不能當總裁，說因為我哥雙耳失聰。」

  陸岑岑乍一看這條消息，這裡咯噔一聲……很快又反應過來，不需要慌的。

  南洙決之前確實失聰，但之前在P國的時候已經意外康復了。

  她連忙問：「接著呢？」

  南煜：「當然是徐芸華倒霉啦。本來我哥都懶得搭理她，不過徐芸華死纏著不放，我哥就馬上叫醫生過去給他做詳細檢查，最後證明我哥完全沒有問題。」

  南煜：「不曉得這女人受什麼刺激了，如果我哥雙耳失聰，他這麼多年來都是怎麼和外界溝通的？她是瘋了吧！」

  是啊，所有人一直都覺得南洙決是個正常人，那是因為他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付出了無窮的努力，才能完美偽裝，連他最親密的家人都一直蒙在鼓裡。

  陸岑岑問：「那現在呢？你揍徐芸華了沒？」

  南煜：「我想揍的，我哥不讓。但是我哥已經讓律師去擬手續去了，去告她誹謗。」

  太好啦！

  徐芸華喜歡背地裡做壞事，但她老公不一樣，人家道道都是合法合理程序。

  這次徐芸華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誹謗，抵賴都抵賴不了。

  不過……也好奇怪，她能當著那麼多股東的面去說，一定是心裡很有底氣了。

  但是她怎麼知道南洙決雙耳失聰的？

  誰透露給她的？

  南洙決之前和他說，這個消息只有他和他爸爸還有楊超棒知道……哦對了還有國外一直負責給南洙決治療的醫生知道。

  爸爸和楊超棒絕對是可信的……難不成是醫生？可是那位醫生沒什麼理由背叛一直以來的大主顧啊。

  莫非是其他察覺到南洙決可能會失聰的人？

  想到這裡，陸岑岑腦海中忽然就浮現了南裴決的身影。

  如果是他透露給徐芸華的，他的初衷是什麼？

  是知道南洙決已經康復，故意釣徐芸華上鉤？

  還是真的想幫著他的親生母親對付他的弟弟？

  陸岑岑不想藏著行事亂猜，立馬在網上申請探監，還是當面問清楚最好。

  一周後，預約申請通過，陸岑岑去監獄探望南裴決。

  她和南裴決不熟，和他之間也不需要什麼虛偽客套，直奔主題道：「大哥，蘇菲之前被人下藥，又出車禍，我懷疑是你媽做的。」

  可能是因為她太過直接，南裴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接什麼話好。

  陸岑岑也不管，直接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給他看。

  就是鮑法虎被殺之前，全都招供的那段視頻。

  播放完後，陸岑岑察覺到南裴決的臉色果然深沉不少。

  「你放心，菲菲現在已經沒事了，很快就可以出院。」

  陸岑岑先安慰了一句，接著道，「這段視頻我給律師看過，律師說因為是誘導性拍攝，不可以作為證據。但大哥你也能看出來吧？鮑法虎在這種情況下說的全都是真話。我問到是不是徐芸華指使的時候，他反應這麼大，不會是裝的。」

  南裴決張了張口，卻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沒說。

  陸岑岑咬咬牙，看著他：「你的母親實在喪盡天良，他對你的弟弟下手，也對蘇菲下手。她根本就是要你家破人亡！」

  南裴決緊抿雙唇，目光低垂，依舊一個字也不說。

  「大哥，當年的事根本就不是你做的對不對？你在為她頂罪對不對？」

  陸岑岑盯著他許久，他卻依然像個啞巴。

  陸岑岑又問了句：「值嗎？」

  「抱歉。」一直在沉默的南裴決終於開了口，看著陸岑岑，語氣認真滿是歉意，「給你添麻煩了。」